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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恐怖游戏】沉睡 梦境 ...
车厢里暖如春日,欧阳琪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的脸,她秀气的眉头横起,满脸不忿,“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阿莱雅真讨厌!”她侧过身子,轻哼一声。
“不是说不理我吗?不生我气了?”
面对和滕萝长相完全不同的阿德莱德,欧阳琪平稳心中的思绪,扮演好自己的人设。
“你再说话!”
阿德莱德愤愤扭过身子瞪她,惹得欧阳琪无奈,“我闭嘴。”
她拿手在嘴上比出缝合的动作,阿德莱德噗嗤一笑,滚到她怀里,“阿莱雅最讨厌了。”
欧阳琪抱住她温热的躯体,手不知道落在何处,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的阿萝怎么办呢?
她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那么小,整个人缩在一滩血水里,小脸苍白,她差点以为她要活不成了。
她幼时贪玩,没有耐心,也不想随着蔡雅君念经文,整日偷偷翻墙出去玩,练就了一身好本事。直到如今她也庆幸,小时候的自己是个闹腾的性子。
起初她以为是猫在哭,细细分辨不是,连忙敲门。
她记得隔壁刚搬来不久,女人生得斯文,和她一般大的孩子被她抱在怀里,看不清人脸。
欧阳琪敲半天没人回声,翻墙寻了砖头砸了玻璃冲进屋子里。
母女躺在血水里,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心中推算一番,大概是大人先死,小的钻到了她的怀里。
她们双手交叠,欧阳琪赶忙探她们的鼻息,叶碧君早已没了呼吸,怀里的人尚且有几分微弱的呼吸。
滕萝睫毛颤抖,睁眼环视四周,同样看到了死去的叶碧君和面含担忧欧阳琪,“我……”
“你还活着!”
欧阳琪记得蔡雅君教的,赶紧打了救护车,保下了滕萝一条命。
妈咪总说她胆子大,她一直觉得胆子大好呢,若不是胆子大,她不可能翻墙跑进她家,不敢砸了窗户就跑进去,更不敢看见一滩血之后还能稳住心神打电话。
可是,现在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她在保护滕萝,而是滕萝在保护她?
又或者说,其实她从来都不需要她的保护,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没有她,滕萝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有谋划,有智慧,能敌过滕家众多子女,一举拿下滕家。能在副本里安然存活。
如果没有她,如果她没有自视甚高和她一起进副本,该到头等座的人就是她。
阿斯莫德能救下她吗?
离开之时,她看见一道耀眼的红光,随即便被带到这个时间线。
诚如滕萝所说,列车一路开往艾切莫尔,没有任何意外。
【恭喜玩家欧阳琪顺利通过《无人生还》第一阶段,系统马上为你传送第二阶段,请您耐心等待。】
“阿莱雅,你在干什么?慢吞吞的,快走了!”阿德莱德在前方挥手大喊,娇俏的脸庞皱起眉头。
她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被哄好。
短暂的时间里欧阳琪已然摸清她的脾性,这个时候只要欧阳琪顺着她哄哄她,她又会很高兴地搂着她的脖子。
这次,欧阳琪站在原地对她挥了挥手。
【系统即将传送,请玩家注意。】
【欢迎来到第二阶段,无人生还】
【已为玩家自动获取身份:苏玛拉原住民。】
【通关条件:解救沉睡的苏玛拉】
【在艾切莫尔北部,有个名为Slumara苏玛拉的小镇,隶属于该隐家族。苏玛拉常年陷入沉睡,此次该隐家主的婚礼将会迎来唤醒他们的机会。】
欧阳琪沉睡了十日,恍恍惚惚,她度过了一段是她、非她的过去。
她小时候比滕徽音不惶多让,滕萝身子不好,以极佳的资质成为了欧阳琪的掩护。
常常是蔡雅君抓到欧阳琪的前一秒被滕萝拦下,给了欧阳琪逃脱的机会。
她的运气实在不算好,她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见义勇为,次次被抓个正着。
最底层的男人也认为比妻子高人一等。
“你再来看我不打死你!”
欧阳琪摸了一把嘴角的血,“你再打她我还来!我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打女人!”
“我想打就打!阿sir都管不了我,就你还想管老子!她都不想跑,你管什么闲事!”
“我就管!”
彼时欧阳琪十岁,见不得隔壁街巷的开鸭店的男人打老婆,四处宣扬他家鸭子是老鼠肉。
这次被逮了正着。
男人还想打她,滕萝拉着吴姨及时刚到:“住手!这一片房子都是我家的,你再打人我就将你赶出去!”
男人啐了一口,将欧阳琪扔了过去,滕萝接不住人,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嘴角都流血了。”
“没事。”
“蔡姨知道了又要哭了。”
“啧,那就不让她知道。”欧阳琪想起她妈咪,觉得头都大了,她又问,“这一片都是你的?”
“狐假虎威罢了。”滕家在鲸港有些地位,以她护着欧阳琪还不算难事。
鸭店她也不好解决,女人被铐上母亲的枷锁,她不能走,也不想走。
欧阳琪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过了一阵听说她又怀孕了,周边人都说看面相极有可能是男孩,有了男孩,她丈夫就不打她了,是好事。
可欧阳琪出头的时候,周边没有帮她。
“不要伤心。”
“没有,我只是不明白。”
滕萝微微叹息:“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我在想世界都是如此吗?可我又觉得不是。”
至少她爹地和妈咪不是。
“以后不会的。”
欧阳琪看向她,她又说了一遍,“以后不会的,按照你想成为的人去长大就好了。”
“为什么你说话像个大人?”
滕萝轻笑:“貌似就是我比你大吧?”
“哼╯^╰”
……
滕萝起初被滕老太爷安排进国际学校念书,连带着欧阳琪一起打包送进去。
区别在于滕萝是国际部,老太爷年纪大了,心里开始幻想儿孙和睦的场景,特意将几房的人放近一些。
二房有两个儿子,哥哥比滕萝还大上两岁,弟弟恰好和滕萝同班。
下午放学滕萝赶着去上琵琶课,心里惦记着欧阳琪,转角刚好撞见了二房的弟弟。
“呀,今日行得这么晚?平时不都成日避开我们?”
滕萝被他堵住去路,抱紧怀里的琵琶,“做什么?”
他嘴角裂开笑,“没事,找姐姐讨教讨教。”
滕萝转身就要走,他伸手去抓她手中的琵琶,她身体不好力气也小,一把被他夺过琵琶。
“啊。”滕萝惊呼一声,力气冲击太大,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掌心一阵剧痛,细细查看,手心被擦破皮,流出些血。
滕萝捂住手心,她血小板也低,凝血功能不好。她抬眸看向私生弟弟,心底一阵厌烦。
“没想到这么弱啊,推了一下就……”
“阿萝!”欧阳琪急急放下书包,对着二房的人上去一脚,狠狠踹向他的心窝。
“谁教你来找事的?你大两岁的哥还是做二房的妈?亦或是那个老不死的狠心到对自己女儿下手了?”
欧阳琪小心搀扶起滕萝,拿起落在地上的琵琶,“看看坏了没有?”
“还算结实。”
倒在地上的人捂住心口,满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欧阳琪:“怎么,就你还想告状,有人替你做主吗?滕老太爷第一个处置就是你!”
“你给我等着!”
放下话,他狠狠瞪了滕萝一眼。欧阳琪将滕萝挡在身后,挑眉回瞪他。
滕萝在她身后轻笑,“阿琪很英勇呢。”
“下次在教室等我,这边有楼梯不安全。”
“我知道了啦。不理他了,喝点凉茶败败火气,嗯?”滕萝对她笑,“等我练完琴,我们一起去维港吹风,这个季节维港肯定有很多游客来。”
她牵住欧阳琪的手,“走啦走啦。”
欧阳琪任命抱着琵琶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二房心里盘算着什么,直到中六,滕萝和欧阳琪的校园生活过得还算不错,欧阳琪声名在外,学生中对滕萝是好是坏的心思全都被压下。
期中考试持续一周,每天只考半天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英语怎么样?”
滕萝:“困。”
欧阳琪摆出答案:“错了几个?”
她瞄了一眼,眨眨眼,“你应该问我对了几个。”
全英教学,你跟我说对了几个?
瞧见欧阳琪难以言喻的表情,滕萝笑了笑,“来不及了。随便填了填。下次一定不会了。走啦,我们去吃饭。”
“吃什么?”
“不知道,都行。”
两人走在街上,一前一后,嬉嬉笑笑。欧阳琪会突然给她讲恐怖故事,惹得滕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讨打!”
“哎呦我错了,别掐,别掐……”
欧阳琪只是转动位置跑到滕萝身后,让她的手够不到,然后在她转身的时候突然伸手绕她肚子。
“嘎嘎嘎嘎——”
“哼!”
最后一场考试,滕萝想去找欧阳琪,临近两部楼梯,她突然被人打晕,身子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他们中人见滕萝脑后出血,顿时惊慌失措,“完了老大,她出血了,她不是还有心脏病嘛,怎么办老大?”
他站在他们身后越想越慌,滕萝要是出了事,老太爷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走!”
“我们不打电话吗?”
“你想被别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吗?我们赶紧走,一会把监控摸了,谁知道是我们!”
他们本意是将人打晕掳走吓唬她一番,没想到一个没留神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众人三三两两混进人群离开,刚好与欧阳琪错开,她走出教室见他们鬼鬼祟祟,眼神一凛,刚向前走几步刚好看到了晕倒在血泊里的滕萝。
“阿萝!”她快步跑下楼梯,滕萝看着不知所措,颤颤巍巍从兜中拿出手机拨打救护车。
……
“对!奇兰国际学校,一位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从楼梯上跌下去了……”
“她头部出血!求你们快一点!”
“……有没有人!”
欧阳琪怀中的人嘴唇发紫,鼻息微弱,家庭医生和她说过,若是滕萝心脏病突发不能随意移动。滕萝脑后出血,显然是从楼上坠下来的,可欧阳琪不保证她的心脏有没有受到惊吓。
她想起鬼鬼祟祟的几人,立即打了滕家老宅的电话。
欧阳琪坐在外面等,医生开门见她一人问滕萝的家属。
“她情况危机,可能需要做二次开胸手术。她家里人还没到吗?”
“二次手术?”欧阳琪攥紧手心,声音颤抖,“我已经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
“欧阳小姐!”
欧阳琪回头看是吴姨,身后是滕老太爷,并无滕萝的父亲,刷得一下跑了出去。
“欧阳小姐……”吴姨话没说完,又被面前的医生吸引了注意。
滕老太爷心急如焚,没注意跑出去的欧阳琪,没过多久院长来了,站在滕老太爷面前保证滕萝的安全,滕老太爷顾不上和他聊闲话,一直望向滕萝的手术室。
这是她第二次开胸手术了。
滕家的小姐出事,校方不敢耽误,可监控离奇消失,校方为此专门找了技术人员修复。
欧阳琪等不了那么久了。千禧年代技术没有那么发达,她躲过保镖,翻墙进了二房,揪住他的脖子就往泳池里按。
“咕噜噜……你放开我!”
“你也知道很难受啊!她现在在医院做手术,她比你难受千万倍!”
欧阳琪将人拎起来一秒又按进去,她爹地当年在鲸港能混下去也是又几分硬本事。
她侧身躲开阻拦她的佣人,直接将手上的人当做武器甩了过去。
他脸锄地,骂骂咧咧叫唤:“欧阳琪!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做的!阿sir抓人也是要证据的!”
“证据?你跟我去老太爷面前讲证据,去阿萝的手术室门前讲证据!”欧阳琪揪住他的后衣领就往外扯。
二太太立在原地指挥人上前,口里喊的欧阳琪无暇顾及,她迎面撞见二房长子和滕老大。
“你在做什么?”
“你没眼睛看不清我做什么吗?你阿女现在正在医院做二次开胸手术,一切都是因为他!”欧阳琪指向被她拽住的人,“他将阿萝从楼梯上推下去,不仅头部出血,心脏也旧疾复发!”
“天理昭昭,活着的人你不在乎,死了的人未必不会找你!”欧阳琪怒气上头,管他是谁,直接用身子撞开,扯着手上的人就往医院赶。
许是上天保佑,欧阳琪将人推进车里,真的一路把人顺畅带到医院。
滕老太爷有什么不明白,他长长叹息,没有说话,继续双手合十保佑手术室内的滕萝。
蔡雅君听闻消息赶来医院,见欧阳琪这般样子,心里明白些什么。
“跟我一起祈福吧。”
“祈福有用吗?”
“那你现在还能做什么呢?不如随我一起,祈求神明保佑,祂听到了你的诚心,自会保佑阿萝平安。”
欧阳琪双手合十,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就离开鲸港,上次研学去的魔都,你喜欢哪里吗?或者更北的京城,你要是都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内地一些的宁城、芙城、尔滨、明城……只要你喜欢。
我们就去你喜欢的,我记得你爱弹昭君出塞,我们还可以顺着河西走廊一路向西。
国外也可以,你不是说过喜欢翡冷翠的人文氛围?我们还可以去看伦敦的雨、参加科隆那边的啤酒节……你还有那么多的事想去做,求求你,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琪手机早就在前期一开一关中关机了。
医生终于出来,在欧阳琪听来如同天籁:“手术还算顺利。”
蔡雅君握住欧阳琪的手,眉眼放松下来,“太好了。”
“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滕萝转到ICU,蔡雅君每日吃斋念佛给她祈福。
“大师,我那孩子没有事的吧?”
“滕施主吉人自有天相,施主不必忧心。”
蔡雅君捂住胸膛,“有您的话我这心才算落到肚子里。”
“敢问蔡施主,那边的小施主可是您的女儿?”
“对,她是我家的仔。”蔡雅君见他迟疑,不由问,“怎么了?”
“啊……老衲一时看不清她的寿数。”
“寿数!?她寿数怎么了?”
“小施主今年多大?”
“刚十七。”
“或许再过几年老衲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欧阳琪跪在蒲团上叩拜,请菩萨保佑她健康顺遂,信女愿用自己的寿命去换她的寿命。
滕老太爷处置二房的那天,欧阳琪也在,她本身就是被叫过去的。
监控一事被压下,老太爷顾忌滕家颜面,对他施以家法。
“你觉得如何?”
“我不是当事人,阿萝才是。我动他是我的私心,这件事我不能替她做主。”她低头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罪魁祸首,“赔罪也该等她好了,去她面前赔罪。”
老太爷叹息,没多说什么。
“阿琪真是护着她,不知道以为你们才是亲姐妹。”二房太太撇撇嘴,揽住小儿子,扫了她一眼。
“对啊,不是亲姐妹我可以如此,更何况她的亲生父亲呢?从前如此,今后也如此。”欧阳琪转回身子,竖起三指,“诸天神佛在上,我欧阳琪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护佑滕萝,如有违反,定叫我落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今日能对天起誓,二太太敢说这些年没有为难过阿萝吗?”
“我……”
她余光瞄了一眼老太爷,他将手中的拐杖一顿,“好啦。我知晓阿琪的心,你且去陪阿萝吧,我让小吴做了些清淡可口的,正好你们一起去。我等些时候过去。”
“您费心了。”
“没什么费心的,你先去吧。”
欧阳琪余光瞥过滕萝的父亲,他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管是为他的阿女,还是二太太和他们的儿子,真是凉薄。
“我先走了。”欧阳琪拜别老天爷往医院赶,她去医院,滕萝刚醒。
“你来啦。”她靠在床头,细若蚊蚋,尾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截断。
她慌忙抬手按住胸口,感觉心脏皆是一阵剧痛。
桃花眼蒙上一层水雾,欧阳琪瞧着心疼,连忙把水递给她,“水,慢点喝。”
滕萝小口抿,细微的吞咽依旧引得胸口发疼。
“多谢你,我好多了。”
欧阳琪接过她的水杯,将她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监控老太爷看了,他受了家法。”
“嗯。”
“我们之后离开这里吧。”欧阳琪牵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出国也好,内地也好,我们离开这里。”
苍白的脸因她的话露出笑,“好啊。”
欧阳琪如愿拿到耶鲁大学offer,即将赴美攻读医学。滕萝还是那个样子,不高不低,不算出挑,也刚好够格。
心安理得拿着老爷子找来的人脉写的推荐信跟着欧阳琪。
大一那年,老爷子旧疾复发,骤然离世。滕萝收到消息,老爷子已经下葬了。
她匆匆赶回去,一群人指责她忘恩负义,滕萝不想在老爷子墓碑与他们闹事,淡淡开口,“这就要问二太太了,为何阻拦我与爷爷的联系?为何在爷爷下葬之后才告知于我?各位要看聊天记录吗?爷爷墓前我无意闹事,可不代表我怕事。”
老太爷留给她遗产足够她下辈子吃穿不愁,二太太本来眼红滕萝,可滕萝的父亲莫名多了个三房,她防了半辈子,老爷子没了还是没防住。
而且人还是她机缘巧合介绍的,可把她气的不轻,哪里还管得上滕萝。
“滕小姐。”
滕萝收拾完老宅的物件,拖着行李准备走时,突然有人叫住她。
“庄少爷?”
“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庄景垣比她大几岁,年纪轻轻依旧有了庄家继承人的风范。
“还好,不能吃的变多了。”
庄景垣抿唇浅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在美如果遇到不方便的事可以来找我。”
“多谢。”滕萝浅笑,收下名片放在兜里,手机给欧阳琪发消息让她快点。
“快不了啦,快了我怕出车祸。”欧阳琪边开车边给她发语音,她刚拿下驾照,只敢慢慢开。
滕萝称其为龟速,欧阳琪接上她道,“载你才叫龟速,你可是金猪崽,出了事妈咪要打我嘞!”
“哪有。”
庄景垣始终没有等到好友申请,无奈扯了扯嘴角。
留学期间欧阳琪迷上攀岩,滕萝担任摄影师,拍下不少欧阳琪的照片。
欧阳琪登上终点的一刻突然回头看她,滕萝定格在此。
“夸我一下。”
“哇!阿琪好厉害。”
“……好敷衍。”
滕萝眯起眼,桃花眼弯弯:“谁家的宝宝这么厉害?”
欧阳琪扶额:“……滕萝!”
“哈哈哈哈哈哈——”
毕业之后欧阳琪留了几年,滕萝的身体只能慢慢养着,她将目光放到了国内。
或许中医温养?
抱着这样的念头,欧阳琪转头带着滕萝回国。
“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前途?我是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救一人算一人。”
欧阳琪坚持,滕萝无可奈何,不料她回了鲸港就出了事。
……
“我去求他,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欧阳琪入目是滕萝惨白无力的脸,她像往常一样抬起手为她擦拭眼泪。
“别哭,我没事。”
“你等我!”说完她转身离去,欧阳琪靠在角落墙壁三角处朝远去的背影艰难伸手。
“阿萝、咳咳——别去。”她说不出再多的话,喉咙涌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庄崇谦下黑手,朝滕萝而来,若非欧阳琪及时扑过去,滕萝弱不禁风的身子恐怕早不行了。
转眼欧阳琪看见怀里抱着怀中滕萝,她伸手逗怀里的孩子,仰头冲着她笑:“叫她阿音吧,你觉得怎么样?”
……
“阿琪,她会走路了啊!好闹腾啊。”
……
“阿琪,她也叫你妈咪欸。我们都是她的妈咪,她可以同时有两个妈咪。”
……
“阿音她……总是和别人打架,她的眼睛再大一点就掩饰不住了。”
她含情的双眼饱含担忧与心疼,她牵住自己的手,几乎压抑不住情绪。
“我们一定有办法的。”梦里她听见自己说。
“我打算去3S级副本,据说那里有办法。”
“3S级副本……我不同意!”
“我是她的妈咪,我必须这么做,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做。”
欧阳琪:“世上没有你是她的母亲就要为此牺牲性命的道理,母性是世人赋予的枷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她去送死。”
“我意已决。”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佛罗伦萨去看鸢尾。”
可你还是死了。
你失约了,去佛罗伦萨的只有一个人。
游戏之外片刻的清醒,什么没来的及说,你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横刀自刎。
血流满地,有的血溅在我的眼上,我接住你坠落的身体,血和泪混在一起,哪里是血?哪里是泪?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我恍惚意识到你比我更早经历这一切,亲眼看着亲人在面前死去是什么感受?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局里的人,我什么都说不了。
我记得夜里风那么冷,公安局外的灯那么暗。可每一步怎么走的,我都不知道。
恍惚间我回到家,阿音问我怎么只有一个人。
是啊,她不知道。白日她上学去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死了,不知道我被询问。
“阿音……我在这里。”我弯腰抱住阿音,望着她和你相似的面庞失神。
可终究不是你。
你的琵琶弦松了。
我勾了一下完好的弦,明亮清脆,若有你在我身边。
绿弦琵琶是鲸港谢师傅的得意之作,我抱它回鲸港寻他,不管怎么调……怎么调……它永远是走调的。
谢师傅将它交给我,说常言道物是人非,可人走了往往这些老物件也没了精气。
它许是随你一起去了。
那一刻我突然好恨,凭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件让我想念你的遗物都没有了!
绿弦落在我手中,每一根弦都无不深刻让我意识到你的离去。
我再也听不到你的乐曲了。
昔日两人合奏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
我抬手高高举起,泪比琵琶更先落地。
谢师傅长叹一声:“回去做个念想也好啊。”
念想……她没有把恨寄托在一件死物上,纵使砸了又怎么样?
逝去的人不会回来了。
她还有曾经的记忆可以拾起,可阿音什么都没有。
“夏天要到了,我给你带了鸢尾。”
对于国内来说,夏天是个特殊时期,中考、高考、毕业,一切结转和开合皆在于此,不管结果如何,不管是好还是坏,他们都会继续出发。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尤记得那年毕业,你抱着怀中的花非要给她拨穗,恰有一只蝴蝶稳稳落在怀中花束。
“你看,是蝴蝶。”
我今日难得穿了严肃的正装,给你看看。
将花放墓碑前,缓缓开口:“如果你还记得我,请化作一只蝴蝶来看看我吧。”
从前偶尔会在网上看见逝去的人会化作另一种形态归来,可能都是巧合吧。
我总是遇不到的。
可偏偏走出墓园的那一刻,一只红黑色的蝴蝶轻轻落在了我的额头。
轻轻落下又轻轻离去。
“你别走,你别走!”
蝴蝶没有听我的,你还是走了。
阿音再次出事,我不得已带着她四处搬家。
爸爸给我打电话,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阿琪回家吧,我和你妈妈都在。”
可我不能,随着年岁的增长阿音危险性越来越高。我不能确保完全阻止她无意识伤害任何一个人。
经年已久,她长到十二岁,长得越来越像你,恍惚间我都会认错。
可她性子不像,她性子热闹,唯一安静的时候大抵是种花吧,会在院子里安心种她的小树。
我现在住在芙城,听院里县城的小姑娘说她们家乡的鸢尾花经常长在坟头,家里人都会嘱托小孩子看见这些花要走的远远的,否则会被鬼魂找上。
鬼魂啊……常人害怕不已之物极有可能是某些人心心相念之人。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为什么就不来看看我?
你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人们把二三十多岁充满心气,不断试错的日子叫做奥德赛时期。这是国外第一次出现的真正含义,传到国内本土化,引申出来迷惘的含义。
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步入社会的迷惘。
阿萝,我的二三十没有迷惘,我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心外科的医生,我从鲸港出国留学,从藤校毕业,于京城同众多医者探讨,回到鲸港成为外科医生,来到内地同你一起……一切一切都是因为你罢了。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善人,得源于妈咪的教导,不造杀孽,不造口业,见苦难之人出身救助。
可你走后,我发觉自己是伪善的,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
我贪,从年少贪念成为同龄人口中的佼佼者,贪图高位,贪念挡在你身前的优越,贪恋你的关切,贪恋你的温暖。
我嗔,想到过去种种,忍不住去责怪他人,排名第二,不是自己之过,怪他人挡了自己的路。与人争执,不怪自己冲动,而怪她……明明是我连累你啊,阿萝。
若非我,你何至于此?
我痴,听不进别的劝阻,我固执己见,带着阿音不断搬家,走着自以为对她最好的路,自以为保护她,自以为爱她。
我慢,傲慢自大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你和阿音。
我疑,我不能相信任何人,鲸港来信,滕家要善待阿音,我不敢信。世上所有的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除你之外,我谁也不敢信。我疑心太重,乃至阿音,我甚至不敢她交知己好友。
万般皆是我之过。
最接近死亡的一刻,我意识到人生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官路鸿途,什么恩怨情仇都做了土。
我忙碌半生学医,敌不过天外游戏几场奖励。
再多的奖项都没有用,都是一场空。
空空如也。
我同世间万物,一花一木,一草一树,昆虫飞禽……没有区别。生而死,死而无。
我身后,一切皆可随风而逝。
死了好啊,死了我可以去见你了。今年春日长风沛雨,艳阳明朗,生命无穷无尽,我可以靠在长椅上慢慢诉说一切。
因为我最信你。
等我见到你,你是不是会怪我没有照顾好阿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阿音,对不起,纵使死后,我也没有脸面见你。
我能做的只有将炽天使的羽毛交给阿音,请你短暂地原谅我一下,可以吗?
哪怕一秒,让我再见你一面。
不要让我……只是看和你相似的面庞了。
不要让我再靠着过去才能回忆你。
我的生命如抽刀断水,一半是你,一半非你。我成为了涉江的楚人,一遍遍在生命的长河里寻找你的倒影。
阿萝、你说亲情友情和爱情皆是一个字,情。
是情就难以割舍掉的,我割舍不掉。
你成为我的节点,引领我的每一个阶段,我看着阿音长大,仿佛又看到幼年的你,可我的年岁也在一天天增长,眼角的纹路、异与从前的腮部,我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可不是说好不分离吗?
不是说好每一个阶段都会陪伴彼此,相信彼此吗?
不是说好未来长长久久吗?
阿萝……
我要死了……
“……阿萝。”一片黑暗之中,欧阳琪抬手接受外界透过指间的光亮。
她起身推开简陋的木门,世界一片寂静,没有风声,没有喧闹,世界陷入了沉睡,就连路边的花草都是耷拉下脑袋,七星瓢虫趴在细长的叶子上一动不动。
整个小镇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她看向任务面板,今天已经是第十日了。
欧阳琪抬头向远处该隐庄园望去,艳阳之下,法式庄园宏伟庄雅,看起来一切平静。
她闭了闭眼,梦中的一切让她恍如隔世,她努力从记忆搜寻系统的任务,解救沉睡的苏玛拉。
欧阳琪攥紧手心,指尖在手心留下红肿的月牙印记,她不信、她不可能信,阿萝不可能死。
她绝对不可能死。
滕萝是生长在墙角依旧会蜿蜒向上的滕萝。
世间总会有人圆满,可大多是不圆满。
世间总会降临苦难让她们分离。
她想,纵使有一天她们终将在人生的长河中分离,绝不能是生死。
“阿萝,你等等我……”
她孤身一身行走在寂静的小镇中,握紧刀柄出发。
万千雪山,阿斯莫德抱着奄奄一息的滕萝爬行。
“第一阶段结束了?”
她的声音太微弱了,弱得阿斯莫德不贴在她嘴边根本听不见,他压下喉咙的哽咽“嗯”了一声。
“真好。”
阿斯莫德头上冒出蘑菇,蘑菇掉落在雪里,失了踪影。
滕萝面色苍白,嘴角翘起,“大蘑菇为什么掉小蘑菇啊?咳咳……”
“你不要说话了。”
滕萝觉得他真奇怪,明明是他叫她不要睡的,她和他说话,他反而不让她说了。
她的眼皮一点点下沉,忍不住回忆起欧阳琪。
她自小胆子大,什么都不顾了,砸了玻璃就往里面闯,身上脸上都是被玻璃划出来的血,身上的血痕比她还多。
真不知道是谁吓谁?
她们也吵过架的,只不过她不记得。
觉得对方不在意自己,觉得对方太在意别人,觉得对方不信任自己,什么事情都要一个人去做。
对不起,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要怪我。
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里,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
“阿萝,我想到办法了。”
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里,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简媜《女儿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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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恐怖游戏】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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