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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落鹰涧深处,夜雾弥漫,将血腥气搅得愈发粘稠沉闷。
“将军,前锋探报说,北狄人把主力都压在了西侧隘口,咱们绕道的消息怕是走漏了。”石磪的声音在雾里打了个旋,“这落鹰涧地形复杂,雾又这么大,要是中了埋伏....”
庄丞允抬眼,望向被夜雾啃噬得只剩轮廓的涧谷两侧峭壁,周围很冷,全然不像是刚入秋的样子。
“暹罗人素来骄横,料定咱们不敢走落鹰涧这条险路。他们在西侧摆开架势,是想逼我们与其正面硬碰,可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抬手,指向涧谷深处那片更浓的雾障:“落鹰涧最险的不是地形,是人心。石磪,你带三百轻骑,从东侧崖壁的暗径绕过去,把他们留在隘口的旗幡全烧了,制造我们仍在强攻的假象。”
“那您呢?”石磪惊道。
“我带亲卫营从主涧道穿过去,直插他们后方辎重营。”
庄丞允的目光锐利如鹰,“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雾天,正好利用这雾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军令如山,石磪再无异议,领命便要转身。庄丞允却叫住他,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沿途若有任何关于‘余先生’的流言,一概压下,不许传到他耳朵里。”
石磪一怔,随即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亲卫营的甲胄摩擦声在雾里被衬得格外清晰,庄丞允率先策马踏入野马坡地带。
余阑聪明,秦霄那套“偏营”的说辞未必能瞒多久,可他必须走这一趟。拉卓乌这次,成败在此一举。
若赢了,那便是赢了;若输了,可能还会有后患。
雾气越来越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马蹄踩在湿滑石地上的声响都变得诡异起来。庄丞允忽然抬手示意停步,亲卫营瞬间戒备,利刃出鞘的寒芒在雾里闪了闪。
“有血腥味。”他低声道,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右侧崖壁后传来的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什么人?!”亲卫统领低喝一声。
崖壁后沉默片刻,忽然传来一阵粗嘎的笑:“庄将军果然好耳目,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咱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从雾里猛地窜出,手中弯刀带着腥风直扑过来。
这些人并不多,大概有八成在另一边。
拉卓乌的杀招,并非来自于两侧崖壁,也非来自前方堵截。
第一重,是误导。西路的佯攻,主道入口处一触即溃的抵抗,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拉卓乌的主力与注意力已被成功吸引至西路,主道空虚。这符合常理,也符合一个败军之将仓促间的应对。
第二重,是耐心。埋伏者并未在容易设伏的前段或中段动手,他们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直等到庄丞允的队伍完全深入涧谷最狭窄、回旋余地最小的“一线天”地段。此地宽仅容数骑并行,两侧是光滑如镜、难以攀附的绝壁。
第三重,也是真正的致命杀招...
——来自脚下!
这气味不同于涧谷湿土,倒像是别的什么....
庄丞允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后退!有埋伏....”
轰隆一声,
巨响从后方路面炸开,不是滚木礌石,而是埋藏于地下的猛火油柜与火药!
烈焰混合着碎石和巨大的冲击波,如同地狱之火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队伍的后段。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灼烧的恐怖声响和刺鼻的焦糊味。影卫即便训练有素,在如此近距离的袭击下也出现了伤亡。
与此同时,前方雾气之中,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闪现。
看来这爆炸并非为了直接杀伤自己,而是为了断其后路,制造混乱,并将他与他前方的一部分影卫彻底隔绝在爆炸形成的火海与废墟之后!
所幸他身手敏厉,冲击带来的也只是些许擦伤,庄丞允眼神冰冷如铁,迅速压下因爆炸而产生的瞬间耳鸣与气血翻涌。
“影卫听令!敌军伏兵已现,后路虽断,前路必通!随我杀出去!”
“杀——!”
影卫前仆后继,剑光闪烁,刀影翻飞,竟硬生生将前方扑来的伏兵杀得节节败退。
拉卓乌设此绝户计,必是倾注了手中最后的精锐于此。只要能击溃眼前这些伏兵,拉卓乌便再无可用之兵,大局可定。
战况果然如他所料,这些伏兵虽悍勇诡异,但在影卫以命相搏的反击下,很快便死伤惨重,阵型开始松动溃散。
“将军!敌军要跑!”有人喊道。
影卫们士气大振,紧跟着他,如同利剑般冲上前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胜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平台之上,确实聚集着拉卓乌最后的残兵,人数不多,且个个带伤,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拉卓乌本人站在中央,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冲来。
他在踏上平台的刹那,心猛地一沉。
算错了!
他算准了拉卓乌的兵力,算准了地形,算准了敌人的心理,却唯独算错了一点——时间。
他以为之前的爆炸和伏击,已是拉卓乌拖延时间的全部手段。然而拉卓乌真正争取的,就是这从爆炸发生,到他们击溃伏兵,再追至此地,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不过一瞬间,绝壁之上巨石如山神震怒般轰然坠落,石块瞬间将本就狭窄的通道彻底封死,激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浓雾,弥漫了整个平台出口。
他们被困了。
这是拉卓乌真正的杀招。
“这一直打来打去的多没意思,庄将军,为何要揪着我不放呢?”
拉卓乌站在高处,笑着看他:“不过是我与余先生的一些私事,就被上升到如此层面,这一路退下来都要到家门口了,你还是追着我不放。”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态:“我好苦恼啊。”
庄丞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唯有眼神锐利如刀,割开弥漫的尘土,落在拉卓乌身上。
“私事?”庄丞允开口,听不出喜怒,“威胁大虞官员,勾结内应,伏击朝廷军队,哪一件是私事?”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影卫随之而动,沉默地缩小着包围圈,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
“原来庄将军是这般铁面无私。那我再猜猜,您这般紧追不舍,究竟是为了朝廷律法,还是对那位余先生,存了别样的心思?我有没有猜错?”
“......”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庄丞允骤然绷紧的下颌线,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拉卓玛那丫头手段是蠢了些,我该说是她可惜,没能搅动你们其中任何一池春水,还是该说....你们用情太深,让她根本无从下手呢?”
“你在找死。”庄丞允盯着他。
拉卓乌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看来是谈不拢了。”
他的目光扫过庄丞允,连过后方的影卫,随后低低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这笑声在死寂的岩台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一边笑,一边看似随意地向后挪了半步,仿佛只是站累了换个姿势。
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只听脚下某块地方一软,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庄丞允心知不妙,厉声喝道:“退!”
然而已经晚了,两侧地面及岩壁缝隙中,瞬间弹出数十个黑黢黢的孔洞。
咻几声,密集如飞蝗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这些孔洞中激射而出。
事发突然,距离太近,覆盖太广!
影卫们根本来不及散开,甚至许多人还保持着前冲护卫的姿态,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箭雨笼罩!
“保护将军!”
“呃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铠甲被撕裂的刺耳声、濒死的惨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肃杀!
血花在人群中爆开,如同瞬间绽放又凋零的红色恶之花。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甚至被数支弩箭同时贯穿,钉在地上。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箭雨停歇。
尘埃落定。
庄丞允僵立在原地,他因走在最前,恰好踏在机关触发点上,反而奇迹般地未被任何一支弩箭波及。
他缓缓回头。
身后已是一片修罗场,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影卫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寥寥两三人因位置靠边缘或侥幸被同袍尸体挡住,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他一人,孑然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
高处的拉卓乌抚掌而笑,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和残忍:“啧啧啧,真是可怜。看看,庄将军,他们可都是因为你才死得这么惨啊。”
他歪着头,故作疑惑地看着庄丞允:“为什么就偏偏偏差了这一点点,没让你跟他们死在一块呢?黄泉路上,人多也热闹些,这样不很痛快吗?”
庄丞允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手背青虬暴起。
石磪呢?既然主力都在这边,为何他们还不过来?
拉卓乌慢悠悠地从高处踱步而下,靴底踩过沾染血污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影卫尸体,最终落在孤立无援的庄丞允身上。
“庄将军是否还在指望石碓将军那边能带来援军?”
拉卓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可惜啊,你们大虞人总是这般傲慢。自以为主力一动,我等便只能仓皇逃窜,或是聚集所有力量负隅顽抗。”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庄丞允愈发冰冷的神色,才继续说道:“我们根本就没打算在那边跟你们硬碰硬。石碓将军他们一路追击所遇到的抵抗,不过是为了将他们引入另一处,我们精心布置了更多的绝地。算算时间,那边现在...恐怕伤亡不会比这里好多少。”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身后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一件物品,随意地抛到了庄丞允脚前。
“眼熟吗?”
那是一件沾染了干涸血迹和尘土、顶部有着一道深刻劈痕的头盔。
是石磪的。
“这是方才我的人从那边的收获里顺手带回来的。”
拉卓乌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看来石将军...情况不太妙啊。”
庄丞允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头盔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你们大虞人傲慢,从不会真正把我们这些小国放在眼里。”拉卓乌摊了摊手,语气带着被轻视的嘲弄,“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栽在我们这些小国的陷阱里,不是吗?”
他向前又走了几步,在距离庄丞允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下,缓缓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刀身弧度优美,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森寒的光泽。
“现在,这里只剩你我了。”拉卓乌用刀尖指向庄丞允,“庄将军,我一直很欣赏你的武勇。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平等地单挑一场。”
他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真诚实则虚伪的弧度:“我若输了,认杀认剐,任你处置,绝无怨言。但你若输了……”他话语未尽,意思却不言自明。
庄丞允心中冷笑。
平等?单挑?在这尸横遍野的陷阱之中,在他仅剩孤身一人,而对方还有数名护卫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这不过是拉卓乌想要亲手斩杀他,或是想要进一步消耗他体力、确保万无一失的又一场表演罢了。
他再清楚不过,无论这场所谓的单挑结果如何,只要他显露出一丝败象或力竭之态,周围那些拉卓乌的护卫会立刻一拥而上。
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只有胜利与失败,生存与死亡。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
但那又如何?
庄丞允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锋直指拉卓乌,冰冷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废话少说。”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来吧。”
对决开始。
即便体力已有损耗,心神激荡,但庄丞允的剑术根基扎实,每一剑都直取拉卓乌招式间的空隙。
拉卓乌的弯刀虽诡异狠辣,但在庄丞允的剑势面前,渐渐左支右绌。
“铿!”又一次硬碰,火星四溅!
拉卓乌被震得踉跄后退,弯刀险些脱手。胸口气血翻涌,看着眼神冰冷的庄丞允,意识到在纯粹武力上,自己绝非对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却迅速换上颓然认命的表情。
拉卓乌猛地将弯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脆响。他摊开双手,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喘着气道:“庄将军武艺高强,我认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跟你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无力地垂下双臂向庄丞允靠近。
庄丞允自知不能放下警惕,然而拉卓乌走向前,两人距离不过几步,他还是出手了。
穿云箭,此物原是大虞研制的破甲利器,如其名,用于正面战场,此刻却被改造成了成了拉卓乌手中偷袭的毒牙。
如此距离,直射心口。
其实并不。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连那声“小心”也是,那位从影卫尸骸中挣扎而出的人冲到他面前,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是谁?为什么还有活着的人?
至于那声音来源到底是谁,他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余阑的出现像是梦一样,明明很久没有见面,再次相见却是这般不真实的境地,付出了太多代价。
庄丞允本能地扶住他,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此刻却像是拆了壳的纸鸢一样,很轻,也很虚缈。
利箭刺入肩头,因为力度太猛,直接从前方贯穿而出,血光随即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上半身。
“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余阑叹道,血液因为开口从嘴角慢慢淌出,“不过幸好,我赶上了。”
他艰难地看着他,眼皮拢拉着,视线很沉,随后慢慢暗了下去。
“石磪他们在后面,他们没有出事,马上就到了。”
“你....”
“我没事...”余阑快要说不出话了,“我不想你死....让我再看看你...”
似乎死到临头的时候,这家伙还是说着奇怪的话,余阑又道:“好大儿,其实我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那些兜兜转转,藏着掖着的事,也许不能说出口了。
但唯有这件事,他不会后悔。
余阑在他怀里闭上了眼,气息十分微弱。
拉卓乌也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状况,但箭只有一支,再袭击一次已经来不及了。他想逃回去,衣角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定在原处。
不远处,援军嘶吼声不断靠近,他们逃不掉了。
身后传来庄丞允冰冷的视线,和近在咫尺的声音:
“你!找!死! ”
小乌哥,我都说了,不要试探底线,更不要拿命去磕cp,现在好了,盒饭都送到家门口了。
拉卓乌:[裂开]
庄大帅:[愤怒]
余老师:(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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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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