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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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宕机过后，庄丞允终于明白了。
是他误会了余阑，自己却因为误会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风更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又无力地落下。庄丞允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刚才余阑那番带着刺的话，此刻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确实活该。
“...表弟？”虞柔叫了他一声，庄丞允那满脸懊恼的模样令人深思，像是个不小心犯错的小孩。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可对面是庄丞允，有谁能欺负他也没这个可能，可眼下这奇怪的状况着实有异样，此刻余阑又不在，因此只有这种可能——
———他们两个吵架了，还是余阑先生气的。
想到这里，虞柔也默默顿了一下，眼看着两人能闹到这种地步，估计不是小吵小闹。
大概是好奇，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虞柔道：“你跟他吵架啦？”
听到这话庄丞允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这么明显你不知道？”虞柔叉了叉腰，让宽散的服饰显出自己极好的腰身，“其实你俩的情况，我弟也不是没和我说过。”
“你来我屋里头，表姐我给你好好探讨探讨。”
探讨？她还会跟自己探讨？
可两人相较起来，还是虞柔对余阑的了解比他更胜一筹。
又或许是在这种方面木讷地像个木头，庄丞允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她去了。
客房相较其他地方要小些，不过里面装修得还算有格调，虞柔带着他在方桌边坐下，顺便让俊熙给他沏上一杯茶。
“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对他有这种心思的？”
庄丞允低下眼眸，沉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当时你和他在游船宴重逢时是什么心情？”
虞柔眨巴着眼睛看他，仿佛庄丞允的回答都在自己意料之中，果然，庄丞允按着她的想法答了：
“意料之中，但很开心。”
茶水见底，庄丞允也没有急着让人去添，他继续道：
“也许是我的方式有误，才会让他对我感到如此排斥。”
“但他好像对以前的事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又也许是我想错了，又因这件事将我们两个的关系搅得一团糟......”
他抬头看向虞柔，“你觉得呢？”
虞柔点头道：“嗯。”
“所以呢？”
“嗯.....”
虞柔嗯了好久，最后说出完全不搭边的话：“小表弟，你这让表姐想起来一首我特别喜欢的歌。”
还没等他回应，她就自顾自地开了口：
“狼狈比失去难受～”
庄丞允：？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
虞柔唱着奇怪的歌，还带着莫须有的感情，把他此时的处境总结得明明白白：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她就这么一直唱着，丝毫不管庄丞允此刻的感受，甚至唱到后面有点忘我时才缓缓停下。
虞柔笑道：“我觉得这首歌好适合你，嘿嘿。”
庄丞允：“......”
他觉得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
——
在确定庄丞允离府后，余阑才肯回来，这时已经很晚，虞柔那边的灯火已经灭了，他便捷地洗了个澡，随后仰倒在床上发呆。
他在想，他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丢下一句话离开确实不太对，可他真的很郁闷，也很苦恼，很烦。
这样确实是会伤害到庄丞允，并且他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带着歉意埋没于困倦，余阑将被子蜷起来抱在怀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入梦，这一次的梦境倒是安稳得很，没有以往的汹涌滂沱，或情浓意和，只是最普遍不过的日常生活。
他貌似是刚来到这片地带，对一切事物都很陌生，他就这么不断地往前走着，直到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虞柔。
“我瞧是谁来了，原来是侯府里最下等的闲杂人种。”
虞柔并没有给他好脸色，态度简直咄咄逼人，余阑内心明知这不是那个同为老乡的读者虞柔，而是原著中的。
但又貌似不太一样。
梦中的自己也有自我意识，余阑听见自己说道：“是在下不识公主眼色，我这就回去。”
说完他就愣住了，为什么他和虞柔不是姐弟？
然而低着的头并未抬起，余阑看不见虞柔是何等眼色在看他，只听见上方传来一句：“滚回去！”
他这才转身离开。
梦境很混沌，余阑方转过身，身后的虞柔便消失了，又走了一段路，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虞琰。
他看着他，嘲弄道：“原来从中作祟的不是庄丞允，而是你啊。”
“你真应该下地狱。”
虞琰说完，也在他面前消失，可雾气散去后再次重聚，最后变成刘秉的身影。
“......”
他没说什么话，却又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模样属实让人见了发毛。
刘秉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往前扑向余阑，发了疯般吼道：“事已至此，你就如此问心无愧吗！？”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但余阑又好像不记得了。
“那他呢？”刘秉喃喃道，“他待你如何？你待他又如何？”
眼看余阑要被他抓住，刘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口中溢出的鲜血。
刀锋一收，刘秉跪了下去，随后消散而去，“庄丞允”站在他身后，默默地收回了刀，他同样注视着余阑，也没开口。
“......”
余阑想起来了，这是原著里刘秉临死前对程宛清说的话。
之后又因为被利用而疯癫，最后庄丞允在程宛清面前当场杀了他。
只不过，为什么会变成他的视角？
“庄丞允”道：“没吓着你吧？”
态度很柔和，不像原著里他所写的那样阴霾又冷酷，余阑摇头，哑声道：“没有，赶紧把尸体处理掉吧。”
“交给手下就行，我先带你回去。”
“好。”
“庄丞允”走在他前头，余阑在后面跟着，一步一伐，好像走了很久。
余阑出声道：“接下来的行程，你怎么安排？”
“庄丞允”道：“皇上让我去西凉支援，但我想在你身边多陪陪你。”
原著也是这么说，“庄丞允”的话永远都这么直白。余阑有些脸热，沉住气再次问道：
“最晚什么时候？”
“过完中秋。”
果然还是对上了，这才是最原本、最美好的剧情，而不是拖延到除夕，又出现什么移情别恋的差错。
余阑道：“那差不多了，大虞需要你，而不是我一个人。”
“我懂。”
“庄丞允”笑了一下，又转过身来抱住他：“那得等在我走之前，你要把身体调养好了我才会放心。”
程宛清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
有些奇怪，但余阑还是点头，道：“我会的。”
眼前终于出现建筑，是庄家的府邸，“庄丞允”带着他进去主堂，庄明和杨氏都坐在那里。
见着余阑过来，庄明轻哼一声，将头撇向一边，杨氏则是笑了笑，招手道：“快过来吧。”
杨氏的模样端正又柔和，与皇后有八分相像，拉着余阑的手笑道：“别看侯爷表面上不开心，实则内心上已经接受你啦。”
“我也很喜欢你，你以后啊，要和丞允好好的。”
又是很奇怪的话语，他此时不是程宛清的视角吗？为何还会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余阑道：“知道了，母亲。”
杨氏笑着让他退下，又和“庄丞允”扯了几句，随后“庄丞允”拉着他的手往后院走。
“你紧张吗？”他看着余阑，似乎有些忐忑不安，和原著里的形象大有不同，“我以为老头还会骂我好几句。”
“这有什么？”余阑笑着看他，温声道：
“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外表尽显程宛清那样的温柔，眼神里、声音里亦是如此，像是一个被套作的完美纺织品，此刻上演着最虚情假意的戏码。
而身体内的余阑亦是如此，在他眼里，这不过是讲原著剧情再过一边罢了。
只不过，内容似乎有点改动。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胸腔内那股消失许久的瘙痒又漫了上来，止不住的咳嗽接连不断，病症再次冒上来了。
“庄丞允”立刻拍着他的背，出声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病？都半年了还没好。”
余阑听见自己说：“我也不知道...咳..咳咳....”
咳嗽好不容易停下，庄丞允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道：
“不管怎样，你的病一定要好，我看不得你这副快要被病折磨死的样子。”
他很快断言：“我说的什么话，都是假的、假的。”
他看上去像是在安慰自己，却让余阑感到意义不一样，他想对“庄丞允”说些什么，可不能发出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他其实想和“庄丞允”道歉的，可现实里闹成这样，也不好说出口，只能将所有的愧疚与罪恶感狼吞于腹，虎咽于心。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他这样想着，被梦里的“庄丞允”拥入怀，嵌入心。
“对不起。”
话从口出，泪也落了下来，这是属于程宛清的温柔，心也随即碎成百块。
手腕处有些震荡，他也知道自己要走了。
余阑道：“虽然这听起来很奇怪，可这确实是我想对你说的。”
看着“庄丞允”有些发愣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仅释怀了一半。
“梦要醒了，不要难过，我会回到你的身边。”
他笑道：“等我回来。”
光影掠过，身影消散。
余阑睁开眼，外头已经天亮，枕边却已濡湿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