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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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寒气愈发逼人。
池迎靠着祝希很近。
“怎么贴那么近。”
池迎说道：“冷啊，早上我从京城来都是大晴天，但这突然下这么大雨。”
“不看天气预报吗?"
祝希这是在关心她？
于是池迎笑道：“早上走的急，忘看了嘛。”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祝希居然还记得她以前是什么样。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的。”
祝希表情一滞，沉默。
“哪有。”一阵闷雷，覆盖住了这极轻的反驳。
“什么？”池迎侧耳，试图捕捉着雨中的余音。
“没事，回去吧。”
二人撑伞走在寂静空旷的街道，雨滴不断坠落在伞顶，噼里啪啦，分明是极不适合出行的天气，可彼此的呼吸声却偏偏在这样的雨夜中交织缠绵。
再没有多余的声音、多余的人群，偌大的世界中真的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池迎故意放慢了脚步。
她记得她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遇到的祝希。
那时她才刚十三岁，母亲池君如带着她到小山村玩，刚到就下了大雨，她好死不死，非要拉着池君如去散步，说要体验山村夜雨。
池君如拗不过池迎，还是带着她走到了一公里外的小村庄。
然后，池迎就看到了祝希在房檐下独自压腿。
下大雨，村里一个人也没有，泥泞的道路沾了池迎一脚黏土。但祝希却光着脚，对着手机学习一个又一个舞蹈动作，连她们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不，更像是池迎从小看的仙侠剧里那些下凡历练的仙女。
“孩子，怎么在这练舞，不冷吗？”是池君如先开的口。
“妈妈不让我在屋里练，嫌占地方。”
被人窥到她在练舞，祝希连忙收起动作，怯的脸一下红了。
“你的柔韧性很好，但跳的方式不对，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我是跟着视频学的。您能教教我吗？”
妈妈向来惜才，走进祝希，一点点指导着她的动作。池迎自然闲不下来，小小的她学着电视里的江湖客，用雨伞假装折扇给自己扇风，往台阶豪上爽的一坐，和祝希攀谈起来，虽然祝希基本沉默。
“谢谢您们，你脸上都是被扇出来的水，擦一擦吧。”在被祝希母亲赶进屋前，祝希对着她们说到，也是和池迎说的唯一一句话。
“今天真的谢谢你。”现实中祝希的声音与回忆交叠，池迎扭头看向祝希。
刚要说什么，一阵寒风猛的席卷而来，慷慨的在池迎张开的嘴里灌满了风，也让她打了个趔趄。
“真的好冷啊。”对上祝希的目光，池迎抱紧了手臂。
“裹了小猫，介意吗？”祝希把自己的外套递到了池迎面前。
“不介意，”池迎接过外套，在冻僵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衣服上还有你洗衣液的味道。”
熟悉的苍兰味，祝希一直用的味道。
她向来念旧。
祝希轻咳了一声，“只是怕你着凉。”
池迎的唇角又上扬几分，“只是？”
如果只是怕她着凉，为什么还要特意来解释?
祝希“嗯”了一声。
脸颊又开始红了。
池迎但笑不语。
不过很快，池迎就笑不出来了——
她在车上看见了一张亮黄到有些扎眼的纸张，显然，是交警的罚单。
上面写着池迎不按规定停车。
“这交警真敬业，又晚又冷还上班。”池迎把被雨淋湿的罚单放到兜里。
“这一带交警晚上都有值班，”祝希停了停，“是你带我来医院才会收到罚款，我会帮你把钱补上。”
“这事怪我，我急着找你和小猫才停错位置了，我付吧。”
祝希沉默，抬头看着池迎。
“怎么了？”池迎问道。
“池迎，你一直跟着我，还说这些，做这些，是想让我心软吗？”
池迎对上祝希探究的眼神，点头。
“你可以认为是。”
没有给祝希反应，池迎后退几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所以…现在能让我送你回家了吗？祝女士。”
她相信祝希不会拒绝。
她也真的没有拒绝。
祝希坐上副驾，一双手规矩的放在腿上，池迎余光扫过，目光停滞。
她的手背被冻得通红。
池迎捏了捏自己身上祝希的外套，说不出的滋味。
“你分明也冷，怎么不说？”池迎打开空调。
祝希把手插进口袋，摇头，“只是一小段路。”
一小段路。
池迎看向祝希，祝希望向车窗。
又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车外嘈杂的雨声。
又一道闪电划过，响彻天际。
“开车吧。”祝希说出了一串地址。
池迎启动车辆，打开了车载音乐。
音乐填满了车内。
“你睡会吧，今天忙了一天，到地方我叫你。”
“我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着。”
陌生的地方。好吧，池迎看了看新买没三个月的车辆，确实是。
池迎继续向前开车，开到一半，音乐随机到一首耳熟的歌，池迎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过去她和祝希一起听歌时常听的一首。
没有切歌，而是等待着祝希的反应。
但过了半首歌的时间，祝希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早已忘记，或是有意回避。
池迎抿了抿唇角。
红绿灯，终于按耐不住，偷偷扭头看向祝希。
旋即，她的嘴角转成浅笑。
祝希睡着了，靠着车窗，紧闭着双眼。
她居然睡着了。
再启动车辆时，池迎随着音乐小声哼起了歌。
半个小时后，池迎的车辆停在了祝希家前的巷口。
祝希家在的巷子极窄，池迎车辆根本开不进去，她就着车灯往巷子里望去，小巷里连路灯也没有，灰黑色的平房一栋紧贴着一栋，雨夜下聚成一团庞大的暗影。
仅仅看一眼，池迎就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这几年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吗？
目光流转，祝希已经转醒。
她揉了揉眼，“只是太累了才睡着。”
“嗯，那快回去休息吧。用我送送你吗？巷子里太暗了。”
“不了，习惯了。”
祝希拉开车门。
没有阻拦，而是打开远光灯，给她在身后照着明，不远的墙边站着一两个男生，池迎没有在意，目光紧盯着撑伞走在雨夜下的祝希。
眉头一点点蹙起。
祝希右脚坡的厉害，扶着墙走得缓慢，偶尔还要踉跄一下，似乎比刚刚学步的小孩还不熟练走路。
但即使是这样，一阵风来，她紧抓着电线杆，随风摇晃了几下。
连风都快要把她刮倒。
她的腿到底差到什么情况了？
池迎鼻头突然有些泛酸。
开门，下车，快步走到祝希面前。
“我扶着你走吧。”
“我自己能走。”不知道是真想拒绝她，还是在和自己较着劲。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说的话，祝希放下了扶墙的手向前走着，但仅仅走了几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前倾。
马上被池迎扶住。
祝希沉默了一会，“只是风雨天腿疼的更厉害些，平时不这样的…刚才也还没这样严重。”
池迎没有接话，揉了揉眼睛。
“眼睛怎么红了？”祝希递来纸巾。
池迎擦了擦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就是想起你以前…算了，没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祝希反过来安慰她。
池迎还未开口，却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
抬头，一个寸头男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站在二人面前，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晃得池迎眯起了眼。
应该就是池迎刚才在车里看到的在墙边站着的那个人。
“我等你好几天了，今天终于又遇到你了。”寸头男开口。
他和祝希很熟吗？
“你站在这不动是在等我吗？你要去哪，我送你好不好？这么晚了多不安全。”寸头男看着祝希，脸上讨好地笑。
说得什么屁话。
本来就难受。又遇到寸头男，池迎更加不爽，不觉带了些火气。
“这么没礼貌啊？祝希两只眼睛瞎了都不会看上你。”
“原来你叫祝希啊，真是好听的名字，”寸头男又看向池迎，像是才注意到她般，“你是谁？”
池迎从兜里掏出名片，“池迎，《所爱》的导演。”
寸头男一愣，上下打量着池迎，刚要接过名片，那张薄薄的名片却又一下被池迎从她掌心抽走。
“不过以你的身份，恐怕没资格认识我，”接着看向祝希，“我们走吧。”
池迎搀着祝希的一只胳膊向前走去，绕过了身前羞恼的男人。
“他是谁？”向前走了两步，池迎问到祝希。
“一个无关紧要的npc。”这个音量寸头男也能听到。
“噗嗤。”
池迎回头，寸头男早已羞红了脸，瞪着池迎。
应得的。
没再理他，转身送祝希回家。
二人走得很慢很慢，池迎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祝希的胳膊。
祝希僵硬的厉害，紧绷着身体每一寸肌肉。
“我自己能走。”又一次坚持。
“我扶着你你走得更稳一些。”
祝希停下脚步，“池迎。”
祝希的声音被风吹的发颤。
她是疼，还是在恳求她？
池迎和她对视几秒，祝希没有退让。
叹了口气，还是放下手。
“好吧，那起码让我送你回家。”
祝希没有回应。
池迎跟着她在小巷里七拐八拐，越往深处走，小巷就越加逼仄。
杂草逐渐从巷子的边边角角冒出，虽是深夜，周围一盏亮灯的人家也没有。
阴冷、潮湿、昏暗。
池迎神色越发沉重。
终于，祝希带她走到了一栋平房前，站定。是在巷子的最角落。
平房看上去有些年代，上面的墙皮掉下了不少，留下深深浅浅的小坑，像是老年斑。
祝希掏出钥匙，“我到家了。”
池迎看着祝希，没有动。
祝希打开门，回头，“还是说，难道你还想进来坐会？”
这是邀请，还是逐客令？
“那你想让我进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