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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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
祝希没有立刻反驳她，这让池迎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我确实没去治腿。”纸终归包不住火，池迎早晚都会知道，祝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承认道。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去治腿吗？”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吧。”祝希只是这样说道。
“祝希，我现在就想知道。”池迎沉下声，不依不挠。
要告诉池迎实情吗？
告诉她自己不愿看池迎应酬、呕吐，看她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把好不容易攒到的治腿钱都给了池迎拍电影？
以池迎冲动的性格，她会怎么做?
祝希不敢去赌。
于是祝希闭了闭眼，还是说道：“因为妈那边的原因。催债的前几天又来了一次，把我妈打伤了，我把钱都用于还赌债和给我妈交治疗费了。不过妈说过很快会连本带利的把钱给我，到时候再治腿应该也来得及，但赌债不能一直拖下去。对不起，池迎。”
祝希的这段话，池迎并不是没有疑虑，但几乎没有思索，她还是选择相信了祝希。
“那事情解决了吗？”看祝希神色为难，池迎没有再继续追问。
“嗯。”祝希声音发虚。
“但你的腿拖不得啊，医生说过最后的黄金治疗期就这几个月…”池迎微微皱眉，在替她想着怎么办。
明明是帮了池迎，可池迎的信任与担忧却让祝希更加内疚。
她避开了屏幕里池迎坦然的目光，说道：“没事的，反正我也不跳舞了。好腿坏腿，能走路就行了。”
“这怎么行…”
但屏幕中远方的声音打断了池迎未尽的话语，一个女声遥遥地说道：“池导！你过来一下。”
又和祝希说了几句，池迎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方遥再次催促，池迎去到了她的面前。
“刚刚到账了四十万，我们可以租昨天谈下来的摄影设备了。”方遥打开对公账户，语气愉悦。
“秦总打过来的？”
“嗯，秦总挺有诚信的，前几天签了合同后就到账了六十万，现在又到账了四十万，这么快就把款都给汇过来了。”
这笔投资是池迎和方遥谈下来的，出入账主要由方遥接管，制片厂自从半放手后除了过问过几句，也算有良心，没有过多的出手干涉。
池迎没有接话，俯身点开账户收支，视线停留在几天前秦湛打来的那六十万上。
六十万，不，更准确的说是六十一万。
池迎皱了皱眉头。
她隐约记得祝希那张要用来交治腿费用的银行卡里，也是不多不少的六十一万。
祝希又没有去治腿。
难道是祝希…
不，祝希不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而且她刚刚也说了，是把钱都给了付萍。
她应该相信她才对。
池迎之前想也没想过这种可能，而且更不想让这种想法发生，所以她立刻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是有什么问题吗，池导？”一旁的方遥看池迎脸色不对，问到。
池迎回神，看向账户上显示的那笔钱，秦湛六十一万的转账记录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秦湛说的那句“另有其人”又什么意思？池迎的大脑飞速运转。
池迎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说道：“我去和秦总打个电话。”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那句话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池迎掏出手机，手控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但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池迎和秦湛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从最开始的感谢客套，到之后的推敲试探。不得不说，秦湛说话很有技巧，滴水不漏的和池迎周旋着，直到魏嘉怡缠着秦湛睡觉，池迎直接问出了是不是祝希帮忙，秦湛才松了口，说道：“池导，这可是您自己猜到的，不是我告诉您的。不过我很喜欢像她这样不顾一切的人。”
池迎挂断了电话。
视线停留在一小时前和祝希的通话记录，池迎控制不住的哼笑了一声。
这个祝希，为了让她能拍成电影，不仅一声不吭的瞒着她把她治腿的钱给秦湛，还在她发现祝希没去治腿后，撒谎是把钱还了赌债和付萍治疗的费用。
真行。真体贴。
池迎把手机扔到床上，抬头有些茫然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那她现在应该是什么感受？
感恩祝希的崇高与伟大？还是生气她的隐瞒与欺骗？
她只是想让祝希好好治腿，想让祝希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走路。
怎么就这么难。
池迎的余光扫到一旁的手机，要现在打个电话质问祝希吗？但她这么处心积虑骗自己…还是顺着她陪她演下去？
池迎把胳膊搭在眼睛上，一片黑暗。
“池导，您要不要来确认一下设备的型号和租金。”方遥却在这时敲了敲门。
她猛吸了一口气，过了会才说道，“来了。”
池迎推开门，跟着方遥走着，刚一进她的房间，电脑屏幕上那个八万块钱租金的摄像机图片就明晃晃的摆在了她的眼前。
“场地、摄影设备和新的男主都确认好了，该付的钱基本也都付过去了，补拍的钱也付给演员们了…”方遥在自己耳边说着。
钱、钱、钱。
她的腿还在疼吗？
池迎突然这样想到。
“你看起来兴致不高？”和池迎讨论完电影的事后，方遥突然说道。
“嗯，是。”
“电影的事不是基本解决了吗？”
池迎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情绪全藏起来的人，她坦诚地说道：“是解决了，但这次拍电影的钱里面大部分是祝希好不容易攒下治病的钱，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祝希？是你回青川前送你的那个女生吗？”方遥看着池迎的表情确认了一番，又说道，“她就是祝希啊。”
之前池迎和祝希分开那几年，她有时候想起祝希还是会很难过，伤心时就和一些朋友说过她和祝希的过往。
其中也包括方遥。
池迎点了点头，“是她，这次拍电影的钱里有六十万都是她出的，她还瞒着不告诉我。”
“她怕你不同意？”
“我不知道她怎么想。”
方遥也有些疑惑，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池迎愣了愣神。
她听方遥说道：“你之前不是说祝希中学时总是住在你们家，你妈妈也是对她有知遇之恩的老师，那她现在把这么重要的钱给你，是不是觉得欠你们家太多，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理好受点？”
池迎声音僵硬，“你是觉得祝希这么做，只是为了还债和她认为欠下的恩情？”
看着池迎有些泛白的脸色，方遥试图缓和着气氛，“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一提，池导。”
可怎么能让池迎不多想。
方遥这几句简单的话就像一个闷棍狠狠落在池迎的头上，敲得她的脑袋嗡嗡作痛。
直到池迎回到她的房间，还不断回想着这句话。
其实方遥的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她重逢祝希后的那段时间也不是没怀疑过，只不过最近祝希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多，让她有些淡忘了这个想法。而且这句话突然让池迎想起，之前上中学时她总是找祝希玩，不管祝希再忙再累也会抽空陪着她，当她开心地问起祝希为什么放弃练舞的时间陪她时，祝希却说道——
“因为你是池老师的女儿。”
那按照这个思路推测，除了这次给她转钱，这次重逢后，祝希在被她纠缠时选择陪着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是池老师的女儿，为了还池老师的恩情？也让祝希自己心里好受点？
……是不是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不行，池迎锤了下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锤出来。
她既然喜欢祝希，就要信任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想。
于是她拿起手机，点开了祝希的通话界面。
已经凌晨一点了。
池迎瞟了眼时间，依旧选择拨打起祝希的电话。
她还是想今天就问清楚。
无人接通。
…好吧，看来她睡着了。池迎心里发闷，退出了和祝希的通话界面，转而拨打起刘恒越的电话。
刘恒越肯定不会睡着，毕竟对她爹这种人来说，一点才是夜生活的刚刚开始。
“喂，爸。”
“什么事？”
池迎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爸，能借我六十万块吗？”
“你电影又遇到困难了？”
“不是，”池迎三言两语的概括出了实情，“祝希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不想看她错过最佳治疗期，而且钱我也会还你的。”
“祝希啊？她的腿还没治好？”刘恒越沉默了一会，“那不用还了，你拍完电影来我剧组历练三个月。”刘恒越一向喜欢祝希这种听话又上进的孩子。
“一个月行吗，”池迎顿了顿，“我还要花时间搞后期。”
“不行。”
第二天一早，池迎刚刚睁眼，就接到了祝希的电话。
说明祝希对自己还是在乎她的嘛。自己昨天对祝希的那些揣测那些只是多想。
但刚接通电话，她却听祝希说道：“池迎，我妈生病了，我接下来应该要回家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池迎宁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祝希又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原话，似乎是生怕她听不清楚一般。
祝希要回老家了。
满心的期待像是一个鼓胀的气球，被祝希刺人的话语一下戳破。
哈哈。
如果在昨天，她当然会选择无条件相信祝希的说辞，可现在…昨天的话刚被证实是谎言，祝希却又说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理由…
还是说，祝希是觉得已经偿还完了她觉得欠自己的钱和人情，现在一身轻松，可以拍拍袖子走人了？
“祝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池迎情绪翻涌上来，有些冲动地问到。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池迎带着些委屈的质问从手机中传来，让祝希不由得愣了下神。
池迎是发现了什么才这么问吗？
“问你话呢，祝希。”手机里的池迎催促道。
祝希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她说：“这次确实是真的，池迎。”
池迎就这样看着她沉默着，突然又短促地笑了声，说道：“祝希，下次能不能别用这么烂的借口，让我想信也信不了。”
可祝希这次真的没有骗池迎。
可能真的是一语成谶，付萍昨晚和顾客吵架，推攘中不小心从楼梯滚落。脑震荡、多处擦伤、现在还处在昏迷状态。
今天早上四五点，祝希被镇上医院的电话吵醒，医生将这一切告知了祝希。挂了电话，祝希才惊觉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
毕竟付萍再怎么强势，到底也快六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她犹豫了下，还是订了今天下午的车票，并将这一切告诉了池迎。
可池迎看起来并不太相信。
祝希把医生给她的病例单全部发给了池迎。
【真的生病了。】祝希发到。
池迎回的很快，但她回的却是：【嗯，你想走就走吧。】
“我明天就要出院，祝希。”病床上，付萍又调快了输液的进度，这样说道。
从祝希回到镇上已经有十几天了，期间她一直在医院照顾着付萍的起居。
“不行，您昨天还差点晕倒，您忘了？”
昨天付萍调快输液进度时又被护士撞见，那个护士也又一次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调快输液进度，偏偏昨天付萍检查结果不太好，不顺心的她二话不说就和护士吵了起来，祝希怎么劝也拉不住付萍的脾气。
付萍的脑震荡还没好全，她吵架的功力刚发挥了六七成，就开始感觉到眼前发黑直翻白眼，把护士和祝希吓得够呛。
“你是不当家不知道赚钱的不容易，不知道我躺在这一天花多花钱，闭店一天又少赚多少钱。”床上的付萍又说道。
祝希抿了抿唇，她怎么会不知道。
“三天后给您办出院手续。”祝希一边给付萍削着苹果，一边说道。
这也是医生说的最快可以出院的时间。
正值中午，付萍吃了苹果后很快午睡了过去，祝希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拿起手机翻看着。
池迎这段时间很少找她。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池迎三天前问祝希在镇上的哪个医院。
祝希低头打了几个字，但想了想，很快又全都删除掉。
可能是拍电影太忙了吧。
祝希体贴的为池迎找想。
【你现在在哪？】
刚准备退出池迎的聊天界面，她的消息突然蹦出。
【医院。】
祝希言简意赅的回复到。
【电影拍摄结束了，我现在去找你，可以吗？】
祝希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回复道：【别。】
祝希又打下：【我下周应该就回去了。】
发出后又想到付萍说过想留下她在这过年。
万一她真的拗不过付萍被迫留在这里，池迎会不会又觉得她再骗她。
想了想还是撤回了这句话。
但池迎紧接着发道：【我想和你见一面，祝希。】
……
祝希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才发道：【好。】
从小到大，她还是拒绝不了池迎这样近乎直白的话语。
下午，付萍刚醒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哟，小霖啊，你来了？快坐快坐。怎么还拎了东西，可真是有心了。”付萍推了推祝希，让她给来人搬个椅子。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眉目清秀，提着一大袋水果走了进来，既然他也姓祝，如果祝希没猜错，那应该是同村的。
“这是祝霖，祝希，你还认识吧，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呢。”付萍露出了接待客人时标准的笑容。
祝希常年不再村里，怎么会认识？
付萍说完，开始和祝霖交谈着，期间不时向祝希介绍着祝霖的条件多么多么优秀，性格多么多么好。
这架势像是要认祝霖当自己的儿子一般。
终于，在付萍夸赞完祝霖一番后，扭头转向了祝希，问出了那句祝希意料之中的话。
“祝希啊，你看小霖怎么样？”
不怎么样。
祝希把香蕉递到付萍手边，“妈，您吃。”
付萍费尽苦心给祝希介绍这么好的对象，祝希的态度就这样敷衍。她皱眉，没接过香蕉，一脸不悦。
“问你话呢，当着客人的面，别不礼貌。多大了还要我教你？”
为了不让付萍动气，又刺激到她脑震荡的病情，祝希扭头对祝霖笑了笑，委婉地说道：“等您康复了我再考虑这些。”
付萍握着祝霖的手亲切的交谈着，祝希给付萍剥着水果，时不时回头对祝霖抿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这就是池迎剧组收工后就坐飞机到省城，又坐了四个小时大巴到镇上，赶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景象。
然后她就听到祝希说道：“等您康复了我再考虑这些。”
考虑什么？相亲吗？
祝希在分开前不是还说会想她吗？
门外的池迎再也控制不住的轻咳了一声。
付萍和祝霖还在忘我的闲谈着，祝希听到声音回头，僵了僵神色。
“我出去一下。”病房里的祝希说道。
池迎侧身，避开了付萍看向门口的目光，等待着祝希的来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