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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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师怎么说？”刚挂了电话，祝希便紧接着问道，她的手指捏着筷子，有些紧张。
池迎按下心中的狐疑，三言两语概括道：“我妈说可以用，就是银行卡在家，下周她托人去找找，找到了就给咱们寄过来。”
祝希点了点头，二人这才开始吃着已经有些发凉了的盒饭。但祝希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偶尔停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轻点。
“在跟谁聊？”池迎忍不住勾头望去。
是谁在打扰她和祝希的小约会？
“贺今。”
祝希说完后，便抬起头，但看向的不是池迎，而是池迎的身后。
于是池迎也回头望去。
是贺今。
…祝希让她来的？
下一秒，贺今站定在了二人的桌前，证实了池迎的猜测。
贺今向二人打着招呼，“池导、祝希。”
紧接着，贺今便朝祝希的方向蹲了下来，祝希低下头，小声和贺今说些什么，贺今点了点头，过了一分钟才起身，和池迎又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默契的像是排练过。
她怎么不知道贺今和祝希这么要好。
池迎感觉嘴里寡淡的汤忽然开始泛起些酸意，“你们说了什么？”
“贺今答应了会帮你。”
“贺今？”池迎意外地挑了挑眉。
贺今虽然是池迎选上来当这部戏的女主演的，但她和陈铮有师承关系，像刚才那样保持沉默已经算是好的了…为什么要突然帮自己？只是因为祝希？
“你之前来我家看到有一个奖杯打碎了，就是贺今的女儿在我家疯跑时打碎的，她一直挺内疚的，那段时间一直说要补偿我，说想还我个人情，”祝希顿了顿，“但我之前一直说不用。”
听完祝希的话，池迎心里最后一点酸涩也消散了，她的眼睛一弯，泛起了盈盈笑意，“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来，我还欠你个人情呢。”
“行啦，你把这件事处理好就好。”祝希轻声说道。真要算人情，她欠池迎的更多，从小到大，早也就理不清了。
池迎轻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当然会。”
如果说之前池迎心里还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慌乱的话，那么听完祝希的话后，池迎的心里只剩下了心安。
毕竟不管怎样，肯定还有祝希毫无保留的偏心她。
池迎和祝希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会，就又到了排练的时间，刚推门进入排练厅，演员和工作人员已经基本都来齐了，他们看到池迎，像是听到了指令般统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尴尬的低着头或坐或站，大气也不敢不敢喘。
显然还沉浸在上午的那处闹剧中。
副导演硬着头皮上前，“池导，我们是开会还是继续上午的排练？”
“开个短会。”
话音刚落，池迎感觉自己的手心被轻轻捏了下。是祝希。
“放心。”池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余光瞟到祝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后，才走到了桌子旁。
手刚撑着桌子准备开口，陈铮便开了口，“小池导，中午也不是刻意为难你，导演方式调整下，大家都能配合。”
池迎扯了扯唇角，没有立刻回答陈铮的话，而是拿起了手机，给刘恒越拨打起了视频电话。
刘恒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池迎，你…！”
刘恒越还没开始输出，池迎眼疾手快的给刘恒越闭了麦，让他强制静音。
但刘恒越本人并不知道，此刻依旧在屏幕里生气地望着池迎，嘴巴一张一合的显然是在激烈训斥，却变成了无声的默剧。
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如此苦口婆心，池迎颇为好心地提醒道：“爸，省省口水，别费那劲了，我给你闭麦了。我要说个事，你听着就好。”
池迎把手机平放到了桌上，让刘恒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自己则抬起头，看着围绕着长桌坐着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
“导演风格不一样很正常，就像小时候不同老师讲课的风格也不一样，有人适应这一种风格，有人适应那一种，我能理解。”池迎单手撑着桌面，指节在桌面轻敲了几下，“所以各位是真的都不适应我的方式吗？”
老演员们稳如泰山，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新演员们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把桌子盯穿。
令人窒息的沉默。
副导演艰难开口：“池导，大家可能需要点时间适应…”
“不用适应了。既然大家都不适应，那说明是我这个导演的失职，我也有愧于大家，”池迎停了停，“陈叔，那之后的内容就由你来导演吧。”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话音刚落，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齐刷刷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池迎。
“池迎，你胡闹什么！”陈铮“唰”的一下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众人才稍稍回神。
桌面上手机里刘恒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哪怕被静了音，他也朝着如此胆大包天的池迎吼了几句，骂着骂着，刘恒越指尖戳在了电话上，猛的挂断了电话。
池迎等待了几秒，让众人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拿起手边那沓资料，轻轻放到陈铮面前。
“我认真的，陈叔，您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肯定也积累了不少导戏的经验和心得。这些资料就交给您，我这个小辈就在旁边辅助您就好。”
像是真的铁了心的要离开。
陈铮被弄的有些发懵，他咳嗽了两声，说道：“池迎，这可不是儿戏…”
还没说完，陈铮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池迎顺着望去，果不其然，是刚刚挂了自己电话的那位。
陈铮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老刘啊…”
“把电话给池迎！”气压极低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用猜，排练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刘导肯定又要发火了。
早知道会有这出，池迎接过电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爸，我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等刘恒越说什么，池迎按下了挂断键，然后看向陈铮，说道：“这里就拜托您了，陈叔。”
走到门口，对上了祝希起身赢来的目光。
“走吧。”
她拉起祝希的手，推门，将身后一片死寂与尚未消散的震惊关在门内，门合拢的瞬间。隐约传来陈铮再度接起电话的声音：“老陈啊，孩子胡闹，你多担待些，但戏不能乱…”
“你有信心他们会再让你回来。”祝希的声音盖住了门内的余音。二人并肩走在走廊。
“本来只有七分，”池迎侧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但你说服了贺今，我就有了九分。她演技扎实，能带动氛围。况且我不是还有你毫无保留的支持么？”她捏着祝希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祝希由着她摇晃，没有抽回，“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猫咖？好不好。我们去过会儿我们的二人世界。”池迎凑近祝希，眼角带笑。
“说什么呢。”
祝希小声嘟囔着，但还是点了点头。
猫咖里静谧安然，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出点点的光斑。几只猫凑在池迎脚边讨食，只有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只撩起眼皮瞥了一眼，便轻盈跳上窗台，将自己团进阳光里，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这只像你。”池迎指着那团黑绒球，笑道。
祝希撩了撩眼皮，但转而又低头摸起猫，没有接话。
过了会，池迎又说到：“等下周话剧演完了，钱周转开，陪你去京城看腿。”
祝希抿了抿唇，“不用那么麻烦你。”
“不麻烦呀，”池迎顿了顿，“就是我第二部电影开春可能要上映，到时候要去宣传，没办法陪你整个手术流程。”
祝希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可太过善解人意，反而池迎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你的事明明也是正事。”
要是祝希舍得多麻烦点自己就好了。
“我自己一个人也行，你拍电影更重要。”
祝希说完，池迎的电话声却又在此刻响起。
刚一按下接通键，副导演压低的、焦急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池导你回来吧，这兵荒马乱的。我为我刚才没给你说话得到了惩罚。”
背景音嘈杂，能清晰听到陈铮一遍高过一遍的严厉指导，夹杂着年轻演员慌乱失措的念白。
副导演似乎去了门外，声音更清晰了些：“陈铮是有自己的见解，但要求太严格了，贺今也忘词了，简直是在演的手足无措，其他演员被她带的也慌了，”副导演顿了顿，“陈铮倒没说贺今，但和她搭戏的小周被他说的都快哭了。”
池迎放下手机，抬眼看着祝希说道，“要回去陪我看看吗？”
祝希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穿过安静无人的街道，祝希突然说道：“感觉你做导演，而平时不太一样呢。”
“是吗？哪里不一样？”
挺耀眼的。
祝希讲这近乎直白的语言在嘴里转了一圈，出口时又变成了：“挺有主见的。”
池迎推开门时，小周还在台上挨训，眼圈都泛着红，拼命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掉落。看到池迎，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眼里瞬间有了光。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池迎只是说道：“我回来拿个东西。”
一直坐在台上默不作声的贺今开了口，说道：“陈老师，您刚才说的节奏和情绪爆发点，我完全理解了，也觉得特别到位。但……池导之前跟我们分析这场戏的内核时，特别强调了一种收着演的窒息感。两种处理都特别有道理，我一下子有点拿不准，到底哪种更贴合人物的心理？”
她顿了顿，目光自然转向刚进门的池迎，笑容坦荡：“正好池导回来了。陈老师，要不让池导也按她的理解，给我们示范一小段？这样对比着看，我们也能更直观地体会不同导演手法下的微妙差别，效果肯定更好。”
池迎适时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对着陈铮说道：“陈叔，您看这…贺今倒是给我出难题了。那我试试？”
陈铮沉着脸，翻看剧本的手停了，却没吭声。
池迎顺坡下驴，走到了排练的区域，“那我就花五分钟，按照贺今的思路，和大家顺一下这幕戏吧排一下这幕戏吧，权当多一个参考版本。”
池迎安抚了在台上悬泪欲滴的小周后，拿起剧本，简洁清晰地走了遍戏。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演员们暗自松了口气。
但这页戏拍完后，池迎把剧本往桌子上一放，说道：“那这幕戏我也帮大家也排完了，那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抬腿又要离开。
“别，池导！”刚刚才收住了些情绪的小周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小周自己都愣了一下。
贺今立刻接到，“池导，下幕戏还有陈老师的戏，您走了，陈老师也没法排练。”
池迎看向陈铮，“陈老师，那您的意思——？”
陈铮“哼”了一声，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池迎，既然回来了，好好干好你的工作。”
说完，陈铮把池迎的那一沓资料往桌上一放，从兜里掏出根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排练室的门。
池迎走到桌前，环视了一圈，说道：“那我就当这是大家的决定了？”
几个年轻演员悄悄点了点头，一些老演员虽然仍绷着脸，但没再反对。
排练重新开始。池迎注意到，几位面色不佳的老演员休息时，祝希会在他们休息时走过去，低声与他们交谈几句。等她再回到场上，那些老演员的神色竟缓和了不少，开始尝试配合池迎。
晚上九点多，当日排练终于全部完成。
“陈叔，”散场前，池迎特意叫住陈铮，“今天的事，是我年轻气盛，方式欠妥，让您为难了，给您道歉。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前辈，您的经验和苦心，我明白。这戏往后，还得靠您多把关。”
陈铮看了她一眼，脸色依旧板着，但只扔下一句“下不为例”，便转身离开了。
排练厅里的人几乎散尽，池迎走到祝希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走吧，我们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