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送你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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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照亮黑暗，将舞台中央那个跪坐着、喘着粗气的她映照的无比清晰。汗水浸湿了祝希额前的碎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胸前也氤开了一片深色，隐隐约约勾勒出里面的轮廓。
她望着观众席后方的池迎，眼神从茫然逐渐聚焦，可她的眼神却没有被彻底看穿的无措。
更多的是归于平静的坦然。
“你来了。”
“嗯，我来了。”
池迎捧着那束等待已久的鲜花，一步步走向台阶，穿过空旷的观众席，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她走到舞台前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抬头看着台上的祝希。这个角度，让她更能看清祝希微微颤抖的小腿。
“跳完了？”
“嗯。”
说完后，祝希想站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地面，左腿却使不上力，前后晃动了几下。
池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但指尖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她没有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几次尝试后，祝希靠着右腿和手臂的支撑，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的视线低垂，落在了池迎怀里的花上，又移开。
“想什么呢？花就是给你的。”
“我？”
祝希声音很轻，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
演出结束后会收到花，祝希知道。可现在，最起码今天，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在舞台上表演。
“嗯，给你的，你好不容易再排一次舞剧，不管以什么身份，我想让你收到一点祝贺。”
池迎把鲜花递到祝希面前，怀里红色的紫罗兰开的张扬，随着池迎的动作晃动，像是在冲祝希轻轻招手。
祝希的目光像是被那几抹耀眼的红刺得瑟缩了一下，她看看鲜花，又看着池迎，池迎眼中带笑，等待着她接过鲜花。
思绪突然被拉回从前，之前祝希每次舞蹈演出完，池迎都会给自己送上一捧鲜花，也是这样鲜艳的红色。
“我…”祝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被堵在喉咙口。
最终，她只是哑声道：“谢谢，花很好看。”
祝希接过花，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池迎冰凉的手背。花束有些沉，祝希抱着，淡淡的香味弥漫在二人中间，填满着二人的缝隙。
“能走吗？”池迎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腿上。
“能。”
祝希说完，尝试向前迈了一步，但左腿的刺痛让她瞬间趔趄了一下。下一秒，便被池迎扶住。
“别逞强。”池迎这次没有犹豫，用温暖而稳固的力道支撑着祝希。
二人慢慢走下舞台，穿过侧幕，回到依旧昏暗的后台。后台早已收拾妥善，四周昏暗，只剩她们方才站着的那处亮着一盏小灯，照在饭桌上那份孤零零的盒饭上。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祝希把椅子搬到池迎面前，让她坐下，接着自己也坐下，说道：“猜的。你总是忙起来就忘了，而且，你参加完访谈节目又赶回来看演出，应该没时间吃饭。”
祝希又知道。
每次都是这样，每当池迎心中因“被推开”而心生怨气，却又很快在祝希沉默而又细致的关心中烟消云散。
“所以你上午看了直播。”池迎说的是陈述句。
祝希“嗯”了一声，默认。
“为什么？”方才的种种疑问又盘旋在池迎的心头，可她却没了当时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急切，而是看着祝希，平静地问到。
祝希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抱紧了怀中的鲜花，像是想要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再度睁开眼时，池迎依旧盯着她。
看来她是一定想要知道。
于是祝希低下头，沉默了几秒，说道：“池迎，我的腿摔坏了，我之前告诉过你，我是不小心在山上摔的，但其实不是，是被讨债的人用棍子打的。”
“真的？！”池迎一下站了起来，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他们怎么敢的？报警了吗？伤的怎么样？”
“报警了，没用，被妈应付走了，”祝希扯了扯嘴角，一个苍白的笑，“医生说我运气好，腿没彻底打断，但旧伤加新伤，软骨损伤严重，韧带也有问题。手术…是肯定要做的，而且比之前预想的更复杂，风险更大，恢复期更长，费用…”
祝希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但池迎听懂了。费用更高，高到可能是现在的祝希难以承受的数字。即使有保险，即使她母亲给了她一些钱，面对漫长而无底洞般的治疗、康复，以及因此下辈子可能都要坐轮椅的风险。
池迎声音发紧，“这就是你说的由不得？”
“一部分。”
她抬起头，池迎正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开口。
祝希垂下眉，半晌，才轻声开口说道：“池迎，我这次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我妈又打又骂。还让我发誓我忙完一定会回来，否则这辈子都是瘸子，她才肯放人。”
“那你要走吗？”
“我不想走，”祝希顿了顿，“可是池迎，我怕变成我妈。”
都说女儿总会有和母亲相似的地方，可她也真的害怕会被同化成她母亲的样子。缠着她，拖拽着她，让她一次次停下脚步。
“诶，你是被迫的，但我可是自愿缠着你，”池迎走近祝希，蹲在她的腿边，“就当我缠着你治腿，我找了京城的医生，你去了解下，好不好。”
她非要让祝希要过了心里的那道坎才行。
“好啦，别晃了。”祝希被池迎这幅模样逗得轻笑。
“那你答应我。”池迎耍无赖，继续晃着。
“嗯，行。”祝希最招架不住池迎这样，她的手捏住池迎的手腕，轻轻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还差不多，我送你回家。”
池迎自然地拉起了祝希的手，祝希的手在短暂的僵硬了一下后，便包裹住了自己的手心。
池迎的目光下移，控制不住轻轻捏了捏祝希的手指，软的，也更常人更修长些，让人忍不住遐想。
池迎抿了抿唇，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在车上，池迎问到祝希：“那你之后要回家吗？”
“我在这里没工作了，回家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祝希顿了顿，“可是…”
“可是你想留下。”池迎替她补全。
祝希沉默了几秒，“嗯，我总感觉我回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可她还想抓住点什么属于自己的。
池迎看着祝希，祝希沉思着望向窗外，车窗开了个小缝，吹得祝希头发随风飘荡。池迎敲了敲方向盘，说道：“祝希，其实我觉得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这是真的，从池迎在山村雨夜初遇自学着跳舞的祝希时，她就一直这么认为。
祝希回头，深深地望了池迎一眼。
到家了。
池迎把车开回酒店，和又在等她回来的肖盼瑶聊了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池迎慢慢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刚一睁眼，池迎便看到手机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祝希的。
池迎揉了揉眼，解锁手机。
祝希发道，【池迎，我在酒店楼下，能谈谈吗？】
这么早，祝希要和她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