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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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希停下脚步，等待着池迎的回答。
但在祝希说完这句话后，池迎最后一点不开心也烟消云散了。
池迎摇摇头，说道：“更担心你。疼吗？”
祝希也摇摇头，“习惯了。不用担心。”
习惯了。
明明看着就疼。池迎皱了皱眉头。
受伤了也不说，疼了也不说，什么不好的都自己承受。
怎么可能让她不担心。
走出剧院，她们上了车。池迎当司机，带着她们去盛放选好的饭店，盛放和祝希坐在后座，一路上，盛放叽叽喳喳地聊着舞团的话题，祝希几乎没有开口，池迎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看见盛放说话时，祝希的脸偏向盛放，间或点一下头。
一看就听得很认真。
但这却让池迎忽然想到了那个不知被谁扔掉的外卖。
她知道，大概率不会是祝希扔的。
但她看着祝希此刻专注的面庞，忽然想，会不会是因为祝希太想听盛放讲舞团的事了，但盛放和她约了饭后，祝希又收到了她送的外卖。怕盛放知道祝希夜宵有着落后就不去和她吃饭了，所以扔了？
想到了这个有些荒谬的可能性，池迎自己都笑了一下。
不过要真是这样也好。
“池迎，你开过了。”
池迎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想东想西，身后的祝希忽然提醒到她。
哦，看向窗外刚刚驶过的餐厅，池迎拐个弯，折返了回去。
找停车位时，池迎看到祝希在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迎上了她的目光，祝希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下车，池迎给祝希开车门，向她伸出手。
“我来扶你。”池迎说道。
祝希放在座椅上的手蜷缩了一下，过了几秒，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池迎的手心。
“有点凉。”祝希说道。
祝希说的是自己的手，确实比较凉，像刚在冰水里浸了几个小时一样。
“我帮你暖暖。”
“嗯。”
“池导，你是不是很在意祝希呀。”盛放看看祝希，又看看池迎。
“别乱说。”祝希被池迎握住的手向外抽了一下。
别乱说？
池迎刚张开嘴，却被祝希的话堵住了，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只是攥着祝希的手有些用力。
吃烤鱼时，主要是盛放和池迎在说着话，祝希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只有把问题抛给她时，她才会开口。
但慢慢的，池迎发现烤鱼盘里，自己这边的土豆片总是很多，吃完一片，还有几片。
明明刚才夹菜时还没有的。
池迎看向祝希，正在烤鱼盘里夹东西的祝希感受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哼，祝希分明也在意她。还说什么“别乱说”。
吃到一半，对面的盛放开口说道：“祝希，昨天经理和我夸你舞台管理做的很好，上手的很快，我和经理说说，说不定她能让你正式入职舞团呢。”
这几天祝希虽然在舞团当舞台管理，但不过是临时帮忙，等原先的舞台管理病好了，祝希就必须要退出，和舞团以及他们接下来的演出都没什么关系了。
但正式入职，也就意味着祝希之后必然要跟着舞团到处巡演，和池迎怕是也聚少离多。
祝希听到盛放的话，停下了夹菜的手。
她在犹豫。池迎知道。
当时她说可以给祝希提供剧组的岗位时，祝希可是直接拒绝的。
那她现在会去吗？
她知道去舞团对祝希发展更好，可是…池迎看了眼盛放。
她也有私心。
可祝希捏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对着曾经的对手盛放说道：“嗯，谢谢你费心。”
“就这样说定啦。”
盛放笑着露出了卧蚕，池迎移开了目光。
然后三个人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已经十一点多了，盛放和她们不同路，自己打车回去了。祝希跟着池迎上了她的车。
祝希来青川后，重新租了一个房子，当说出那个小区的地址时，刚要开车的池迎猛的回头。
“怎么住在那里？”
看是个比较不错的小区，虽然不算高档，但也是刚盖好没几年的居民楼，就在池迎要买的房子对面，和祝希之前住的地方截然不同。
“我走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些钱。”
这听起来是件好事，但祝希却扭头看向窗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祝希又说道：“池迎，我让盛放搀着我，只是因为我走路比较困难。”
“我知道。”池迎说道。
在剧院里看到祝希行走困难时，池迎就知道了。
但祝希没有接话，依旧看着她。
“我刚才没有不开心。”池迎说道。
“你刚才有点。”
哼，明明祝希也在乎她。
她说道：“是，有很多点不开心，但后来看到你不舒服，就舍不得了。”
池迎边开车，余光边看向祝希。车窗外快速扫过的霓虹斑驳，衬得眼前的祝希格外清晰。
祝希转移了话题，咳了两声嗽，努力让声音努力自然，“那个，我前几天去医院看过腿了。”
“医生怎么说？”
“还好。不用截肢。”说完最后一句话，祝希笑了下。
还笑，池迎捏紧了方向盘。
没再次摔坏腿前，医生就说她要尽快手术，这次又摔了，肯定更严重。
“怎么受伤的？”
“老家山路多，不小心摔了。”
红绿灯。池迎又扫了眼祝希的腿，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池迎的嗓子却像是被掐住了，声音不自觉发紧。
讨厌。讨厌她不爱惜自己。
但池迎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之前在京城…”
“池迎。”被祝希打断。
池迎无力地笑了下，“行，那我等你想好。”
“…我考虑一下。”
很快，池迎把祝希送到小区门口，祝希说道：“谢谢你，池迎。”
“不用总说谢，”池迎停了停，“你们演出那天，我会去看。”
祝希打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演出时我在后台，你看不到我。”
“我看的又不一定是你在台上的样子，”池迎顿了顿，“我知道整场演出都会有你的影子。”
祝希嘴唇动了下，池迎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道谢。过了一会，祝希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好，我会等你来。”
“我把你送上楼吧。”池迎起身。
“不用，我住的地方一进小区就到了，还是一楼，很近的。”
她又拒绝了她。
池迎看着祝希从背包里掏出了折叠着的支架，熟练的打开，冲她招了招手，然后转身离去。
祝希就这样背对着她走去，她背着的背包的拉链上有个挂件，是池迎前几天送给她的，那几个小人小猫随着祝希并不稳当的动作晃呀晃，晃到池迎的眼里。
池迎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车门。
“我送你上去。”
池迎一再坚持，祝希没有拒绝。
只是走到半路时，池迎忽然又说到：“祝希，今天饭店前盛放问那句话时，你的回答让我有点难过。”
她还记得祝希说别乱说。
祝希回头看了池迎一眼，睫毛颤动，却没有说话。
好了，她更难过了。
房门打开，池迎没有进去，在门口挥了挥手：“拜拜，祝希。”她故意不说晚安。
这么冷漠，她明天不回祝希消息了，让祝希也尝尝这滋味。
可更冷漠的是，下一秒祝希说完晚安后，让她慢走注意安全，关上了房门。
虽然…也没错吧。池迎转身，走出了楼栋，走出了小区。
而房间里，祝希站在窗前，看着池迎的车缓缓驶去，直至消失不见。
祝希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呼吸，却好像牵动了心脏，细微的抽动。
她垂下眼，看向床头柜上付萍的照片，看向残破的双腿，又抬头，看向池迎离开的方向。
池迎喜欢她，也不满意她刚才的表现。她知道。
……
池迎开车回到了酒店，刚打开房门，肖盼瑶就从室内冲了出来，连鞋也来不及穿。
“姐姐！”她抱住池迎，眼里带笑，“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吃饭了。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上课。”
池迎虚虚地抱了肖盼瑶一下，然后轻轻推开，坐到沙发前换鞋。
“我在写作业，在等姐姐。姐姐是和祝希一起吃饭的吗？”
“嗯。你晚上吃了什么？”
肖盼瑶沉默了一会，收起笑容，“我一直在等姐姐回来吃饭。”
池迎叹了口气，“我给你点外卖。但你自己吃吧盼遥，我陪不了你。”
肖盼瑶又缠着池迎一会，要让她陪她，但都被池迎拒绝。
点好了外卖，池迎忽然看向肖盼瑶。
肖盼瑶一愣，揽着池迎的手臂松了松，“怎么了姐姐。”
外卖。
池迎只是看着肖盼瑶，肖盼瑶被她盯的有些发虚，眨了眨眼。
“想和我说什么吗？”半晌，池迎问道。
“姐姐知道了？”肖盼瑶笑着开口，又没了声音，等着池迎的反应。
算了。
池迎不想和肖盼瑶就这样耗着，直接说道：“外卖是你扔的，对不对？”
肖盼瑶沉默。
“是不是？肖盼瑶，我资助你，确实对你有责任，但我到底不是你妈妈，不可能…”
肖盼瑶突然打断了池迎，有些激动地说道：“是，姐姐我错了，是我扔了外卖。姐姐你罚我吧。”
再看向肖盼瑶时，她眼里含泪，委屈地看着她。
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池迎张张嘴，也再不忍心说出什么重话了。
“不罚你。你告诉我为什么扔外卖，不想给祝希。”
肖盼瑶却直接问道：“姐姐，我和祝希，你更喜欢谁？”
语气自然的像是在心里过了千百遍这个问题。
池迎皱了皱眉。
肖盼瑶目不转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和她不一样，我对你有欣赏，有作为资助人的责任,但对祝希，是互相选择的…感情。”
肖盼瑶愣了愣，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但她也没擦眼泪，而是固执的继续问道：“可是祝希也曾经是你们家的被资助人。那我和祝希在你心理谁更重要？必须选一个。”
肖盼瑶贴的池迎很近，池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是肖盼瑶，闭上眼时，她的脑海中却自动想起了今天小区门口祝希拖着一条腿走路的画面，想起和祝希在小巷前的拥抱，又想起多年前祝希说“她一定要当舞团首席”的坚定。
再睁眼，肖盼瑶的泪水已经滴在了沙发套上，但她仍旧直勾勾地望着池迎，眼神试探又倔强。
真要说出来，小孩怕是又会更伤心。
于是池迎拿出纸，擦了擦肖盼瑶的眼泪，问道：“你觉得呢？”
肖盼瑶那么聪明，心里八成也有数。
可过了一会，肖盼瑶说道：“…我？”
肖盼瑶抓住了池迎衣角，在手心里皱成了一团。
池迎沉默。她看着肖盼瑶眼眶的泪水与消瘦的脸颊，皱了皱眉，但还是没忍心否认直接她的期待。
“盼瑶，下次不许再扔我的东西了，知道了吗？这是一种不太尊重人的行为，这样会让我有点失望，”池迎顿了顿，松开了肖盼瑶拽着她衣服的手，又说道——
“而且，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盼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