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会来》指风生

2、对名次不感兴趣，那你对他感兴趣吗？

　　五分钟足够贺燚打探好所有消息，他带着情报，窜的一下凑到张回旁边，拉过椅子，双手撑着靠背反坐在上面，自来熟道：“学霸，你好，我叫贺燚，听说你之前在橡南中学一直是第一名呀？”

　　张回抬起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么巧？那这次月考可有的看了。”贺燚说着，朝林砚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们这也有一个从未下过第一名的人，不知道这次你们谁能东方不败。”

　　“我对排名没兴趣。”

　　没兴趣，这下贺燚更来兴趣了，一把拉过经过的骆奕安，“同道中人啊！我也是对排名毫无兴趣，排名这种东西，简直是毫无作用，这位也对排名不感兴趣。”

　　说着又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而且，他也是永远的第一名，化学第一名！”

　　“怎么样，对这个感兴趣吗？”

　　从课间收集的情报来看，张回属于全方位战士，毫不偏科，几乎门门都是第一名，唯一差点的就是英语了。

　　但作为10多年情报工作者，贺燚熟练地能从蛛丝马迹中挖掘出突破口。他从张回曾获得化学竞赛奖这一信息中得出：

　　张回最喜欢的课程是化学！

　　人对拥有的东西都是毫不在乎的，但是喜欢的东西例外，就算你拥有了，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这就是人性，这种是占有欲？不对，胜负欲！

　　对排名不感兴趣，那对化学排名感兴趣吗？

　　骆奕安：“……”

　　他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刻，什么叫对他感兴趣吗？

　　贺燚不知道又少了那句话，他的语文水平真配不上他及格的分！

　　张回没搭话，他看着骆奕安，眉间微动，眼中浮上一层看不懂的情绪，随即消散。

　　骆奕安：“……”

　　感觉到像是下逐客令一样的冷淡的嫌弃！他反手用手肘锤在贺燚胸口，“你也是第一名，怎么能把你自己忘了！”

　　倒数第一名。

　　“真正的永远第一名！”陈潜也趁热打铁，着重强调“真正”两个字。

　　“我靠，你们还是不是兄弟啊！我为啥倒数第一你们心里没数啊，还不是你们成绩太好了，害得我天天被骂，天天被骂，在这样的高压下我能考进三班已经很优秀了好吧……”

　　在遇到贺燚之前，骆奕安是他陈潜遇到了话最多的人，等碰上贺燚，陈潜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天外有宙！最后还是上课铃声结束了贺燚的喋喋不休。

　　课间操时，终于让章颜找到和新同学讲话的机会，她作为体育委员，自然而然担起安排张回的责任，她亲自带着他来到操场，将他插在骆奕安前面。

　　高冷，高冷帅哥！就是要比话痨型好看！

　　她瞥了一眼骆奕安，肯定地点点头，话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叮嘱道：“我就在前面，有什么问题随时喊我哈。”

　　课间操是学校特意请专家为九中量身打造的，青春、活力、积极向上。

　　如果不划水的话！但是试问，谁课间操不划水呢！不划水的课间操还能算真正的课间操吗？

　　于是张回也能慢慢跟上划水的节奏，慢半拍地在空中打太极。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他看他的后脑勺。前面清瘦的背影一直在努力跟上步伐，他的衣服似乎有点大，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但因为衣服过于僵硬，看起来有点像褶皱的试卷痕迹。骆奕安顺着他滑动的手臂，看到袖口已经微微泛白，还带了磨损的痕迹。

　　三月，虽然已经渐渐回暖，但是合宁的气温还是像初冬，大家都穿的冬季羽绒校服，就算他们这个年龄正是不怕冷的时候，但是他是不是穿的过于单薄了。

　　前面的身影动作幅度越来越小，骆奕安皱了皱鼻头，似乎空气中碘酒味更重了！

　　课间操结束时，骆奕安注意到张回弯着腰撑着膝盖，似乎在微微喘气，他这个速度还能累着？

　　还没等他仔细看看就被贺燚以及一群兄弟架走打篮球去了，下节课是体育课，不用回教室，章颜简单告诉张回上课地点后就和一群人去拿器材去了。

　　上课点就在骆奕安他们所在的篮球场。

　　少年们脱掉了外套，篮球场上一片火热。

　　篮球旋转着划出抛弧线，骆奕安一个跳跃将球抢入手中，带球连过三人，突然变速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叫，汗珠甩落的瞬间，双手一扔，篮球擦过篮筐稳稳入环。

　　“哇——”欢呼声响起。

　　骆奕安和队友们拍手庆祝后又回到本位，弯着腰，一边防着对手，一边紧盯着篮球，像老虎一样眼中充满侵略，百分百投入战场。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与欢呼一阵一阵交叠，张回坐在看台上休息，这里能从高处看见场内情况。

　　2分，骆奕安又进球了。

　　他处在人群中央，张开双臂迎着风炫耀，眼睛里充满着朝气蓬勃。

　　如果让张回描述这个场景，他只能想到两个字：肆意！

　　快到上课时间了，球场上的火热还在进行，张回低着头慢慢走到上课位置，突然响起一声“小心”。

　　他闻声抬头，篮球稳稳砸在他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把他打的浑身一震，后退几步猛跌坐在地面上。

　　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气，他撑着手努力想努力站起来，身体却不受他所控，眼前突然泛黑，操场上的声音也逐渐褪弱，他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但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倒下的瞬间，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身边，稳稳地扶住了他。

　　罪魁祸首贺燚捡完球后，挤开围观群众，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骆奕安怀中的张回，又看了看手中篮球，“学校里也，碰瓷啊？”

　　“张回，张回，能听见吗？”张回浑身冰冷，额头上还在冒大颗大颗的汗滴，骆奕安试图摇醒他，突然眼神一凌，从他的角度往下看，刚好从脖颈衬衫空隙中看到他的锁骨，以及锁骨下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乌青与血痂。

　　骆奕安当机立断转身反手把张回拉上背。

　　贺燚看到张回血色褪尽的脸颊时，也吓了一跳，把“罪证”篮球一摔，连忙上前扶着张回，“我草，这是咋了？”

　　骆奕安留下一句“低血糖，我带他去医务室”后就匆匆离开，将后面同学的“我这有糖”留在风中凌乱。

　　三月的风，吹过脸颊还有点冰冷，随风而来的不仅有冷空气，还有更重的碘酒味。

　　骆奕安皱了皱眉头。

　　明明也是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身体，却轻的仿佛能飘起来似的。穿上衣服不怎么看得出来，现在握在手上，腿上全是骨头，他几乎能一把握住他的大腿。

　　虽然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瘦弱的人，但是似乎也没有他这样，真是瘦的连骨头都快没了。

　　张回靠在骆奕安肩膀上一颠一颠，颠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得他想移开又被贺燚用力按了回去。“学霸，你没事吧？别动别动，马上就到了。”

　　耳旁传来疼痛般的叹息声与温热的吐息，骆奕安不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背低的更下，努力让张回伏在他上面，脚步也变得更快。

　　两人马不停蹄跑到医务室，把张回放在病床上，医生要检查直接把两人撵出去，两人还想凑上前去，被刷的一下关上的门挡在外面，等检查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贺燚：还好没事，不然真被“碰瓷”了。

　　没等一会儿，气喘吁吁的班主任一个瞬移出现在医务室门口，把正在喝水的两人吓了一跳，虽然他们早就知道，老张是个灵活的胖子。

　　但还是架不住他漂移。

　　听完来龙去脉后，怕吵到里间的张回，老张压低声音批评道：“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省点心……”

　　贺燚弱弱举手：“他是低血糖……”

　　“那你的球没砸在他头上他会犯低血糖吗？”

　　贺燚还真想说，那可说不准，但是没敢说，怕跑的太累的老师等下哪里哪里不舒服也能怪在他头上来，说是被他气的。

　　没等张澜继续发火，医生推开门，走到值班室座位上坐下，“张老师，你这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啊，看来减肥还是有成效啊。”医生一边打岔，一边示意两人离开，“没事了，你们去上课吧。”

　　“等等，贺燚你去上课，顺便给体育老师说下情况，骆奕安你去我宿舍把卷子拿来，今天收上来的卷子我落在宿舍了。”

　　贺燚和骆奕安对视一眼，心里一明，难怪这么快。

　　合宁九中给教师配了教师公寓，独栋，刚好和医务室这栋楼挨着。

　　教师福利确实好，但更多的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灯火通明的不是教学楼，宿舍楼，而是办公楼，教师公寓。

　　等两人都离开后，老张才放下水杯，问：“老黎，怎么样，他没事吧？”

　　张回来之前，他就有心里准备。

　　刚在办公室见到他时，除了脸上的伤痕，他也注意到他身体内侧的淤青以及冷漠面孔下的隐形伤痕，但是为了照顾孩子的自尊心没问。

　　课间操一结束他就来到医务室，特意向老黎叮嘱了这孩子的情况，怕有什么意外事件，并提前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只是没想到，这孩子身体这么弱，意外事件也来的这么快。让他还没离开医务室10分钟，又回来了。

　　“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肉伤，只是他身子本来就弱，没怎么处理，穿的也少，感染加上风寒，得好好休息一阵。”老黎看了眼帘子，叹了口气。

　　他在九中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学生，一般来讲，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凭着成绩，也是被家里宠着的。

　　骆奕安在茶几上找到了试卷，拿起试卷就要离开时，突然眼神一顿，在试卷下方还有一个蓝色文件夹，文件夹内侧上方漏出来一小节粉色的纸张，纸上左上角印着熟悉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