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晚霞绯绯

37、父 亲 遗 言

　　第 三十 七章 父亲 遗 言

　　【本章简介】高先生护送阿姨和两个孩子回家。他把李家夫妇留下的部分遗物遗言告诉了李家兄妹。

　　夜幕降临，远东第一大都市渐渐平静下来了，淡淡的路灯照亮了所有的马路，街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
　　老洋房楼下的灯都亮了，晚饭后，几个孩子帮着阿姨做事打扫客厅，高先生朝振华和立钦招了招手，两个孩子跟着高先生朝长廊后面的储藏室走去。
　　到了储藏室，高先生把钥匙交给了振华，“你俩选两样东西，待会送给孝勇和孝芬。”然后转身打开楼梯旁的开关，楼梯和过道都亮了，高先生上楼去了。
　　穿过过道，高先生来到了大晒台，扶着栏杆向对面的马路望去，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傍晚时的那种慌乱已不见了，下班回家的路人正朝对面的弄堂走去，几个行人去路边的商店购买商品，看来这几个持枪的侵略者办完事就走了。
　　高先生呼了一口气，不由得摇了摇头，持枪在街上走有点过份，这里是租界，不能乱来的。吓唬百姓也不至于这样吧。
　　高先生走出晒台，向楼梯走去，回到了客厅，孝勇和孝芬马上迎了上去，“伯伯，外面还好吗？”
　　“现在看看是好的，过一阵子就不知道了。”高先生告诉两个孩子，“到弄堂里去的人很多，你们回去要小心。”
　　“谢谢高伯伯！”孝勇转身朝对面的厨房望去，妈妈还在洗碗涮锅，等她一会儿吧。
　　“我去帮妈妈收拾好。”孝芬走出客厅，向厨房走去。“不用去了，立雯在厨房帮忙。”高先生笑着说道，“你和立雯一样乖巧，是个懂事的孩子。”
　　“立雯早就去帮忙了，我才想到去厨房，太晚了。”
　　这时振华和立钦手上拿着一袋零食和一箱饼干走了过来，高先生笑着说道：“你俩的速度真快，储藏室的门关好了吧。”
　　“爸爸，门关好了。”振华从裤袋里掏出钥匙交给了父亲，“幸亏爸爸买的早，藏在家里。这几个月就很难买到了。“
　　“爸爸经历的多，又开过杂货店，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事情。”高先生朝几个孩子笑了笑，“再困难也不能让你们几个饿肚子，还要让你们增加营养，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必须有吃的东西，保证你们健康成长。”
　　振华和立钦把手上的零食和饼干箱递给了孝勇和孝芬，“这是我爸爸送给你们的小礼物，赶快拿好了。”
　　“谢谢高伯伯，谢谢两位哥哥。”
　　听见客厅的说话声，忙完了家务的阿姨走了过来，看见两个孩子手上的饼干箱和一大袋零食，赶紧问孩子：“是不是高伯伯送给你们的？”
　　“是的。”孝芬告诉妈妈，“幸亏伯伯早有准备，现在就很难买到了。”
　　“有的东西看见了就要买，再回去买就没有了。”高先生笑着说道，“我是开过店铺的，知道怎么储存东西。”
　　“谢谢高先生，您是个好心人，我们几个经常在这吃饭，还送东西给我们，您太客气了。”
　　“都是家乡人，您每天来这帮忙，工资不高，送点东西给孩子吃，应该的。”
　　阿姨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高先生客气了，送这么多的礼品，您待我们像亲人一样。”她看了看两个孩子，“快谢谢伯伯，跟伯伯和哥哥妹妹再见。“
　　“谢谢伯伯的礼物！”
　　“伯伯再见！两位哥哥再见，立雯妹妹再见！”
　　高先生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笑着对阿姨说：“我陪你们过马路，到对面我就放心了。”
　　“不用，这么近一会儿就到了。
　　“战乱时期，大意不得，还是一起过马路的好。”
　　客厅里剩下了三个小伙伴，振华看了一眼立雯，问道：“作业完成了吗？”
　　“早就做好了，我哥的作业也做好了。”
　　“厉害了，我才开始做。”振华拍了一下立钦的肩膀，笑着说，“你俩真用功，我是先看书再做作业。这个习惯不好。”
　　“你是看课外书吧，我是做好作业再看，不然看不好书，心里也不踏实。”立钦看了妹妹一眼，“你觉得怎样？是我的做法好，还是振华哥的方法好。”
　　“那还用说，当然是你的好。”立雯看了哥哥一眼，又朝振华点了点头，“成绩好的同学都和振华哥哥一样，看自己喜欢的书，做自己喜欢的事，会合理安排时间的。”
　　立钦听了，哈哈一笑，“我这个妹妹呀，就喜欢说振华哥哥好。”
　　“你俩都是我的哥哥，都会帮我，我当然会说你们好了。”
　　高先生送阿姨和两个孩子穿过马路，走进弄堂，送他们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又返回了老洋房。走进客厅，看见两个孩子在客厅看书，振华在写字台上做习题，不禁想起李家夫妇，这夫妇俩懂得教育，知道如何培养自己的孩子，立钦、立雯在一起从不会吵架，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和振华在一起也是这样。
　　孩子们听话懂事，是父母教育有方，如今两人去了天堂，心中肯定万般不舍，李兄和夫人，你俩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好立钦和立雯，送他俩进最好的学校，让他俩成为最优秀的学生。
　　“伯伯回来了，阿姨他们到家了吗？“
　　“到了，我看着他们走进了家。”
　　高先生看了一眼立钦和立雯，问道：“作业都完成了吗？”
　　“完成了，做好作业看一会儿书。”
　　“这个习惯好，振华要向立钦立雯学习了。”
　　“爸爸，我正在改，以后先完成作业，再看课外书。”
　　“好！立钦立雯，我有事要告诉你俩。”
　　立钦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伯伯是想把父母留下的一些东西告知我俩？还是这服装铺该怎么处理？立钦抬头看了立雯一眼，立雯的眼睛正望着他，看来我俩是想到一块了。
　　“好的。”立钦把手上的书本放在桌上，招呼立雯，“妹妹，我们和伯伯一起去楼上。”
　　“我把书放在书橱吧，哥，把你的那本给我，一起去放好。”
　　立雯拿着两本书走到书橱前，放在最上面的一层，这样下次找书就很好找了。
　　立钦走到写字台边，拍了一下振华的肩膀，“我和妹妹上楼和伯伯说事了，一会儿就下来。”
　　高先生看着这三个孩子，笑着打趣道：“老天爷把这么好的女儿儿子送给我们高家，以后就是我们高家的人了，你们两个同意吗？”
　　“我同意！我就是伯伯的小儿子。”
　　“我也同意！我是伯伯的小女儿。”
　　“哈哈⋯⋯我们高家兴旺啦！”
　　高先生笑着朝立钦立雯点了点头，兄妹俩跟着高伯伯一起走向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向楼上走去，立钦转身拉了一下妹妹的衣袖，立雯不满地翘起了嘴巴，干嘛老是拉我袖子，我已是四年级的学生了，知道伯伯叫我俩去是为了家里留下的东西和店铺，爸爸妈妈就这样突然走了，和我俩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会留下什么东西吗？
　　高先生领着两个孩子走进楼上的客厅，这是为了和客人谈一些私密的事而专门设置的房间。
　　高先生打开房内的电灯，指着一对沙发笑着说道：“立钦立雯坐吧，我坐桌旁的椅子。”
　　两个孩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高先生坐在了椅子上，然后问道：“要不要喝点茶？”
　　“伯伯不用了，刚吃完饭和水果，不渴。”
　　高先生望着两个孩子说道：“今天我想把你们父母留下的一些东西告诉你们。”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个橱柜前，拿出钥匙，打开了橱门，从里面拿出两个收纳箱，放在桌上，“立钦立雯过来看看吧，这两个小箱子是你们父母留下的。”
　　立钦立雯的眼圈红了，爸爸妈妈留下的，会不会有什么话写在信里？还是有什么没办好的事？兄妹俩眼里涌出了泪水，高先生见了，眼眶湿润了，我的好兄弟，我把你的一些事告诉你的两个孩子，你不会怪我吧。
　　高先生打开上面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记事本和一本账本，“你们的爸爸妈妈知道可能会出事，在这本记事本上留着几句话，账本是记录了几个没付清工钱顾客的名字，你俩先看一下。”高先生把记事本递给了立钦。
　　立钦上前打开了记事本，立雯也走了过来，兄妹两人一起看父母留下的话。第一页只是记了一些欠账人的名字和欠款金额，中间是日常的收入和开支，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父亲留下的几句话，“我的钦儿和雯儿，明天一早就要坐火车去探望病危的爷爷。战乱时期，可能会有灾难和不幸，万一发生了，请不要伤心难过，我已委托高伯伯暂时照顾你们。希望这次回宁波探亲一切顺利，你们的爷爷能早日康复！
　　你们的父亲写于1940年10月26日。
　　泪水从立钦的脸上流了下来，立雯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一把抱住了记事本，泪水直流，悲声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