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拾忆 从此，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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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之水，刺骨决绝，腐蚀魂魄，痛不欲生，忘川河底，拾忆花开，得花之人，忆前世，永沉沦。
步扬沉入忘川河底，所见之处红色的拾忆花开得正艳，她小心的伸手去触碰，预想之中的后果并没有到来，看来这和冥界的忘川水完全不同，那宁骄骄想来无事。
忘川之大，水又浑浊，步扬四处找了片刻，仍然没有瞧见宁骄骄的身影，好在观月明召唤银星镜之时，河中鬼魂惧怕神力全都跑掉，既然银星镜被藏在这河底，那他们的乾坤袋是否也在这？
霞光虽未与她认主，但用的时间也有千年，与它的气息还是能感知一二，步扬结印施展屏蔽术，虽没有符咒的效果好，勉强支撑一会儿也是没问题。
屏蔽术施展成功，她便闭上眼来，灵识无限延伸，迅速遍布整个忘川河底，随即步扬猛地睁开眼睛，就在前面不远处！
不光他们的乾坤袋在那，宁骄骄也在那，在第一重关卡她为了稳定宁骄骄心绪，往他灵识注入自己的一丝灵力，这下还真是帮了大忙。
宁骄骄为何跳入忘川？
他只记得，身边有道声音不停的在说话，只记得朋友为他奋战而不息伤痕累累，那道声音告诉他，他唯一的选择便是走过奈何，去往轮回，从此他便不再是宁骄骄。
可......若他不再是宁骄骄，他还能是谁呢？他不甘心，不甘心此生就此终了，哪怕身死，他也不愿入轮回，不愿来生。
他只想做今生的自己，轮回不是他唯一的选择，若从此不再是他自己，那他宁可永坠忘川！
忘川之水，拾忆花开，忆前世。
他的前世是什么呢？
他看见，在南玄皇族——墨氏，当今皇帝软弱无能，后宫三千，却无一个子嗣，墨家世代掌权南玄，以至上万年，却在万神年后，迅速走向没落，四大古国之首从此变为北辰。
曾有上仙预言，墨家已走向末路，是天道的安排，也是因果循环。
命运如此，难道就要认命吗？当然不！
既然皇帝无能，为稳固墨家权力，便从墨家旁支中挑选出下一个帝王。
“你可愿承接这个身份，担负墨家满门希望，从此，你是天之骄子，你叫墨天骄。”
“我不信命，也不信天，墨家绝不断后，我愿意！”
凡人之力，何其渺小，在命运、在天道主的有意为之下，上仙的预言成真，掌权几十万年的墨家终于落败，南玄成为萧氏皇族的城池，墨家满门上下，凡冠此姓者，杀无赦。
墨家为不被灭族，竭尽全族之力，护送墨天骄以及他的父母前往西秦，只叹天不随人愿，天道无情，在逃亡途中，一众人碰上恶妖，皆惨死，唯剩下墨天骄。
“区区一个凡人，也想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紧握凡剑的墨天骄咬紧牙关，墨家满门处死，全族守护之心，父母悲痛之情，他心中的愤恨无限生长，是天命要他们如此，是命运的戏弄，但他偏偏就要逆天改命！
戾气慢慢聚拢，猩红的双眼，魔气的散发，恶妖大惊：“凡人之身竟可入魔！”
恶妖觉得甚是有趣，却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一道凤凰之火给灰飞烟灭，朝希不屑道：“区区五级小妖，竟敢行凶伤人！”
入魔的墨天骄死死盯着她，看她周身烈火缭绕，看她身后巨大的双翅，他道：“你也是妖！都给我死！”
朝希不可置信道：“有没有搞错，是我救了你！”
身后，云空追来：“阿希，谁让你跑出来的，随我回去！”
闻言，朝希大惊，她才偷偷跑出来，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抓回去！
刚想跑，却被一道阵法所拦，阵中所现朝阳之彩，以寥寥纹路所勾勒，精妙与强大。
她看得呆了，道：“神之阵法？”
朝希朝身后看去，云空身旁还有一人，灰色衣袍，金丝线缕，发冠简单随性，能有如此阵修威力的还能有谁？
她道：“涟阵仙，你怎么也帮我阿爹？”
希涟笑了笑，没说话，看向墨天骄：“凡人以身入魔，怎样的愤恨与倔强。”
语落，他抬手施法，以阵法之力化去墨天骄身上的魔气。
云空看着昏倒之人，道：“上仙这是作何？”
希涟道：“万生殿下曾于我有恩，墨家与她关系匪浅，我也不忍墨家遭此大难，百年之后，他会忘记前尘往事，化为孩童，修得不染尘心，天道为何如此，那便让他修道去问天吧！”
朝希不解：“涟阵仙要逆天而为？”
他道：“我只是想像殿下一样普渡众生，不愿赤子之心因命运所累。”
百年之后，墨天骄醒来，他是一个孤儿，但他有一个师父从小伴他长大，十岁那年，师父去云游四海，他也踏上散修之路，十六岁遇见朝希、观月明、其华，从此约定共入天门，以道心问世。
“骄骄，若是让你选择，是谦逊低调一生，还是狂妄肆意一世？”
“徒儿自然是选择后者！”
“那我同你讲的墨家故事，你作何看法？”
“命运使然，但他不信命，我若是他，我就要去向天道证明，它所作所为何其荒谬！我想墨天骄恨的不是墨家灭门，而是上天的一句戏言。不行！我听着太生气了，师父，我要修道！我要替墨家鸣冤！”
“或许待你修成大道，你就能懂得其中的因果循环。”
“以后你便叫宁天骄吧。”
他摇头：“我就叫宁骄骄，我听师父叫习惯了。”
......
宁骄骄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那些记忆回荡在脑海中，一切的一切，恍若隔世。
他躺在彼岸花间，转头朝一旁看去，那些是梦吗？前世？还是今生？
“买大买小？”
“大！这次肯定是大！”
“不是吧！步扬，你是不是耍诈！”
“愿赌服输，欠我五百灵石了啊！”
......
宁骄骄：“？？？”
他生死未卜，他们竟然在他旁边玩骰子！
宁骄骄咳嗽了几声，他在河底呛了几口水，身旁五人闻声看来，尽野笑道：“哟！终于醒了？”
宁骄骄黑着脸坐起来，恶狠狠道：“是啊！我怕我再不醒，你们就要给步扬打一辈子工！”
步扬笑道：“感觉怎么样？你怎么昏睡了这么久？这拾忆花又不是真的，难不成你还真看到了前世？”
闻言，宁骄骄大惊：“啊？我看到的都是假的？”
那些记忆不断冲击他的灵识，对！朝希！他们见过！
他赶忙看向朝希，眼底满是期盼，道：“你是千年一生的火凤，你曾救过我，是吗？”
观月明、尽野：“？？？”
尽野：“火凤？你不光是羽族，还是那......”
在众人的等待中，朝希点下了头，回想起两年前他们再逢，眼前之人早已忘去过往，性情大变，竟有种莫名的感慨，道：“你还是想起来了。”
尽野一脸懵：“想起什么？你俩有什么故事？”
闻言，宁骄骄将他所见所闻细细道来，苦笑道：“师父曾说待我修成大道，便会懂得因果循环，我还没修成，便已然懂得。墨家受神族、仙族庇佑几十万年，享受了旁人永生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自是终将走向毁灭。”
“但我就是不服，不服只因为天道的一句话，就能左右众生生死！”
步扬深有感触：“对！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认命，我们就要去逆天改命！”
观月明深受骗局，每个人都瞒着她，气道：“你们真的太过分了！都有秘密是吧，我记得无界森林里，朝希你还去救宁骄骄，结果装得什么也不知道！”
说起无界森林朝希就来气，辩解道：“我好好的摘我的花，被他一剑全都引走，我肯定要追上去啊，碰见他被同族包围，我只能化成原身救他，结果这货还给那剑取我原身之名！简直是奇耻大辱！”
尽野讪讪一笑，看向观月明，疑呼道：“老实交代吧，你要是说你是哪个上神后代我也不会惊奇。”
观月明表示无辜：“我是这里面唯一被骗得最深的好吧！你怎么不交代你自己！”
步扬点头，接话道：“对啊，你怎么不交代你自己，来吧，现在大家有什么隐瞒的都在这一并说了。”
语落，尽野等待有人开口，抬眼一看，五个人一致看向他，他指着自己，道：“我先说啊？行吧行吧，气氛都到这了。”
“我是当今虎王最小的儿子。”
宁骄骄：“没了？能不能说详细点。”
步扬：“你说说你为什么来当暗探？”
观月明：“暗探！”
宁骄骄：“我就说你没安好心！你个内奸！”
尽野：“能不能用词好听点！是！我是父王派来你们仙门当中查探消息的，但我也只是一个摆设，父王不会看重我。”
“自我出生开始，父王便忙于一统妖界的大业中，甚至想一统六界。小时候，我想选择自己喜欢的，也就是丹修，可父王嫌弃丹修不擅长攻击，即使修为再高，碰见修为低的剑修也不堪一击，可我就是想选择我自己想选择的，到后来，父王便放弃了我。”
“此番派我前来，若我生便无事，若我死，便是他进攻仙门的正当理由。”
朝希严肃道：“你支持虎王的决定吗？因为虎王的野心，会使多少无辜妖修丧命？甚至你们虎族内部也有善良的虎妖，因为你父王的决定，不得不屈服，你忍心天下生灵涂炭吗？”
尽野激劲道：“你少来说我，你们羽族不也坐视不管？我能怎么办？我渴望得到父王的认可，我也不愿生灵涂炭！可我也明白，让我父王停下，那就是他魂飞魄散之时，我难道要亲手杀了他？亦或是成为帮凶？”
成全大家还是保小家，选择何其困难，步扬出声转移话题，道：“月明，你呢？”
观月明：“我？我很简单，我出生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叫做星夜，小时候父母皆被恶妖所杀，我便成了孤儿，国主见我灵根不凡将我养在宫内，耗尽一国资源培养我，但我因迷茫与打击，远走他乡。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要用我之所学，让星夜国成为人界第五大国！”
宁骄骄赞叹道：“好志气！但你不应该去当女皇？”
观月明道：“我才没有那个想法，我要名扬天下，在星夜国建设仙门，广收修士，如此，星夜国哪怕没有成为第五大国，也不可小觑！”
步扬点头赞许，暗自确信她定会成功，看向朝希，道：“你呢？堂堂火凤隐瞒身份，又为了什么？”
朝希叹气道：“世人只知道书上所写，羽族背靠神族，火凤千年一生，乃尊贵之躯，无上光荣。可那几代火凤，不是弑神就是因一己之私死于非命。近几代火凤饱受六界偏见，皆惨死。仙界一来护佑我安危，二来也怕我步前人之后，质成山于我而言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禁锢我，看守我。”
“我想向他们证明，我不会重蹈族人之路，没有人相信我，也不敢相信我。我时不时会偷跑出去，也会被上仙立马逮回去，我不愿如此，为了自由，为了自证，我想打破质成山的结界，仙帝见我如此，成全了我，掩盖我的真身，散去我的修为，就像凡人一样重新开始。”
火凤在历史上何其光辉，谁也没想到现如今火凤的命运竟是如此，众人皆沉默，朝希不在意笑道：“我这不是一点点在证明嘛，该谁了？昙月？步扬？”
昙月抬眼见步扬看着自己，明白是到自己了，在座之人，是为心中道义，为执着而努力，那他呢，他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
“我身上有妖的血脉，也有人的血脉，准确来说，我是半妖，两族不和，这个身份就显得格外可笑。母亲为了不被妖族驱逐，生下我便将我弃养在荒山之中，她临死之前告诉我父亲的身份，我怀着期许踏足人界去寻他，也就是曾经天门的掌门任沧清。”
“他怕自己的声名被我的身份所连累，欲将我杀死，幸得天门长老护下，他便毁去我的修为，将我禁锢在百花谷中一千多年，直到你们入天门。”
谁也没想到昙月的前半生会是这样，世界之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世界之小，他们相遇。
宁骄骄不解问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两年前。”
“以花魂出界，以花魂显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拾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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