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猫猫世界后》好大一碗芋泥

8、第 8 章

　　小猫听见她的话，呜呜的凶声一顿，但牙口还是没松。

　　虞央不介意，好脾气的继续解释：“我只是在附近的网吧上网，我真的不是坏人。”
　　“你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好不好？” 虞央声音轻柔，明明虎口已经有了明显的血印，她温热的掌心却始终匀速而轻缓的一下一下安抚着小猫的情绪：“或者你担心的话，先联系你的家里人，我陪你等他们过来好不好？”

　　夜色笼罩的小巷光线昏沉，但虞央带笑的眼里却像纳了星子，亮汪汪的让人轻易就能卸下心防。

　　小雀猫低低呜哝一声，终于慢慢的，一点点松开了口。

　　她认真瞧虞央，金色的猫瞳睁大，左看看又右看看，粉色的小鼻子还时不时嗅动一下。
　　虞央笑着的神情一直未变，她弯着眉眼蹲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仍由猫猫检查她。

　　小雀猫冲着虞央嗅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她像已经是强弩之末，喵呜一声后突然卸力，一下栽倒在虞央手心里。

　　虞央忙伸出另外一只手一同去接，抱起了小小一团的小雀猫，虞央这才发现，看着格外警惕镇定的小猫，其实在微微发抖。

　　虞央把猫搂进怀里，她轻声说：“谢谢你信任我，没事了没事了。”

　　电击棒电压不高，被电倒的三人也就倒地时扯着嗓子叫了几声，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摇摇晃晃的爬起了身。
　　他们并没有和虞央多做纠缠，似乎只是为了恐吓一下女孩，但那队伍中的老大逃走前还是不忘啐虞央一口。

　　虞央懒得理他们，她认真翻着小雀猫的毛，好在没有一处皮外伤，小猫安静蜷缩在虞央怀里，应该只是被吓到了。

　　虞央身上的衣物香浅淡温和，许是闻着让人安心，又或者神经一下放松后让人疲软，小雀猫迷迷糊糊的，完全窝在了虞央怀里。

　　这种小猫形态和人类世界的猫一般无二，虞央估计小雀猫的年纪不大，她没忍心叫醒，打算先把她带回家。

　　纪折买的房子离网吧不是很远，也就两站公交的距离，但半夜坐不到公交也打不到车，虞央没办法，步行走回的家。

　　月亮早已高悬天上，折腾了一宿，抱着猫不好看手机，到家时虞央估计可能已经两三点了。

　　她抽出一只手，背到身后去摸索包里的钥匙，单手不好操作，手都酸了还没摸到。

　　虞央嘶了一声，努力又够出一截胳膊去摸包，摸了没两下，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

　　虞央还没反应过来，便骤然被抱了个满怀。

　　一个十分焦虑急切的拥抱，抱住她的人双臂收的很紧，几乎算是强硬的把虞央压在怀里。

　　虞央鼻头狠狠撞上来人的胸膛，鼻尖刚漫开一点涩，冷瑟的气息又都迫不及待的钻入她的鼻腔。

　　熟悉的，霜雪般的味道。

　　虞央一愣，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阿曜…？”

　　纪折紧紧锢着虞央，他气息不稳，嗓音都在颤。

　　“我以为你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了——”
　　纪折把头又埋进虞央的脖颈几分，他嗅着虞央身上的味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焦躁。

　　虞央怀里还抱着猫，纪折太大只了，虞央分身乏术，去摸包的那只手转而又有些费力的去安抚纪折的背脊。
　　“我在这呀，我在的在的。”

　　纪折在虞央的轻抚下绷紧的脊骨松开了一些，但他还挂在虞央身上，抱着虞央不松手。
　　“你去哪里了？”纪折声音里难得有了点外泄的情绪，他压着的焦躁和不安露出几分：“你一直不回家，我找不到你。”

　　“我……”本想第二天早上找个由头糊弄过去，虞央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扯谎了，结结巴巴了半晌，才勉强想出了一个理由：
　　“我…呃就是、我就是第一次穿越很新奇，晚上睡不着，在外面瞎逛，逛着逛着就忘记时间了……”
　　理由实在太蹩脚，虞央越讲越心虚，话末只能又小声补一句：“我下次不会了……”

　　“……”

　　纪折没有回话，他重重一只压在虞央身上，虞央肩头都有点发酸了。

　　沉默半天，纪折突然开口。

　　“…我以为你是讨厌我喜欢你。”

　　“嗯？”虞央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纪折顾自抱紧了她一些，闷闷的，又不说话了。

　　虞央心里小小的叹气。
　　果然还是多想了。

　　“阿曜。”虞央像很久之前经常抚弄猫咪纪折时一样，轻轻挠了挠纪折侧下巴，“我只是手机关静音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

　　还想解释些什么，身上那占有的、依恋的拥抱又让虞央停了下来。

　　她不可以再给纪折多的什么承诺了，她做不到的。

　　应该说的话堵在喉口，虞央不忍心说，但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有些艰涩的，慢吞吞的把话说了出来。

　　“你不可以这样阿曜，你得过自己的生活。”虞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手静静垂在身侧，不再去回应抱着她的青年： “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因为我就逃掉学校的门禁，你继续我不在时你的生活就好。”
　　“哪怕我们曾经朝夕相伴，但这个世界还有你的朋友、家人，对比他们来说，我只是你众多关系网里小小的一片，我迟早也会离开的。”

　　“为什么要离开？”
　　纪折松开虞央，他明明比虞央高出一个头，垂落的视线却没有半分优势，反而像求怜的下位者。
　　他紧紧盯着虞央，固执的又问：“你为什么要离开？”

　　不等虞央回答，他的视线一转，向虞央怀里抱着的雀猫望去。

　　“你这么晚回家，是因为她吗？”

　　纪折落下的目光太冷，虞央下意识抱紧了些小雀猫，不料无意识的动作却好像刺痛了纪折。
　　他僵直一瞬，移开了视线。

　　纪折抿紧唇，促而急的呼吸缓了又缓，他半边身形隐在没有灯的一头，情绪也跟着慢慢藏匿。
　　“……家里有空房间。”纪折什么也没再多说，他绷紧的拳一点点松开，只是无限退让的替虞央设想：“你可以随便找一个房间安置下来。”

　　“你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只要记得回家就好。”沉寂漫延，纪折低声说：“回家就好。”

　　“我回学校了，晚安。”

　　擦肩而过之际，虞央嗫嚅着，最终没有开口解释。

　　她只是单薄的说了一声“路上小心”。

　　虞央低下头，有些难过。

　　她好像还是以她最不希望的方式伤害到了纪折。

　　-

　　虞央没有给小雀猫安排单独的卧室。

　　小雀猫睡熟了，缩成一团占不了多少地方，虞央从衣柜里拿了个枕头垫在小雀猫身下，把她放在了自己枕头旁边。

　　趁着猫睡着，虞央仔细看了看小雀猫的腿。

　　并不是受伤导致的后肢无力，似乎是先天的腿部萎缩，小雀猫的两只后腿明显骨头发育不太正常。
　　虞央不敢太大动作的去翻动小雀猫的腿，担心把她吵醒，这种敏感的事情，她还是不提到表面上为好。

　　不再多耽搁，虞央快速洗漱完也上了床。

　　但夜色漫长，小猫呼噜呼噜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安眠的功效，虞央心绪一团乱，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睡的并不好，雀猫刚睡醒，迷瞪着还在拉伸前肢时，虞央刚酝酿出来没多少的睡意就又被扫到她鼻尖上的大尾巴弄没了。

　　虞央头脑混沌，模糊的视线对上同样刚睁开眼的小雀猫，她没多想，随意的主动打了个招呼。

　　含混的说完“早上好”，虞央正歪头想要再补会儿觉，却听见雀猫吓到似的发出一大声尖细的“嗷呜”声。

　　一双软软的肉垫毫不留情的按在了虞央刚闭上的两块眼皮上。

　　小雀猫气急败坏的叫：“我睡醒后乱七八糟蓬头垢面的样子是不是被你看见了！？”
　　“啊啊啊！”她发出一声尖叫：“这太有失礼仪了！！”

　　虞央这下算是被彻底吵醒了。

　　小雀猫的肉垫死死扒拉着虞央的眼，虞央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注重形象。
　　“你放心吧，我刚刚眼睛都没睁全，什么都没看见。” 虞央安慰道：“而且你一直都是小猫咪的样子，我看着一直很可爱呀。”

　　小雀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变成了猫，她叫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尴尬起来。
　　“嗷。”小雀猫勉强装作镇定，矜贵的把爪子又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说：“忘记了。”

　　虞央想笑，嘴角刚扬起就被小雀猫瞪了一眼。

　　小猫咪大度，哼哼一声不再计较。她在枕头上坐了起来，端着一个标准的淑女坐姿环顾四周。
　　张望一圈后小雀猫看向虞央，她的视线从上往下垂落，有些倨傲的对虞央说：“这是你家？”

　　“是呀。”虞央缩了缩脖颈，小雀猫毛茸茸的尾巴端庄的从身后摆在身侧，柔软的尾巴尖不时拍打一下枕头，蓬松的毛就这样不经意的擦过离的近的虞央的颈窝。
　　痒痒的，让她十分想狠狠的摸一把。

　　“哦。”小雀猫干巴的回答，她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又不好意思说，于是干瘪的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就单方面干瞪着虞央。

　　虞央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虞央于是主动说，打趣似的来一句：“你是不是要和我道谢呀？”

　　“才没有！”小雀猫立马反驳：“就、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解决……”
　　声音比谁都大，但嘴硬的小猫咪最后还是老实的低下头。

　　她不太情愿的看着虞央，还是认真的说：“好吧，谢谢你。”

　　虞央笑，刚想说什么，突然一口气哽住。

　　她猛的揪住胸口被单，急促的咳嗽起来。

　　脸不一会儿就咳的通红，把小雀猫吓了一跳。

　　她也顾不上自己藏在身下的后腿，连忙用前肢拖着身体，朝虞央凑近了些。
　　小雀猫声音紧张：“怎、怎么回事？你你你你怎么了？”

　　剧烈咳嗽间喉头漫开一片腥甜，虞央勉强压下，才没从嘴角溢出来。

　　第三次透支反噬不期而至，这一次，虞央第一次感受到五脏六腑传来的疼意。

　　如被碾碎般，痛感还没有那么强烈，却也依稀可以察觉一月倒计时的末尾，该疼的如何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