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散香 “此任甚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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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瓷瓶握在手中，安如闲不想也知是大家夜以继日的成果，百感交集，脱口只作疑惑：“费这么大工夫，不给自己剩点吗？小米可还带了其他空置的瓶瓶罐罐？”
谢清洄陈伤落了病根，许多东西不宜接触；季越好洁，这般气味之物鲜少使用；柴谷日日在丹房和灶房奔走，周身已是药食余香。纵然他们不用，孩子们可用得着呢，趁眼下分毫未动，人人倒点，独占哪比得上众享？
小辈会了他意，争先恐后答着不必。
谢清洄一语定心：“人人有份，各不相同，无需忧心。”
“哦？”安如闲按下自己独有的小瓷瓶，侧身想去抢安昉的，被对方一眼看破，反手藏于怀中，他转头假装无事发生，道：“你们近日是没用它们吗，为何我进屋以来没嗅出其他气息？”
粟升无辜道：“若被闲哥先一步发现，就没有惊喜了。”
“你们的都是什么味道？”他不由追问，拔去瓶塞，将淡淡酒意散在屋中。
粟升：“禾麦炊香。”
香如其名，既是所修道业，又是未来祝愿，安如闲点点头，目光继续询问。
叶芷兴奋答道：“我的是花香，槐槐的是雨后野草混着泥土的清香！”
安如闲脑中没来由浮出句“淡香合淡人”，被他快速眨巴眼睛晃走。云落多雨，泥草清香无论取地还是配人性格，于陆槐都再合适不过，叶芷亦是如此，栖野环境恶劣，却能生出别处都寻不见的花。
一切都十分合理，但怎么还是觉得差点意思呢？
安如闲正绞尽脑汁戳着下巴，陆槐忽然道：“我们互换了沐发散，原本气味是和名字对应的。”
这就对了嘛！花花草草听起来顺多了。
既然眼下三人的沐发散都同名字有关，那……
对上他目光，司爻搓搓鼻子，含糊道：“香火。”
某对剑修师徒：“啊？”
“就……这么长的，这么点细的，逢年节祭祀用的。”司爻埋头比划着，余光左角缓缓伸来根香，可不就是携了半个凝渊在身的粟升递来作解释的。
他捻过香身，指尖在顶端划写，轻烟慢拢，聚而散飞，向安如闲与安昉送去，指道：“就这个香法。”
展示心切，他一时忘了师父此刻坐在自己右侧，香的前进之路霎时停止，好巧不巧，正正停在师父跟前。
季越面无表情看着司爻接香燃香，看他旁若无人地从自己面前经过，看他不当停偏要停地定在自己面前，两次呼吸间，自己里里外外被熏了个透。
“司爻，为师还没走，你就已经拜上了？”
司爻聪明毛站得比香身还直，一个反扔，香柱被他丢回给了粟升，后者该是经验丰富，尚未看清动作便已妥善收好，空中只余残香袅袅。
一片静谧中，安如闲友善提醒道：“香，好像是燃着的。”
安昉劝道：“师父别担心，粟哥袖里乾坤添了阵法，独立之间互不影响。”
“万一衣服燃着了呢？”
“粟哥都装得下这么些东西了，衣服质量应该没那么差吧？”
不同于隔壁师徒的融洽交谈，季越与司爻安静地仿佛阵修在外的形象，世俗已与他们无关。
待安如闲一番畅谈回头再看，季越身边多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阵法，齐齐运转，把屋中本不存在的浮灰都清扫一空。
暗红聪明毛委屈弯腰道：“师父，我今后出现在你面前的前后三天，一定不用沐发散。”
司爻和安昉差不多高，乖巧低头认着错，手上还不忘控着阵法给季越消气，此情此景，若换作安昉，心中定是早已自责万分。安如闲不觉扯起身侧之人碧色衣摆，于心不忍正欲劝合，忽听季越道：“罢了。”
季老板今天是转性了，还是看在小太阳面上大赦天下了？他虽不至于下令严惩，但也没见这样好说话过，否则哪来那么多流言蜚语，都快跟自己有的一拼了。
安如闲稀奇且故意地“咦”了声，被他瞥眼遣走。
“你自己决定，别把你的香火气染到我身上。”季越弹指惊碎阵法。
安如闲秉着来都来了不白听的念头追道：“那我呢？”
季越挑眉：“他们同司爻一样，大忙人你，哪通风哪待着去吧。”
区区通风，届时向小卦讨个风阵的事，这还能难倒足智多谋的剑修不成？安如闲深悟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真理，带着好心情翩然飘回。
望着桌上孤零零的小瓷瓶，他想起未解的好奇，佯作随口道：“小太阳是什么香，你们知道吗？”
安昉默默摇着头，示意几位哥姐保持神秘。
在众小辈牢不可破的友情防守中，安如闲看着一张张知而不告的笑脸无功而返，郁闷敲着瓶身，心道无论安昉给出什么理由都不值得听信。
见他小动作，安昉怎会猜不透心绪，忙编着大道理哄道：“今时喜留到明日，又能再喜一次，况且我常与师父在一起，待到用时，师父便是最先觉察之人了。”
以言语描述，无非是知个大概，而当真使用才算彻头彻尾的知晓，做这最先之人，似乎也未尝不可。
“若赶到忙期，无时相聚，师父便要成唯一知情者了。”
那还得了？
安如闲当即握紧瓷瓶，伸出小指同他拉勾：“此任甚重，为师接之！”
不忍打扰生辰喜悦，借着腰伤剑痕为由，安如闲引谢清洄去了隔壁，三两句话把灵气乱象告知，托她私下转道柴季二人。
“神医，听闻你们仁济医书众多，不知会不会混入杂书？”
“不会。”谢清洄极为笃定，为他指路道：“无关书册都搬去半巅了，记录相关，去无为寻更合适些，我这儿只能翻查病录以证。”
安如闲长长叹了口气，此事事关重大，知者甚少，真假不定，探寻困难，偏生还不好直接对外道明，容易引起慌乱再生事端。若最后只是庸人自扰多好。
他故作轻松扬起嘴角：“有劳你查出异样病例，单独作录，我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转身抬手正要开门，谢清洄空音自身后飘来，“剑痕。”
“哦那个啊，是我为唤你出来胡诌的。”安如闲爽朗一笑，骄傲仰面，“你也知道的，我平常哪会主动求医，想找你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好在有个腰伤当借口，不然你们三个，我是一个也叫不出了。”
谢清洄知他诚心不愿就医，也不勉强，将一个红色药罐抛给他，“睡前外涂，过几日告诉我情况。”
不是药汤，不用吃苦，安如闲欢喜接下，脱口而出：“我看不见情况怎么办？”
谢清洄未答，只静静看着他。
“哦，我有小太阳啊！多谢，走了！”
众人推杯换盏笑谈良久，踩着迟光踏步而出，于灯火街前分作两道，一道浩浩荡荡随季越乘灵舟返回，由司爻挨个送到家门口，安如闲和安昉则是另一道。
挥手作别外来远客，两个本地人并肩漫步，夕阳也好，星光也好，这样走下去，总是能到家的。
然而安如闲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安昉是否过于安静了些？春风掠过，挠得耳边痒，只他一人说，却不见人应。
“小太阳？”
身侧之人停下脚步，转头向他望来，双目清湛，唇角浅挂，发丝齐，衣冠正，独独没答话。
居然没答话？！
大受震撼的剑修二话不说，贴脸凑来，呼吸交缠之际，一股熟悉又被迫陌生已久的气息钻入安如闲鼻间。
他面色微变：“你喝酒了？”
倒不是安昉不能沾酒，只是安如闲没见过他酒后模样。当年自己走得太早，没赶上他及冠成人，自然也没准许过他碰酒，一晃百年……
“你不会是醉了吧？”他呆愣道。
自己醉酒有倒头就睡的好习惯，这点算不上秘辛，甚至有段时间在街上躺得人尽皆知，被路过的百姓披衣盖被险些活埋，但安昉醉酒是何行径，他可是一窍不通啊！
少年长者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御剑直上，将或许有几分经验的众人拖回，又担心自己前脚刚走，安昉醉倒在街边被坏人捡了去。两相抉择后，剑修忽地记起自己一无法力，二未带剑，竟是白白思考半天。
“一点。”安昉简单道，瞬间将他从杂乱思绪中抢回。
品着酒气，安如闲大概估起他饮酒的量，掐指粗算，蓦然抬头——堂堂剑修，自己的得意爱徒，一宗之主仙门之首，怎么抿了一口就醉？
“什么时候的事？”
“师父和谢掌门相谈。”
就……没啦？按照出门入醉来算，他到现在同自己讲的话有多过十个字吗？如此冷淡，配着这长睫玉面，倒真是符合了大家惯来所道，不染尘俗的谁家仙子。
但小太阳是自家的！跟自己俗世游逛许久，早已融进凡间烟火，做什么天上仙！
安如闲勾起他下巴，逼他目光同自己相接，耐着性子试图把人教回：“多说两句话，你闭口不言，我冷。”
安昉蹙眉，似是在疑惑两件事的关系，而后双臂曲拢，将人拥进了怀里，歪头蹭蹭脑袋。
莫名被抱又被蹭的安如闲：“？”
后半句是借口，前半句才是本意啊！
刚想出言纠正，安昉便从额头蹭去了耳畔，温热鼻息扫在耳垂上，更是痒得心尖发颤。
“师父。”
小太阳你不许去做什么天上仙，你就当好我的小徒弟，枕边人，我们师徒俩就这样快乐幸福的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散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