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徒》樋桁

60、孩童往事

　　“麻烦您介绍一下自己和孩子的个人信息。”
　　“啊，我姓锦，锦文，和太太一起在研究院工作。孩子现在四个月了，叫锦城。”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录入数据：“好的没问题，孩子在我们这里最多只能托管四年，请您在研究结束后如期来接您的孩子。”
　　“是是。”锦文一路强撑到出了孤儿院门，他老婆秦央就在门口等着他。
　　锦文有些站不住，靠秦央搀扶才能勉强站稳。但尽管如此还得安慰老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可以来接一一了。我决定辞职不干了。”
　　要不是那该死的联盟条约，哪会还得他们家人分离。
　　他们刚走没多久，孤儿院的一间屋子就传出了震天的哭声。
　　锦城的小手死死的抓着旁边一个婴儿的耳朵，怎么也不松手，一下子就把那孩子弄哭了。
　　工作人员焦头烂额的去哄锦城让他松手，另一个女人去把旁边婴儿的衣服换下来。
　　那个男人把孩子扔在这里就跑了，信息都没有录完。弄得孩子的衣服上面都是酒气，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孤儿院会给孩子集体发放衣服，上面印有孩子的名字。
　　在锦城三岁的时候，他学会了这三个字怎么念：筱–易–安
　　他们在上课的时候，老师让他们介绍自己的名字，小锦城把筱易安拽到自己面前，插着小腰宣布：“好啦，你可以开始你的自我介绍啦。”
　　筱易安呆呆的点点头：“哦，好的。我叫筱易安，竹筱的筱。”
　　锦城满意的把筱易安拉走。
　　筱易安回头看了看在找他们都老师说：“你又要带我去哪啊？”
　　锦城不管这个，打小就有点霸权主义的血脉在身上。
　　在那四年，锦城和筱易安几乎形影不离。尽管孤儿院的生活很简单，但毕竟是小孩子嘛，还是很好满足的。
　　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锦城总是第一个醒来。他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筱易安，小声说道：“筱易安！起床啦！要跳早操啦！”
　　筱易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嘟囔道：“呜，你怎么总是这么早啊……”
　　锦城笑嘻嘻地拉着他：“快点啦，不然好位置都被别人抢走了！”
　　两人手拉手跑到院子里，其他孩子也陆续出来。锦城总是拉着筱易安躲到最隐蔽的角落，小声叮嘱他：“你动作可小一点，别又被老师逮到我们偷懒。”
　　筱易安乖乖点头，完全听这个小老大的。
　　孤儿院里总是非常的吵，锦城每天的首要任务就是拽着筱易安去一个安静的角落呆着。
　　他是个小坏蛋，自己不喜欢去玩也不让筱易安去玩。筱易安只能陪着自己。
　　午饭的时候，锦城还筱易安坐在一起，分享着盘子里的食物。
　　锦城总是把自己不喜欢的菜夹给筱易安，笑着说：“筱易安，你得多吃点，长高高！”
　　筱易安长大了，人也学精了，把菜夹回去：“锦城，你也吃，你比我更需要长高呢！”
　　两人你推我让，最后总是把菜分成两半，一人一半。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锦城和筱易安最喜欢去孤儿院的小花园。
　　那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块平坦的石头，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锦城总是带着筱易安坐在石头上。锦城在玩蚂蚁，筱易安在看绘本。
　　夜晚，他们会躺在床上，小声说着悄悄话。
　　“锦城，你长大了想做什么？”筱易安侧过头，看着锦城。
　　锦城想了想，小声凑在他耳边说道：“我要把联盟干掉！联盟是坏蛋！”
　　筱易安很疑惑：“呜……为什么呀？”
　　锦城得意地扬起下巴：“诶呦你还是小孩呢你不懂。”
　　筱易安见锦城敷衍自己，也失去耐心不想问了。两个小孩拱到一起，紧紧贴在小角落里面睡觉。
　　虽然少了父母的陪伴，但却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孤儿院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锦城总是带着筱易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筱易安虽然话不多，但他喜欢跟在锦城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锦城喜欢拉着筱易安的手，带他巡视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
　　“筱易安，你看，这里有个蚂蚁窝！”锦城蹲在地上，指着地上忙碌的小蚂蚁，眼睛亮晶晶的。
　　筱易安也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蚂蚁们搬运食物，小声说：“它们好厉害啊。”
　　锦城笑了笑：“没有我厉害，我一次可以拿四根玉米。”
　　筱易安非常配合的点头。
　　孤儿院的老师们都很喜欢这两个孩子。锦城活泼开朗，总是能带动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孩子们吵架了，锦城也会像老大哥一样管教他们；而筱易安虽然安静，但心思细腻，常常会帮助其他小朋友解决小问题。
　　他们在院子里刨了一片小小的菜园，老师们常常带着孩子们一起种菜。
　　锦城和筱易安最喜欢这个活动。锦城总是抢着拿小铲子，挖土挖得非常开心，天生就是当牛马的料。
　　筱易安则负责把种子放进土里，以及后期的浇水工作。没错，锦城每次都是只管挖土，后面的养育环节他是一点都不带参与的。
　　“筱易安，你说我们种的菜会不会长得比我们还高？”
　　筱易安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的，菜不会长那么高的。”
　　锦城哈哈大笑：“那我们就种一棵超级大的树，比房子还高！”
　　筱易安也跟着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在故事环节，锦城就没那么高的兴致了，午饭前孩子们会围坐在院子里，听老师讲故事。
　　筱易安总是坐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师。锦城藏到最后面，偶尔会偷偷打个哈欠，偶尔就是头朝地撅着屁股睡大觉。
　　有一天，孤儿院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什么。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他：“先生，请问您找谁？”
　　男人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工作人员，声音沙哑而粗暴：“我，筱田，找我儿子！筱易安！他在哪儿？！”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筱易安的父亲？请稍等，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身份。”
　　男人不耐烦地推开工作人员，大声吼道：“核实什么？！我是他老子！老子接儿子，你们凭什么拦我？！”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被吓到了，纷纷躲到老师身后。
　　筱易安正和锦城在院子里玩，听到声音后，筱易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控制不住开始哭。
　　“那是……是我爸爸吗？”筱易安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锦城皱了皱眉，拉住筱易安的手：“别怕，我陪你去看看。”
　　“啊我不要！”
　　筱易安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锦城生怕哭声摘惹到筱田的注意，赶紧捂住筱易安的嘴巴：“男孩子一直哭真的很没用！这有什么好哭的，别怕，我和你换。”
　　锦城抢了筱易安的衣服，走一路跑到门口。
　　在筱易安追上自己前对着筱田大喊一声：“爸爸，你终于来接我啦。”
　　筱易安的父亲一看到锦城，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嘿，这就行了，走！”
　　筱田不认识儿子，但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可认得哪个是筱易安，哪个是锦城的。
　　为什么没人上前去拦，因为筱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枪。
　　没办任何手续，愣是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儿子给抢出去了。
　　锦城被筱田扛在身上，讲真的，这个姿势别的骨头真的很疼，但这个姿势有个好处就是自己可以看到筱易安。
　　锦城最后朝着筱易安的方向大喊一声：“锦城！一定要加油瞒住呀！这是小秘密！你要是暴露了我讨厌你一辈子！”
　　这一声叫喊吵到了筱田，因此在到下层区的时候还被筱田狠狠的骂了一顿。
　　锦城……啊不，筱易安，在到家没三天就摸清了筱田的行动路线。
　　筱田不会做饭，自己的这三天一直在家里乱翻找吃的，筱田也没有回过家，和他的赌友张松在外面住。
　　筱易安在地砖的夹层里找到了母亲留给筱易安的存折，他在孤儿院见过这个东西，虽然看不懂金额，但他知道里面有钱。
　　他把存折自己藏了起来，出了家门。
　　实在是太吵了，张松的那个儿子实在是太吵了，天天哭天天哭。
　　筱易安估摸着他应该是饿了，就踮着脚从窗户里扔了三四包开了口的小面包。
　　然后蹦蹦跳跳的转了一路，短短一周，筱易安就基本就记住了下层区的路了。
　　接下来筱易安的日程就是，早上出门给小孩扔个面包，然后去公园跑一跑。
　　中午给小孩扔个面包，去超市换钱买面包。
　　晚上再给小孩扔个面包。
　　因为张松的门一直锁着，每天都不回来，小孩饿了就一个劲的在里面哭，所以筱易安就这么喂了他一年。
　　直到他过五岁生日的时候，那小孩过来敲自己的房门。
　　小孩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锅锅……泥明天可以陪窝去上学吗？”
　　话都说不清楚。
　　这是筱易安和张霄墨的第一次正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