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你姓名》樋桁

6、狐狐好

　　没有疼痛，没有不适。

　　浅粉色的毛衣粘上了一丝猩红，魏宁颤抖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裙的尘土，看着身上那些污渍，鼻头有些发酸。

　　她在赶去上层区前甚至有好好打扮一翻，想去干干净净的见他，现在却邋遢的不像话。

　　现在妈妈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也被破坏了……还真是没用……

　　想到这里，眼泪又快掉出来了。

　　虽然魏宁身边一旦有人就会很不安全，但真正没人了她还是会感到很不安，此时她迫切的想去寻找一个身影。

　　而那个小鬼只是在墙边探着脑袋。

　　魏宁看了一下四周，好像已经到了自己住的那个楼层了。

　　墙面上还有一点点血迹。

　　她往前挪了一步，吓得女鬼抽了一下，差点出溜出去。

　　仔细看其实能看出小鬼身上穿着的是校服，但是已经褪色了，几乎成了全白。

　　小鬼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一字一顿的说：“丢……掉了……”

　　好沙哑的嗓音，自己大声呼喊后也是这种声音吗？魏宁忍不住去想。

　　如果自己喊的声嘶力竭，将自己的双腿跑断，将自己的声音喊哑，却仍然没有得到注视，那真的还有必要吗？

　　不过是那些人的一个特色玩具，玩坏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鬼手里是张千纸鹤的糖纸，长走廊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光源，可还是五彩斑斓的。

　　碍于那是魏宁的宝贝，所以命什么的是顾不得的。

　　伸手接了过来。

　　好在女鬼并没有什么敌意，魏宁把东西接过后就放下了手。

　　女鬼再次开口说：“宝贝……不能丢……火……”

　　魏宁愣了许久，意识到女鬼说的是谁，突然扬起了笑容：“什么嘛，他不是火啦。”

　　女鬼疑惑的看着她：“记……错了……你？”

　　魏宁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她想了想某位在阳光下笑着逗她的坏人，好像确实是火。

　　“你……是不是害怕呀？”魏宁悄悄拽了拽女鬼的衣角，将糖纸叠了叠塞到她手中：“有个这个如果还害怕的话那就说明你不是真的我啦。”

　　女鬼歪着脑袋看着糖纸看了很久，看起来要冒星星眼了。

　　碰到火的感觉很暖，不是吗？

　　魏宁扶着包带笑笑说：“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碰到再恐怖的事在捏着它的时候就不害怕了。你害怕只是因为缺一个神器。”

　　女鬼显然是不相信，毕竟魏宁刚到这里的时候抖得跟筛糠一样，一个劲狂抽抽，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魏宁显然也认识到了这点，忍不住偏头，强撑着那点女孩的形象没大笑出声。

　　女鬼不明白那么多人类复杂的情感，试探的指了指自己：“给……你……怕。”

　　哪怕是三岁的稚童，凭借着凑字的经验基本上也能猜出她在讲什么。

　　她居然会担心魏宁会害怕。

　　居然连个联盟制造的鬼也能生出最基本的同理心，而联盟养的那些吃干饭的死人玩意却丝毫意识不到，在他们手底下的是人。

　　一想到这点魏宁心里便生起一股火，直直往脑门上冲。

　　机械发出的嘀嗒声吸引了她的注意，不一会她的面板就弹了出来。

　　姓名：魏宁
　　暴力倾向+5（25）
　　愤怒+6 （10）
　　悲伤+20 （120）
　　（经数据研究，此人情绪波动极小，不排除可能掩饰心理数据的可能性，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魏宁头一回感受到了无语，刚骂完联盟转头就给自己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巴不得时刻提醒自己还在联盟的管控之下。

　　末尾那串批注魏宁仔细看了两眼，笙燃和筱易安的面板从来没出现过这行字，她不觉得这是好事。

　　以笙燃的分析来看，这可能是因为自己极大程度上符合联盟的实验标准，这才被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自己这种性格是联盟要的，这恰恰证实了笙燃的话。

　　自己越听话，联盟越喜欢。

　　那只要自己反其道而行，是不是有机会破局？

　　就算联盟最后恼羞成怒选择撕票，自己也不能对联盟危害社会的实验做出一点贡献。

　　姓名：魏宁
　　道德感-10 （90）
　　服从性-10 （90）

　　显然，自己猜对了。

　　见魏宁一直不说话，女鬼就伸出手戳了戳她。

　　魏宁回了神，但没有回女鬼的话，只是举起自己的手摇了摇，回答了她的问题。

　　而女鬼很明显没有什么脑容量，想要理解这个还是很困难的。

　　魏宁抓起女鬼的袖子说：“可以带我回去找他们吗？如果他们因为找我遇到危险就糟了。”

　　动作迟钝的女鬼却突然灵活的摇了摇头，拽着魏宁的胳膊要往更伸出拉她。

　　魏宁回头看了一眼忽闪忽闪的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询问道：“你在怕602里的人，是吗？”

　　女鬼还抓着她的胳膊，听了这话突然就不动了，维持着那个提溜的姿势点头，还挺可爱的。

　　魏宁的语气平静的不像话：“原来如此……”

　　可能是魏宁的视线被捕捉到了，吸引了屋里的人，602的门慢慢的打开了。

　　生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只手慢慢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魏宁握紧拳头，紧咬的牙控制不住的发抖。

　　女鬼突然立马发出一声尖叫，逃出不到五米就猛地回身，将魏宁护在身后。

　　走出来的鬼魂穿着和女鬼同款的校服，只是她的校服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她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嘴角咧到耳根：“宁宁？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呀，我们快去打饭吧。”

　　即使变成了鬼，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尖锐，那是种刻进骨头里的厌恶。

　　在魏宁的眼里，姜周的身影总是伴随着死老鼠……

　　除了厌恶就是恶心，没有一丝别的情绪。

　　鬼魂咯咯笑着，魏宁看了眼楼梯，赶紧往后退了退。

　　决不能让它进了楼梯。

　　魏宁已经退到最后，把包里的钥匙翻出来猛扔到一旁的玻璃上，冲进屋捡起最大的一块紧紧握在手中。

　　鲜血滴在地上，魏宁没抖，小女鬼倒是蹲在地上哭了半天。

　　一切准备妥当后姜周也来到了面前。

　　魏宁把玻璃片藏在背后慢慢后退，注视着姜周：“最后再陪你玩一次，请吧。”

　　直到姜周进入屋内扑到自己身上。

　　腐烂的手指死死抓住魏宁的手腕。

　　魏宁苦苦支撑，大喊着：“快把门关上！”

　　屋外的女鬼可能吓得发懵了，过了很久才慢慢悠悠的关上门。

　　魏宁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周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天她被姜周一群人堵在这一层的天台，她们逼她跳下去。

　　当天确实是跳楼了，只不过死的不是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周便不再攻击魏宁了，而是一个劲疯狂的扒门。

　　魏宁颤颤巍巍的站直身子，玻璃片直指姜周：“我陪你还不够吗？别想出去。”

　　手上的伤口疼的发麻，但此时却没有丝毫颤抖。

　　“在外面有律法，在这总能光明正大的杀你了吧。”魏宁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了，来到世上走了这么一遭，到如今的无牵无挂。

　　终归也是命不太好，没有遭到一个好的领导者，没有遭到个好同学。

　　但她的命也太好了，遭到了很好的父母，能豁出命的父母。

　　魏宁带着哭腔，小声念叨：“爸爸妈妈……宁宁对不起你们……”

　　遗言都准备好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姜周的周身燃起火花，在挣扎中渐渐化为灰烬。

　　魏宁立马愣住了，站在原地傻呵呵的眨眼，甚至忘记了手上的玻璃片。

　　她看着姜周剩下一小撮灰烬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散，好像从未来过。

　　女鬼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看到魏宁还站着，立刻冲进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魏宁猛地回神，赶紧丢掉手中的危险品，东西脱手自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玻璃片攥的死紧。

　　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突然笑了。

　　看着真的有点吓人了，又哭又笑的。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了。

　　是一种情感投射吗？还真是诡计多端啊。

　　她弯腰蹲在地上，轻点着钥匙，抱着脑袋轻声说：“我终于敢了……”

　　我终于敢了。

　　魏宁越疼，女鬼越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鬼的反应速度好像更慢了，她慢吞吞的学着魏宁的样子蹲下身子，戳了戳她手上的血：“痛……哭哭……”

　　“走吧。”魏宁回头看着女鬼，随手把血抹在衣服上，柔声说说：“现在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了吧？”

　　女鬼歪着头看她，似乎在犹豫。

　　魏宁伸手拉住她冰冷的手腕，轻声说：“我们不怕了，不怕，这次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女鬼眨了眨眼，慢慢点头，乖顺的被魏宁牵出门。

　　她们走出602，走廊的灯光不再闪烁，亮的非常稳定，好像坏了这么多年的老物件一下被修好了。

　　光亮会让人心情变好，驱散那些不安和胆怯。

　　——

　　笙燃不知道筱易安的手一直欠啥呢，那个手非要一直戳伤口，看人也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总感觉他要挂了。

　　反正他个人觉得，伤的那么严重还能好好的站着说话聊天完全是奇迹了，不过看筱易安现在傻呵呵的不是很精明。

　　两人也早已适应了昏暗的环境，没有了当时的惊慌和无措，甚至可以在没有一丝光亮，随时会有不明生物窜出来的楼梯口安安稳稳的坐着。

　　笙燃提了提筱易安扔在一边的书包：“放了什么这么重？准备去上学吗？”

　　筱易安大脑反应速度绝对下降了四个点，刚刚一直在玩手机的闪光灯，听到这话还愣了两秒才有反应。

　　他把书包拉链拉开把东西翻出来：“都是谱子啊什么的，装了点吃的玩的。”

　　很好，一样学习的没有。

　　笙燃无语了：“你搬家啊……”

　　笙燃翻了翻谱子：“几级了？”

　　“没考，喜欢练着玩。”

　　笙燃显然很懂行情，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收进书包里说：“要是能活着离开，想学什么我教你。”

　　“这你也会啊！”

　　百科全书型学霸，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会，除了眼瞎什么都好，易安亲评。

　　话虽这么说，但筱易安还是在心里默默羡慕了一下，他也希望自己能像眼前的人一样优秀，一样什么都知道，一样有条件。

　　筱易安笑笑说：“联盟抓了人怎么可能还会把人放出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说：“学霸，你到这里前在干什么？”

　　笙燃完全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跟着走绝对会被带傻的，只能无脑回答：“跑路打算去下水道藏一下，刚跳下去就到这里了。”

　　“那魏宁呢？”

　　“在列车里。”

　　筱易安拍了拍胸脯顺气：“那我就后悔不了，就算是我不去看来那里大概率也会这鬼地方到。”

　　516觉得他大概是想说：那我就不后悔了，看来就算是我不去那里大概率也会到这鬼地方。

　　他的脑子很混沌，筱易安为了保持清醒，只能时不时的就戳一下伤口刺激自己，时刻谨记不能睡不能睡。

　　笙燃吓得赶紧晃了晃筱易安：“不是你清醒一下啊你语言系统都紊乱了！”

　　越说他筱易安脑子越空白，筱易安感觉还挺像自己平时的状态的，什么都不想，挺舒服的。

　　笙燃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本儿童绘本，它被塑料膜包了个严严实实，一看主人就很宝贝，他举着书就装作要往楼下扔：“诶！给你扔了啊！”

　　筱易安双眼瞬间聚焦，手上有血不敢碰书，只能拽着笙燃的胳膊往下拉：“诶诶错了错了！”

　　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正吵闹着，小小一只挂着铃铛的白狐狸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筱易安被那双眼睛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它的瞳孔是一只是蓝色的一只是红色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瞳色的狐狸？筱易安暗想着。

　　他又呆了五秒多钟，也顾不得书了，生怕把眼前神降下的生命吓跑了。

　　笙燃赶紧拉他：“喂！能不能有点警惕心！”

　　筱易安当然也知道，但不知怎的，就是想摸摸它：“你别害怕。”

　　小狐狸也不跑，乖乖的让筱易安把自己抱到他身上，筱易安抓着它了，盘腿坐在地上摸狐狸：“你看，一点也不危险的，小动物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东西了。”

　　随后抓起一只狐狸爪摇了摇，认真的对着它进行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叫筱易安，竹筱的筱。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请多多关照。”

　　笙燃这才知道筱易安这个名字是哪三个字，显然没料到学渣还有点文化，但是筱易安跟动物说这些不觉得有点难为它吗。

　　但是小狐狸却不觉得超纲，配合的蹭了蹭筱易安。

　　它的脑袋慢慢往筱易安的伤口处凑，笙燃没敢缠的太紧，就这么让那只狐狸咬下来了。

　　筱易安疼的呲牙咧嘴的，小狐狸朝着伤口的位置舔了舔，银色的流光朝着消失的手臂聚拢，再次消散之时，什么伤口都有好了，手也长出来了，连个疤都没有。

　　“我的天！”筱易安捏了捏那只手，即使早已习惯世界观崩塌的感觉，此时仍会感到神奇。

　　小狐狸跳出筱易安的怀抱跑下楼，走过的地方都飘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筱易安抓着笙燃赶紧下楼：“快跟上它！”

　　狐狸四条腿早就跑没影了，后面三个人只能跟着痕迹走，直到来到了岔路口，痕迹一道通向六层，一道通向下行的楼梯。

　　两人还在犹豫走哪层时，六层的方向传来小狐狸的叫声，筱易安二话不说朝六层跑去。

　　笙燃都感觉自己老胳膊老腿跟不上小年轻了，在后面一路跟着跑使劲喘。

　　这娃怎么看见个小动物怎么能这么兴奋呢？

　　进了六层，咣当一声，书包扔了，眼镜也掉了。

　　两个人一脸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魏宁和女鬼两个人手拉手扎小辫呢。

　　筱易安双手合十拜了拜：“小姐姐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笙燃跟着一起拜，但还没弯腰就看到了魏宁一身的伤。

　　他赶紧上前去查看受伤最严重的手：“怎么弄的？刀片？玻璃？”

　　小兔子呆呆的眨了眨眼，一下子就泪崩了：“啊——好疼——真的受不了了——呜呜——还有其他鬼——”

　　“诶诶？！”笙燃一整个手足无措的大动作赶紧回头去寻求筱易安的帮助。

　　筱易安立马抬头吹口哨，还不忘拍了拍51

　　女鬼看到两人，准确来说是看到筱易安的前来之后，突然疯了一样的抱住魏宁往楼梯口跑。

　　魏宁收住泪猛地拉住她安抚道：“是朋友，不会伤害我们。”

　　女鬼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和筱易安刺出的伤口。

　　笙燃摸了摸魏宁的脑袋，慢慢走到女鬼身前：“筱易安虽然伤你在先，但你也咬了他的手，扯平了，就此休战，如何？”

　　筱易安基本也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己的事。

　　他和魏宁在上午刚刚见过面。

　　当时在中层区车站附近聚集着不少人。

　　五六个人中间围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姑娘，其中一人拿着打火机，像是要烧她的头发。

　　他还抬起手机拍了张照。

　　这让他忽然发现这中层区的领导们也不太平，筱易安那时在心中鼓掌，至于那个女孩，他不关心，也没有精力多管闲事。

　　他也走向女鬼，同样弯腰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是下层区的人，社会地位太低，你惹不起的我同样惹不起，所以当时没有施以援手，我当时拍照是……啊我承认我是个混蛋，但是并没有想伤害你，抱歉，魏宁……”

　　女鬼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魏宁在一旁悄悄抹泪，之后小声地说：“我理解的……”

　　筱易安瞬间变脸收了温柔的笑容，转头阴沉沉的说：“骗你的，就是觉得你很惨我很开心。”

　　然后全当看不见魏宁眼眶里的泪水，提溜起魏宁就走向另一条有印记的楼梯。

　　笙燃缓步跟上他。

　　筱易安也不管魏宁在不在场，直接张口问：“过了？”

　　笙燃摇了摇头：“理解，现在这个情况还是通关优先，我也没心情管闲事。”

　　他拍了拍筱易安的肩，筱易安现在整个人明显是刺儿都立起来了，得赶紧安抚：“我们受教育的环境都不一样。”

　　笙燃这个人好到已经完全超出了筱易安对人类的认知范围了，大脑过载，完全死机.。

　　魏宁显然也是哭完了，拍了拍筱易安拎她的手，弱弱的说：“易安，能不能放我下来，一直提着我显得我很弱……”

　　筱易安显然是被这个称呼雷到了，毕竟身边的人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

　　筱易安反而提溜魏宁提溜的更高了些：“你叫我什么东西？”

　　魏宁像个小兔子一样缩起来：“呜……感觉……叫全名不太礼貌……”

　　筱易安转头看了眼笙燃。

　　魏宁据理力争：“两个字和三个字不一样的。”

　　筱易安默默把魏宁放下，捎带理了理她皱巴巴的后领子。

　　魏宁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个男生身后，但其实心里一堆话像弹幕一样往外冒：他的手好像没事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好神奇。怎么做到的。笙燃的外套在他身上。好像有点小。他们好像关系变好了。我错过了什么…………

　　如过他们两个能听到魏宁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会吓死的，小兔子其实是话唠精，一直在心里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呢。

　　三人还没出门那个女鬼魏宁也跟了上来，像团影子一样跟在魏宁身后。

　　笙燃有些疑问急需魏宁解答：“这位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魏宁看着笙燃的脸发呆。

　　笙燃笑了笑：“我脸上有什么？”

　　魏宁眨了眨眼，说道：“我们刚刚聊了一下，这个小鬼看起来是我个人的一些情绪，联盟貌似把它实体化了。我也没想到自己攻击性能这么强。”

　　筱易安在靠着门边看着她：“你要是有能力反抗难道还会乖乖站着挨欺负？”

　　魏宁低头叹了口气：“也是。”

　　女鬼魏宁探出头来磕磕巴巴的说：“……欺……负我，我……杀……”

　　笙燃默默鼓了鼓掌：“哇，那很棒呀。”

　　两个男生都打算离开了，魏宁突然伸手拽住笙燃的衬衣袖子。

　　笙燃察觉到拉扯感就没再敢往前走了，回头看着魏宁说：“怎么了？”

　　魏宁低下头，畏畏缩缩的说：“报告……我有一点点发现……”

　　“？？？”筱易安傻了，怎么都学会他这个句式了？

　　笙燃柔声问：“怎么了？

　　魏宁把自己的现面板调了出来，详细的说明了自己的理解。

　　但516对魏宁的应对方法持保留意见：“小心行事，不要对情绪加以控制，如果我们的数值长时间达不到联盟预期的数值会很危险。”

　　筱易安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立马换了个人类能听懂的说法：“如果在做观察实验时小白鼠宁愿绝食也不配合，那不就没用了？”

　　这一点他们都没想到，魏宁鼓鼓掌：“是诶。”

　　笙燃刚打算迈腿就又被筱易安扽了回来，笙燃立马就炸了，音量足足上升了八个百分点：“你要干嘛？！”

　　筱易安抓了抓头发说：“我想问，玩游戏的时候数值总会有个临界点吧？不然数值膨胀太严重游戏会崩盘的。”

　　笙燃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崩溃的说：“所以，不要再拽我了，你们安稳一点就不会有问题了。现在可以动身了吗？祖宗们……”

　　魏宁和筱易安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抓着笙燃的手，默默放下异口同声道：“好的。”

　　笙燃叹了口气，把魏宁的手抬起来，眼神不自觉看了看她的小白裙子：“这位小姐，虽然有些失礼，但……你的裙子还要吗？”

　　这条裙子早就脏的不像话了，得了魏宁的准许后笙燃裁下来了一块干净的裙摆，把还在滴血的爪子包了起来。

　　绕了这么长时间弯子，终于是能继续走了。

　　三人顺着印记不知走了多久，笙燃还在想三人来到这里的关联和原因，突然撞到筱易安，帽子都被撞歪了：“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随后绕过筱易安想看看前面的情况，这看了眼前的景象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台阶了，走到底了。

　　手机往楼层标识上一照：

　　负18

　　更要命的是，筱易安举起对着自己摇了摇手机屏幕，是关机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