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你姓名》樋桁

56、虎

　　相比之下原钥过得就没这么滋润了。
　　她再次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她眨了眨眼，试图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耳边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动物的嘶吼、翅膀拍打的声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四周的树木高大而密集，枝叶交错，将天空遮蔽。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手指也变得修长而锋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触到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尖微微抖动，能捕捉到远处最细微的动静。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伸手往后一摸，一条粗壮的尾巴正缠绕在她的腰间，尾巴上的花纹清晰可见——那是老虎的斑纹。
　　“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一群动物就从她身边狂奔而过，鹿、兔子、狐狸，甚至还有几只体型庞大的野猪。
　　它们的眼神中充满恐惧，原钥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低吼声，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应该是某种大型猛兽正在逼近。
　　她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尾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她迅速站起身，脚下的地面因为动物的奔跑而微微震动，
　　自己的处境极相当不妙啊，身后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隐约可以看到几只狮子的身影，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前方则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几只豹子正伏低身体，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天天上飞着几只奇形怪状的鸟，翅膀上覆盖着鳞片，喙部尖锐如刀。不远处的河流中，还有几条长着尖牙的鱼正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原钥崩溃的骂了两声：“草！大逃亡怎么变成大围攻了……”
　　她的记忆像是被切断了，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这时，一只鹿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差点撞到她。
　　原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身体似乎比平时更加灵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的尖端已经变成了锋利的爪子：“我无敌了啊。”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原钥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她身后。女人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温柔。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土，一样长着尾巴和爪子。
　　“原钥，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快和妈妈回家。”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原钥愣住了。妈妈？开什么玩笑，自己之所以被联盟养到现在不就是想管控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天才吗？
　　父母死后，小婴儿时期的原钥就被联盟控制了。
　　自己没有父母。
　　自己没有父母。
　　自己没有……诶？自己是被妈妈带大的吗？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拼命地拉扯着记忆。
　　“妈妈？”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女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她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原钥的手腕：“是的，是我。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原钥点了点头，跟着女人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这具身体天生就是为了奔跑而生的。女人跑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自己在不在。
　　“原钥，听我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直到你看到一个白色的房子，那就是我们的家。”
　　“妈妈，你要做什么？”原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快跑！”
　　原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恢复了平衡。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看。
　　原钥听话的逃离。
　　森林中的景象在她眼前飞速掠过，树木、草丛、河流，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她向前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原钥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原钥慢慢蹲下，鲜血顺着手臂滴下，她松开手，扔下地上捡到的玻璃碎片：“开什么玩笑？洗脑吗？”
　　他们一直以来想得都太天真了，他们受制于联盟，只要联盟想，现在就弄死他们一点都不成问题。
　　控制他们的思维也真的非常的简单。原钥忽视了这一点，而这一点非常致命。
　　她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座白色的房子正静静地矗立在森林的边缘。房子的外观有些破旧，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原钥不由自主地朝着房子走去。
　　当她走到房子门口时，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原钥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房子。
　　房子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地板上。
　　原钥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屋子里的书籍、破碎的镜子、生锈的武器，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奇怪装置都乱七八糟的在地上堆着。
　　她的脚步轻轻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原钥低头看向书页。书上的文字不就是她之前在游梓桐的门里要想的系统数据吗？
　　但书上的封面有这么一句话。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家才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钥猛地回头，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男人，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欢迎回家，原钥。”
　　原钥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感。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眼神死死盯着原钥，好像在打量一件珍贵的猎物。
　　他朝原钥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先出来。”
　　原钥的尾巴瞬间绷直，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爪子也不自觉地伸了出来。她眯起眼睛，盯着那个男人，心里暗自嘀咕：“这又是什么鬼东西，笑得跟个机器人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哟，这位大叔，您哪位啊？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原样。他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咒：“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男人这么引诱，显然是因为他不能进入屋子。原钥放心的走近，仔细观察起了这个人呢。
　　她突然想起来了，神经都抽了一下，冷声说：“我认得你……”
　　当年原钥年纪还小，有很多规矩都不知道，自己的游戏方式就是在系统数据里黑来黑去的。
　　她再别人的机密文件里面乱窜的时候突然闪过了一张脸。那人坐在电脑前，屏幕里就是翘着腿在椅子前的自己。
　　“联盟派来监控我的人是你……”
　　原钥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不过你放心，我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不会找你报仇的。诶，我这身老虎皮肤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自称是我妈的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男人见原钥不配合，扔进来了个钥匙转头就走。
　　原钥疑惑的捡起钥匙：“什么情况？npc吗？跟个人机一样。”
　　一上来屁信息没交代光是傻呵呵的说一些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外面的世界很危险，都是放屁，不就是洗脑吗？让自己乖乖听话不要老是想着往外跑了。
　　自己以前其实并没有什么自我思维意识的，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都认为世界上就只有电脑和那间房子，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反抗的想法。
　　直到那天联盟递交给了自己笙燃的手机，希望自己能拆解系统数据。
　　就在翻笙燃的微信的时候，她看到了游梓桐的朋友圈。
　　有一张是游梓桐站在河边围栏上张开双臂的照片。她手上提着酒瓶，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亮的，翘着一条腿对着镜头笑。
　　上面配上了一行字：希望没有人能将我禁锢，希望我勇往直前走到前路的尽头后看到的是自由。
　　原钥那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一直想着游梓桐和她身后的那片海。
　　而在自我意识觉醒的第二天就被弄到这么个鬼地方了。
　　后来原钥觉得，自己身边的监控也是可以检测脑电波的，自己动了歪心思，联盟二十多年的时间就浪费了，所以现在原钥的记忆错乱同样是联盟对自己的管控方式。
　　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和联盟毫无关系的。
　　但随意的出现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原钥叹了口气，自己不能窝在这里，如果有人和她传送到了一个位置就完了，自己会拖别人的后腿的。
　　等到了夜晚，原钥确定在外面蹲着的男人走了后，她小心的出了屋子。
　　原钥一出门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一群穿着白袍的人类手拿着枪和网正朝自己走来。
　　而自己现在对于人类来说……不算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