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你姓名》樋桁

14、任务

　　“……我好累啊……我们就一直这样吗？”筱易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眼神空洞。
　　原钥不说话装死人，掰了节树枝在戳蚂蚁洞，大有要蚂蚁们陪她一起死的架势。
　　“其实……”筱易安低着头，双手抱膝：“我感觉那个骰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原钥终于开口了：“结果过于极端化，他们的运气就算再差也不可能到了这个地步吧。”
　　筱易安崩溃的说：“也可能他们就是纯手臭。”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想着那颗不停旋转的骰子，以及那不断变化的数字。
　　平时家里干干净净有点小洁癖的筱易安再次一言不合躺到地上撒泼，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左转转右转转的。
　　而原钥早早就开始消极了，平时在家里就是玩电脑，研究设备，身体也不好，这就导致她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干活没一会儿就开始磨洋工。
　　筱易安终于停止了他的发疯，在原钥也疯了之前说:“唉，算了，来吧，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适应。”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们就要去神婆那复命了。
　　筱易安早早就撑不住了，靠在墙上沉沉睡去，骂也骂骂不出来了闹也闹不动了，太累了……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好了，时间到了。”原钥的声音有些沙哑，伸了伸懒腰后踹了踹筱易安：“走吧，我们得继续了。”
　　起床气快把筱易安的脑子点了，他一旦进入深度睡眠，但凡有个人把他扒拉醒了路过的狗都得遭殃。
　　筱易安刚醒的时候有一大阵想杀人的冲动，但抬头又对上原钥那张不耐烦快气死了都脸，想着：“诶？这人好像是个女的……唉，算了吧。”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劳累而有些僵硬。原钥默默地站到他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苦哈哈的笑了笑。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蹒跚地向神婆的屋子走去，蹭着去……
　　神婆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脸上带着微笑。
　　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了简陋的木桌，照亮了那张泛黄的地图。神婆的手指在上面缓缓滑过，落在一个红色的标记上。她抬起头，看向他们。
　　神婆的眼神变得迷茫，尖锐的声音飘进筱易安的耳朵里：“东边王家的心脏，西北段家的眼睛、陈家的头骨，南边郭家的手，北边崔家的脚，东北刘家的皮……把这六个人杀掉后取这些部位给我……”
　　筱易安看了眼原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自己看不清原钥的眼神。
　　神婆的话语像一道魔咒，让他们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血腥的画面，自己要进行残酷的杀戮，让他们无法平静。
　　到了之后原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神婆的屋子的，筱易安又蹲下慢慢抠手，消极的说：“人生不过起起落落落，翻过山头砍完树之后才能看到前方是荆棘……你是不是因为你是女孩子没怎么玩过游戏，所以让你杀npc有负罪感啊？”
　　“姐姐我从小玩过的游戏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也是有自己的道德标准的啊！”原钥耷拉着脑袋无力的反驳，她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情绪是不是受系统的影响，反正一旦想到杀人的场面自己就犯恶心。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神婆塞给他们的地图上，清楚地标注了这六家人的位置，上面标着一到六的序号。
　　筱易安低头看着地图，好像已经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
　　系统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冷冰冰的声音告诉他们，需要等待场外玩家投掷骰子，来确定他们寻找的顺序。
　　这次，骰子一共投了六次，决定了他们寻找的顺序。
　　第一次，是东边王家的心脏……
　　原钥默默背着：“王家心脏，西北段眼，陈家头骨……”
　　筱易安笑笑说：“大神，你觉得这个老太婆要这么些人的身体组织干什么？”
　　原钥瞬间被点醒了，还能干什么？拼一个人啊！
　　两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些肖像画，长相各不相同的笙燃。
　　等待着他们的是一间破败的空屋。他们仔细搜索，在快烂掉的柜子里找到了个蜷缩着的小女孩。
　　她的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着，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筱易安。
　　原钥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原钥轻声说着，但后半句话自己说出来都心虚。
　　小女孩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疑惑。她颤抖着嘴唇，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默不作声。
　　筱易安把头探进柜子里问：“宝贝～你姓什么？”
　　真的非常像个变态杀人魔。
　　“……姓……姓王……”
　　筱易安和原钥对视了一眼，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们……来做什么？”小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惧。
　　他们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我们……”最终，原钥开口说道：“我们来找东西。”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不明白原钥的意思。原钥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但是他们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她也无法无视这个小女孩的无辜。
　　等了好半天，小女孩这才放下警惕，准备出柜子，筱易安脱下外套罩住原钥的头。
　　另一只手快速举起匕首。他的手很稳，在小女孩无辜的眼神和恐惧的泪水下迅速抹了女孩的脖子，毫不拖泥带水，毫不犹豫。
　　原钥颤抖了一下，扯下外套含着泪骂道：“筱易安你个人渣！”
　　筱易安甩了甩手的血，把匕首对准心脏位置冷冷的说：“无所谓。”
　　原钥还想张嘴骂，筱易安也不是好欺负的，让他忍是不可能的：“就你还黑客？把脑子黑傻了吧！你同情猎物的时候你就会变成猎物，跟她说好话干什么脑子有病吗？产生感情了带回家养着吗？”
　　说的根本没问题，道理原钥也都知道，但是筱易安说话太难听了就是想哭。
　　这点魏宁深有体会，明明是好心，明明可以解释，筱易安这个人却非要用一个最拉仇恨的方式。
　　原钥调整状态并没有花费多久，她觉得其实这样的事情应该让自己来。
　　筱易安仅仅是个高中生而已，心中在顽抗，也只是个学生……
　　原钥把外套还给筱易安，接衣服的指尖明显颤抖着。
　　那个王姓女孩静静地躺在地上，筱易安把的她脑门盖住了，原钥看到的，就是个像是睡着了的人。
　　原钥的眉头紧皱，他蹲下身去，仔细检查女孩的尸体。
　　筱易安也察觉到异样，凑近看了起来。
　　女孩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凹陷，似乎是被人用力击打所致。
　　原钥的手指轻轻触碰，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冷和僵硬。
　　原钥也不清楚女孩的死因和通关有没有关系，也看不出什么结果来，只能就此作罢，两个人蹲在这儿神经兮兮的看女孩的尸体也怪惊悚的。
　　如果让他筱易安带着血刺呼啦的器官整个村子到处跑的话他有八百个不愿意，愁的他想找到神婆一头撞死她。
　　原钥还在那蹲着苦思冥想呢，就看到不知何时离开的筱易安折返回来。
　　一问才知道，筱易安他去转了一圈，从一个村民的屋子里翻到了个容量不小的黑色背包，他打开背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些专业的摄影器材和几个密封的塑料袋，还有一把小刀。
　　简直天助我也！
　　筱易安都快被自己的运气打动了，就该让他去外面掷骰子，他略带得意的把器材什么的都扔出去，把塑料袋和刀留了下来，之后就在一旁鼓捣起来相机。
　　原钥开始动手整理背包。然后拿起那些密封的塑料袋和小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她好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筱易安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走到背包旁，蹲下身子，开始翻找起来。
　　突然，他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把相机递给原钥：“你看这个。”
　　原钥疑惑地看向筱易安老老实实接过相机。
　　她打开相机，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照片，正是那个王姓女孩的照片。
　　他皱起眉头看向筱易安，眼中带着询问。
　　筱易安的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滑动，屏幕上的照片随之切换。下一张照片出现，原钥的双眼立刻被吸引住。
　　照片中的女孩就像现在一样静静地躺着。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脑门上，筱易安刚刚水果刀划过脖子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纹路。
　　那纹路蜿蜒曲折，像黑暗中的一条蛇，和筱易安他们脸上长得一样。
　　原钥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什么情况？！？”
　　筱易安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在相机上轻轻敲击。
　　然后站起身，走到女孩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原钥站在一旁，虽然有些不忍，但自己必须要明白这是必要的。
　　筱易安紧紧握住手中的小刀，开始比对位置。
　　筱易安的手在女孩的身体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划开了她的皮肤。
　　原钥退出到筱易安五十米外，刚把心脏挑出来的筱易安，一回头人就没了。
　　筱易安都懵了：“怎么了！？”
　　原钥再次退了一步，畏畏缩缩的说：“我是女孩子，你不会让我碰那个的对吧？”
　　筱易安被猜到了心思，微微愣了愣，然后无辜的点了点头。
　　他就这么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原钥，原钥瞬间招架不住，犹豫的向前。
　　筱易安看着原钥那副怂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强行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保证道：“姐姐，我就是个学生诶，照顾一下。”
　　原钥听这话现在不亚于游戏杀boos的最后一击
　　原钥小心翼翼地接过筱易安递过来的塑料袋，尽量不去看那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原钥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将心脏装进了袋子里，然后迅速系紧了袋口。
　　整个过程中，原钥的眼睛始终神经兮兮的盯着筱易安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直到自己把袋子递给筱易安，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换成原钥向受了委屈一样的看筱易安了，她把袋子递给筱易安的时候，筱易安是捏着走的！
　　还往地上抹了抹手，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明明就是嫌脏！
　　原钥撇撇嘴，悄悄骂人。
　　之后取器官的任务都格外顺利，和天神庇佑一样轻松。
　　每次筱易安和原钥行动，总能迅速找到目标，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段家的眼睛了。
　　筱易安都懵了：“什么玩意儿？以系统这尿性能让我们过的这么舒服？”
　　两人踏着暮色，来到了村子的西北方。与之前的寂静冷清不同，这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小贩们摆摊设点，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孩子们在街头嬉戏打闹，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远处，有戏台子搭起，戏子们身着华丽的戏服，正在上演着一出出精彩的剧目，引得观众们阵阵喝彩。
　　两人穿梭在人群中，这浓浓的烟火气都把他们吹懵了。
　　这种温馨的氛围与系统之前给予他们的恐怖任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筱易安站在人群中，不禁有些恍惚，拍了拍自己的脸：“假的吧……”
　　明明就是一个村子，换了个方位相处方式就能如此之大？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时有小贩向他们推销各种商品，孩子们也好奇地围过来，用稚嫩的声音问他们各种问题。
　　筱易安和原钥都耐心地回答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却又有些不真实的时光。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街角，手中拿着一支笛子，正专注地吹奏着。那悠扬的笛声在夜空中回荡，声音拉着筱易安的思绪。
　　那男子感受到两人的接近，微微一笑，放下了笛子。
　　“二位也喜欢这笛声？”男子温和地问道。
　　原钥进入正题问道：“吹得不错，但我们是想问这里有没有位姓段的人？”
　　男子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我就姓段……笛声能传情，却不能改变命运。我失去了双眼，只能以吹笛为生。”
　　筱易安还不死心，试探的问：“这村子还有其他人姓段吧？”
　　“没有了……”
　　完蛋了。
　　眼前的段姓男子已经失去了双眼，他们根本无法完成系统交给他们的任务。
　　段姓男子说：“二位是来取我的眼睛的吧？遗憾的是，我已经没有眼睛能给你们了。”
　　筱易安感觉不妙，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