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见过你》tonykw12

6、星空下的约定 竹

　　竹舍内，油灯的光芒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浅月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夜陵渊处理手臂上新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夜陵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蝴蝶的翅膀。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紧张和心疼。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眼中，看到了为他而流露出的情绪。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甚至……让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苏浅月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因我而卷入危险，我护你周全，理所应当。”夜陵渊的回答，依旧是那么言简意赅。

　　“理所应当？”苏浅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我们非亲非故，我救你，不过是出于医者仁心。你为我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夜陵渊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个关于绳结的下午，想起了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或许，不是非亲非故。”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不是搭讪，是真的……见过。”

　　苏浅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专注，让她无法再像上次那样，用一句“老套”来嘲讽他。

　　她慌乱地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伤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处理好伤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为了打破尴尬，苏浅月起身道：“我去看看外面的陷阱。”

　　“我陪你。”夜陵渊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竹舍。

　　屋外的尸体已经被他们处理干净，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两人并肩站在篱笆院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仰望着星空。

　　良久，夜陵渊打破了沉默。

　　“等我伤好，我便会离开。”

　　苏浅月的心，没来由地一沉。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当他亲口说出时，她还是感到了一阵失落。

　　“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夜陵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离开这里，忘了我，对你才是最好的。”

　　苏浅月沉默不语，只是紧紧地抿着唇。

　　夜陵渊看着她的侧脸，在星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星回石”副石。

　　他将晶石塞进苏浅月的手中，她的手很凉，被他温热的掌心一碰，不由得微微一颤。

　　“这……这是什么？”

　　“一块普通的玉佩，不值钱，但跟了我很多年。”夜陵渊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就当……是这些天的诊金和饭钱。也或者，是信物。”

　　苏浅月握着那块尚带着他体温的晶石，感受着上面奇特的纹路，心中一片混乱。

　　“信物？”

　　“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摆平所有的敌人。”夜陵淵看着远方的黑暗，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回来，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等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用询问的语气对她说话。

　　这，是一个约定。

　　苏浅月抬起头，望进他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在那里，她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杀伐，看到了睥睨天下的孤高，但此刻，她还看到了一丝……笨拙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晶石，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