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湿度与空间 ...
-
王云又从头推算了一遍。
如果说人类的意识存在依托于大脑，那么树人的意识存在依托于主根。
那么以共生的手段把树枝捏到一起，而这些树枝每一个只能长出不定根，结果就是虽然王云可以种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树的东西，但它不是树人，它没有产生拥有自我的意识。
这种情况和飞白归一盟不同，后者只是意识残缺，不是没有独立的自我思考能力。
严格来说，最终可以种出来的树，会更接近蓝星种子种出来的树种——区别是本土的树种再怎么着也是有点意识波动的，而蓝星树种是一点都没有的。
王云盘了一下，发现最后种出来的树无法完成能量的自我增加——毕竟正主是可以的——也是因为它不算一个真正的树人，就像大脑发育不全的人类不能正常控制身体一样，不能正常生长。
王云翻着研究院得来的各种书籍笔记，整理着思路，利用先知特性反复推算，都没有得到一个稍微能有点可行性的办法。
最后这一天以她困得把脑袋砸到桌子上结束——碰疼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
从之前的豪华美食断供之后，王云就一直在华韵的食堂吃饭，这些天也一样。
她回领地看了看，小院她住的房子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为节省符，其他的两间都没有贴符。
一开始王云把厕所拆成了露天的，但旱厕的结构决定地下仍然有空腔，里面停在刚开始的时候，温度还扛得住，现在已经被冻结实了，王云只好放弃。
被冻透过的盆栽化冻之后，却意外地产生了新的变化：它的整个主干和枝条全部倒伏，软软地塌下去，但同时，它以这个姿态抽了新芽。
这盆植物没有死。
苍灵已经研究过了，它觉得这盆植物被动受到了这种天灾的影响，在那些仿佛流动着水一样的枝条被慢慢冻实的过程中，穿堂风在它整个植株上反复地吹过，它出于生物的本能吸收了其中的能量。
“我觉得我可以为它启智，”苍灵说，“它的位阶已经提升了，现在的情况有点类似于子母舜华，只是还在变化的过程之中，我可以趁此机会引导它向树的方向生长。”
王云和苍灵都拿不准温度的变化会不会影响植株的生长，所以王云冒险在室内构建了一个伪苗圃，填充土壤，然后把盆栽里的植株移植了过来。
它落地扎根，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出更多的枝叶，在苍灵的影响下，王云清晰地感知到它开始生长出主根，饱含水分的主干开始凝固——产生了一种类似木质化的变化。
从外观上看，主干更像是重新结冰了，变得白而不透明——最初的时候，这株植物的枝条内流动的水就有气泡，所以凝固的时候也像内部有气泡的水凝固时一样，变成了不透明的“冰”。
王云上手碰了碰，这棵植物的是主干并不是冰冷的，摸起来不冷不热，有些光滑。
随着主干由下而上凝固，原本倒伏的枝条也被挑了起来，形成一个抛物线的弧度。
到这里时，眼前这棵树的培育阶段就结束了，系统的选择框跳了出来：
[请选择特化方向]
[持水][地鸣]
前者可以通过控制水的自然能量，调节根系范围内的湿度——王云立刻就知道这一棵刚好可以种到[苗圃]里去，到代表土的那一块，这样它就可以辅助控制整个领地的土壤湿度。
那么后者是什么呢？是可以通过控制水的融化与凝固，让土壤收缩和膨胀——这方面好像有组专业的词叫冻胀和融沉。这种土壤的剧烈变化会使地面产生震动，这种震动的过程对空气产生了挤压，就会产生一种声音——可以称之为地鸣。
如果只以战力而言，王云更青睐后者的特性，但她现在更缺前者，所以做出了果断的选择。
做了选择，王云把树苗小心地从仿苗圃里取出来，先放到背包里保持温度，到了[苗圃]跟前取出来，就迅速的往前一递。
像之前所有种进[苗圃]的树苗一样，不需要王云挖坑浇水，树根自然而然沉入了地下，开始扎根生长。
王云施加了不少时间加速，但加速了二百年也不见有个响——似乎对这棵树来说远远不够，王云可能需要一次大型的催生仪式，消耗应该也会比较猛烈。
还好目前的这个持水特性对[苗圃]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王云选择一转之后再说。
说来也不错，王云在培育这棵树的过程中，很快也对关于空间的树怎么培育有了灵感。
启智特性，是激发植株长出一根主根，伴随着这根主根，植物的主干就会木质化——即使这种木质化可能会跟原生的树人有区别，但也是能被得到认可的，可以获得一个独立的意识。
所以有关于共生的设想，王云推翻了。稻树的根蘖（niè）证明，分株的根系和主根是各自存在的意识，不可能融合到一起。
所以应该考虑，将所有树枝的空间能量集中到一根上，不泡生根水，利用启智的特性引导它自行生长出主根，就可以孕育出全新的意识了。
王云用先知特性推算了一下，这个设想是有一定可能实现的。
既然可以，那么风险就值得一冒。
王云草草吃了口午饭，开始干活。
她挑选了一根嫩枝和芽苞比较多的，然后开始引导能量的转移。
这个过程有点像是拿极密的细网漏勺捞水，手疾眼快能捞一部分，但也要漏一部分。完成之后，能量的损失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二，但形成小循环绰绰有余，所以不算问题。
抽走能量，树枝就枯萎干化了，仿佛水分也跟着蒸发了。
保险起见，王云继续把自己的居所当温室使，复用室内的那个伪苗圃，把树枝小心的插上去，然后共鸣启智特性，和苍灵一起行动。
树枝开始生根，一开始仍然是不定根，但在启智特性的引导下，根系中的一根越来越粗，越来越长，树枝也开始拔高，主干的内里突然又长出一层嫩绿色的茎撑破了木质外皮。
随着整颗植株的发展，底部嫩绿色的茎开始重新木质化，新的意识在感知中朦胧地诞生了。
这棵新树表现出了一种极其风格迥异的外貌。不像一棵树通常有的圆柱主干，它的茎先长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正圆，然后在木质化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外切正方形限制，以圆和这个正方形的切点开始逐渐木质化。
木质的部分就会停止外扩，两侧继续生长，然后沿着一条无形的线木质化，最后主干长成了一个锋利又周正的正方形。
它生长出的分枝也一样，先长出了绿色和褐色交替的圆角正方形，然后也慢慢成为正方形。
巧合的是，分枝的时候虽然主干和分枝都是圆柱形，但它们所生长的位置，在主干变成方形后，分支对主干的切面刚好是标准的长方形。
整棵树树枝的生长尺寸也很标准，呈螺旋形，树枝和主干的夹角都是相同的，同样的高度只有一根分枝，然后以右螺旋的方式，以相同的高度增加分枝，分出去的枝条上的分枝也是这样的逻辑。
这实在是一棵非常整齐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