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夏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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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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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真不知该如何描述吕布此人。
愚孝也好，真挚也罢，最终对他的评价唯落得单纯二字，在城府极深的董卓面前，谁能料到他敢于如此直白地问出这句话呢？
思来想去，吕布今日的单纯，恐怕少不了国中以前的耳濡目染，因此曹操竟然在此刻窥见到王允校长口中的那位老同学究竟是何形象。
但见董卓神色不改，想必他早已预料吕布的质问。
毕竟，知子莫若父。
董卓从那张象征身份地位的校长座椅上起身，脸上掺着无法摸清的笑，缓步朝吕布走来，一步又一步，轻巧但狠厉地踩在他的心头。
吕布有些惴惴不安，身前的阴影将他包围，如同囚牢，下意识垂首敛眸。
直至董卓真如良父，帮忙抚平因熬夜忙碌而忽视不见的褶皱衣领，并讲些心疼的话，才讶异抬头。
他紧接着说道：“谁愿意抓走那么乖巧懂事的学生呢，如果我是凶手的话，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一定会尽快把她给送回来，只可惜……”
“唉。”
吕布听见这声叹息，眉宇间尽是无措与愧疚。
曹操身姿挺拔，指腹摩挲袖口，眼眸冷睃打量二人，意识到董卓只不过简单表达父爱，就轻而易举地让吕布有所动摇的心再度朝他靠近，不禁于心底冷笑。
这河东逆贼太懂利用人的情感，先给予微薄的父爱，再将答复的言辞间盈满模棱两可，吕布怎能不动容。
他回答了问题吗？
回答了，且回答得过于巧妙。
在过于单纯的吕布耳中，他不是绑架犯；可落在曹操耳中，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
他在说，要想我放了卞衔昭，那就拿我想要的东西来交换。
是什么东西呢？
显而易见，是玉玺，是盟主之位。
当然，也可以是归顺于他。
到头来，照旧是助他成为盟主。
年轻的学生会长忆及凤鸣寺大战的那日。
他曾为了实现称霸天下的理想，选择谨慎的自保其身，却在为少女的处境不安时，亦会抛之一切，打算冒险闯入凤鸣寺。
那时他恍然大悟，爱的本能总会在某一瞬间略胜一筹。
其实就算自己并未称霸天下，愿意协助盟主的各位救世英豪去称霸天下也未尝不可，曹操心甘情愿，但现在的选择不同，董卓要他押上的是整个东汉正统！
身为大汉臣民，坚决维护刘氏正统，岂容逆贼觊觎盟主宝座。
董卓的这招可谓太歹毒。
所以，这就是在察觉到他的狡诈之计后，曹操或卞衔昭想尽办法刻意避开河东派系的原因。
在沉默时，董卓突然发问：“曹大会长，你认为呢？”
曹操的脸色锐利冷冽，不愿被逼做出这道选择题。
实际上，卞衔昭才最令人顾虑。
她素来不愿有人因她倍感为难。
青梅竹马心意相通，一旦幻想彼时她会做什么，实在让他惊恐。
本就不平静的思绪再起波澜，俄而自矜回答：“我认为，既然卞同学生来就被卜为大吉，或许说不定，上天都会相助她平安回到我们面前。”
“那可真是太好了。”
话虽如此，眸内满是数不清的对年轻后生的嘲弄。
二人对峙，唯有吕布缄口哑语，他望向窗外，见天晴转阴，甚至还起了风，几片落叶被卷到半空中。
这时，曹操腕上有所感。
有人传来简讯，瞄了一眼备注，心有所动。
这下是没心思再跟董卓在这里继续装模作样了，他以急于继续寻找卞衔昭为由，忽视对方的打量，匆匆转身离去。
吕布踌躇片刻后，到底还是跟上曹操，在连廊尽头见他伫立，快步上前，克制的嗓音传入耳中，掺杂些微激动。
“董卓并没有将她送离洛阳？”
“奉孝，你确定吗？”
奉孝，郭奉孝。
郭嘉。
吕布怎会不知此人。
先前为争取学生会长之职的时候，偶然和这位隔壁班级的班长聊过两句，察觉他略有试探之意，在对视时，好像任何人或事都在那双极具洞察力的眼眸中无所遁形。
有些八卦不用仔细打听都会传到耳边，据说郭嘉原本是打算去汝南高校念书，但不知怎的，转来了东汉书院，因与曹操心意相通，正式成为他的谋士，并且加入了学生会。
此刻，曹操口中的「她」是谁已经不言而喻，郭嘉从不妄言，必然是信誓旦旦了。
既然卞衔昭疑似仍在洛阳，那么找到她的踪迹就只是时间问题。
曹操内疚反省在情急下忽视洛阳，迫不及待去和郭嘉会合，离开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吕布。
吕布若有所思。
他回头一望，那袭黑衣正站在校长室门口。
义父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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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崤山的「阴极磁区」离开后，黄忠冒险私下去见了他妈妈，希望她能够帮忙寻找卞衔昭的下落，毕竟黄巾高校的成员构成较为复杂，获知情报的途径往往出乎意料。
黄梅天女士听到他的求助，一时有些激动，分开这么多年，总想为儿子做些什么，正愁该如何补偿，现在不就找到机会了嘛。
“阿忠啊，这事就包在老妈我身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一定会帮你把人找到。”
她双手叉腰，骂骂咧咧：“要让老娘知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抓走我未来儿媳妇，看老娘不把他打得个满地找牙！”
黄忠无奈，不忘辩解。
“妈，阿昭是会长的女朋友。”
话虽苦涩，但事实就是事实，哪怕一刻的妄想也不存。
黄梅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力重拍他的肩膀，大声嚷道：“是男子汉就勇敢表达自己的感情啊，万一你一表白，真的顺利挖了人家的墙角呢，总得试一试嘛。”
“……”
“……妈。”
一声最简单不过的称呼充斥对这番无赖行径的不认同，黄忠好想妈妈改邪归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啦，我不说了。”
黄梅天侧头小声嘀咕，“可是老妈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嘛。”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
黄忠委婉催促行动，已然敛下初升起求助黄巾党羽这个念头时，随之而来的矫情。
既然会长当初能够以求对抗董卓而甘愿同黄巾高校合作，那他为了尽快找寻到少女的下落，求助母亲动用她的队伍又有何不可呢？
他怎样都想象不到，那日固执道义原则的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黄梅天女士思索揣测。
洛阳城四通八达，关键就在于董卓会怎样安排私藏点。
好歹经历过数年的打打杀杀，与这些还在学校里读书的年轻人相比，多得是老江湖的精明、算计，她冥思苦想地踱步，不一会儿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先回洛阳，我保证，最多三个小时，一定给你答复。”
三个小时？
时间未免太短了些。
倒并非质疑，只是昨天大家找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
总之，黄忠怀揣如此疑惑，坐上了返回洛阳的车。
在下车后，天气兀然转阴，依稀有下雨的迹象，他估摸着应当可以在此之前回到曹家大院，恰在路旁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疑惑上前后，确认就是曹操无疑。
“会长，快要下雨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奉孝说青雀尚在洛阳，所以我正在询问有没有人见过她。”
黄忠一心扑在这则好消息上。
余光稍稍扫过几米外正与店铺老板谈笑风生，不似在干正事的郭嘉，涌起几分困惑。
他望回曹操，道：“那有得知到什么信息吗？”
曹操摇头，就算是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郭嘉会如此断定，更不明悉他的用意，惟有信任，索性拍了拍黄忠的肩膀，继续大肆向过往路人和住户们提及卞衔昭。
离约定的三个小时还有些时间，黄忠毫不迟疑，加入其中。
此时，洛阳的某座宅邸。
哪怕分三路而行，李儒派出去的手下依旧是稍微花费了一些时间。
当心心念念的食物被摆在面前时，卞衔昭的胃部才让饥饿感俶尔有了存在感，于是朝无所事事的李儒、媚娘歪头，似有疑惑她该怎样吃东西的意味。
他们当然不可能亲力亲为将食物喂到她嘴里，自信就连一只鸟雀都飞不出去这座宅邸，对视一眼后就解绑了麻绳，让她快点吃饭。
卞衔昭倒是只顾先填饱肚子。
既然暂时逃不出去，那饿肚子委实称得上自讨苦吃。
烤肉有些凉了，滋味自然是比不过刚烤出来时的味道，她一边挑尚有余温的烤肉，一边思索能否有另外的自救机会。
Siman不在身边，无法下载武器。
卞衔昭瞄了一眼身边二人，他们略有倦怠。
若要打起来，怕是得赤手空拳争取逃生路，趁这个机会打倒他们不算难事。
仅碍于她尚且不知外边有多少守卫，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在逃生时，因不知出路，冒然闯进巡逻路线，只怕会被愈加严密看管。
阴沉的天空布满乌云。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刻将会下起瓢泼大雨。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等到卞衔昭将最后一口甜品咽入腹中时，闷雷震响传递到每个人的耳内，一息不到，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急促砸向地面，几人的衣装都被因风斜刮入室内的雨水打湿，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卞衔昭眸内深黯，随即娇气地连连后撤躲雨，撞碎桌案上的花瓶。
混在雨声中的碎裂声让李儒不满。
呼啸的风愈发张狂，雨水几乎快氤湿半个空间，他欲言又止，只好先跟媚娘将门窗关严。
“这天气可真的太古怪了，怎么突然就下起这么大的雨呢？”
李儒百思不得其解。
待他想起该责怪卞衔昭莽撞地毁坏府里的东西，恶狠狠地抬眼剜去，瞧见她竟然在尝试把自己给绑起来。
许是太生涩，无论如何都完不成这件事。
“……”
“……”
初次见到自己绑自己的受害者，画面太诡异。
数不清第几次打不好结，李儒不再袖手旁观，全然遗忘本该做什么，忍无可忍地大步上前，抢过麻绳将她重新绑得结结实实，甚至还闲得给她讲解怎样才绑得更牢固。
“噢～”
“原来如此，不愧是董卓校长身边最得力的部下！”
听着她的这番夸赞之词，免不得有些飘飘然，在她示弱地喊手腕疼时，当即决定换种绑法。
媚娘大惊，拽住他走到一边，咬耳朵提醒：“这可是校长说过要严加看守的人，不绑紧一点真的可以吗？”
李儒沉思。
这时，背后传来少女慵懒松散的嗓音。
“只是换种绑法而已，你们居然还需要讨论吗？”
“该不会你们以及外边的守卫特别弱，担心连我这样一个武器没在身边的女生都看不住，会被别人嘲笑吧？”
她吃惊，仿佛豁然开朗。
任凭谁听到这种话都会恼羞成怒。
果不其然，二人轻而易举地中了激将法，力求证明丝毫不以此为忧患，新绑法并未磋磨那双本就青紫的手腕，供她足以翻腕的余地。
窗外骤响惊雷。
李儒、媚娘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未曾留意少女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将滑落的瓷片顶回袖中，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场雨来得巧，让她新起自救谋划。
只待深夜。
那时，守卫将更为松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夏缠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