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春意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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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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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派人将曹家大院封锁，就连李儒都从地牢里被救了出来，倒是让人愤懑不平。
刘备和五虎将搬去了新的曹家大院，如今只能静等危机度过。
意料之外的是，才过去两天不到，曹操以及保护他离开的关羽都被抓了回来，直接关进学校禁闭室，被判死刑。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几乎所有人都为此错愕无比，冷静下来，立即绞尽脑汁想办法该如何让他们平安无事。
探监时，卞衔昭站在故意引诱犯人逃走的无门牢房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混乱思绪都无隐无踪，只剩下对曹操跟关羽二人的忧愁，手指死死绞住衣角，不安让喉咙发紧，那些组织好的话语一到唇边就像按了静音键，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恐惧愈演愈烈，她垂眸不敢再看曹操，眼眶发烫，最终只余模糊的哽咽。
“对不起，阿瞒……”
“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卞家不是什么称霸一方的名门望族，也没有在内阁担任重臣官员的子嗣。说好听点，卞氏乐器名扬四海，说难听点，只是有点名气的商人世家，唯一跟全校盟士族搭得上边的地方，也仅仅是跟曹家众多房产的其中一处毗邻。
从来都没有想过曹操会面临如此困境，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卞衔昭的内心唯独剩下莫大的恐惧。
现在「天意条款」已下，两天后的祭天抽签才是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那所谓的大吉命格能够发挥作用，衔昭衔昭，是否能再次衔来昭昭明亮。
不想在这种时候还哭泣，平白让曹操担心，她隐忍泪水，压抑心底的悲观情绪。
温暖的掌心捧起少女的脸，动作轻柔得仿佛像在触碰什么脆弱的瓷器，她那泛红的眼尾沉着欲落不落的泪，似乎呼吸都在小心翼翼的克制，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惹人怜爱，曹操见状，心头蓦地一紧。
“青雀，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养过的那只兔子吗？”
“嗯。”她闷声回答。
曹操的声音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地划过她的心，回忆在脑海中浮现。
“兔子有次不知道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虚弱难受，大人们都说它救不活了，轻易给它判处死刑，因为兔子本来就是一种脆弱的生物。”
“但是你挡在兔子面前，一边哭一边说，它还没有到必死无疑的程度，兽医都没有来，凭什么要轻言放弃。”
“大人们都笑话你，你却依旧执拗等待兽医。”
“兽医来了以后，稍微花了点时间治疗，就确定兔子还能够继续活下去，你特别高兴，之后的日子里，将兔子养得更好，直到它走到寿命的终点。”
卞衔昭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坠落在曹操的虎口，烫得他指尖微颤。
“你是想说，你现在是那只兔子吗？”
“是啊，所以乐观的青雀怎么能现在就放弃我，万一会有兽医正在赶来救我的路上呢。”
指腹抹去泪水，摩挲泛红眼尾，希望掌心的温度能够抚平她的所有不安，微微俯身平视含泪的双眸，声音温柔得像凛然冬日后的第一缕春风。
其实曹操也无法肯定，毕竟董卓的指控是刺杀校长，此等重罪不是单凭靠关系、走后门就能够逃脱的，唯一的生机只有生死签。
他爱她，不是为了金银珠宝、加官进爵、利益相连，只是因为她是卞衔昭，是独一无二的卞衔昭，所以他爱她。
如果让心爱的女生哭泣，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就算只剩下渺茫的希望，也想借此让她露出笑容。
反倒被安慰，本意是不打算让曹操担心的卞衔昭更加难过，在各种情绪的控制下，突然撞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脖颈，唇角弯成委屈的弧度，孩子气地瓮声说自己才没有放弃最喜欢的阿瞒。
最喜欢的……
阿瞒。
潮湿的呼吸落在颈窝，愣住的曹操回神，竟然只敢用生涩且胆怯的力度轻轻回抱，神情逐渐苦涩。
这下，该如何舍得再与她分开呢？
逃亡之前，渴望平安归来后向她直接表明爱意，结果没想到命运落得如此境地，倘若再谈及爱，彼时死签落地，唯独会辜负她的人生。
真不甘心，求生的欲望强烈到即将绽开疯狂跳动的心脏。
曹操虔诚地向上天恳求生的机会，将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贪恋这份难以把控、无须藏匿的滚滚爱意。
冷不防地，陌生的脚步声走进禁闭室，他们听见清嗓咳嗽的声音。卞衔昭连忙松开曹操，擦干泪水后整理仪容，望向来者。
短发女生张扬朝气，走到牢房前从容地拱手抱拳。
“各位好啊，我姓孙，名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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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如期而至。
卞衔昭和五虎将的兄弟们站在群众最前方，高台上是董卓及全校盟派来的监督委员，曹操与关羽被扣押在侧，捍卫队持铳包围这个理应神圣庄重的刑场，防止有胆大之徒当场劫囚。
为了让同学们知晓「天意条款」的不可违抗，先行处决抽中死签的犯人，称得上是以儆效尤。
眼看曹操跟关羽被命令谁先上前抽签，卞衔昭咬住下唇，紧张得几乎快吐了。
小乔四处张望都不见貂蝉的身影，也不忘握紧卞衔昭的手，此刻根本讲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在这种焦灼凝重的气氛中，谁也没办法保证一定会有好结局。
孙小姐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他们逃过此劫呢？
卞衔昭转头看向突然从群众外钻进来的孙尚香，回想起两天前与她的初次见面。
孙尚香是江东高校校长孙坚的女儿，说是孙坚校长受曹操的父亲曹嵩的委托来救人，而她自有对策，特意赶来东汉书院。
有些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那日自觉离去后，不知道她有对曹操、关羽讨论了什么。
所以，哪怕知道会有生的可能性，对接下来的发展一无所知的卞衔昭仍旧很紧张、很紧张！
孙尚香昂首自信。
大抵就是这副姿态让内心的躁意渐渐平息，卞衔昭将注意力转移到台上，二人不知道在顾虑什么，互相犹豫不动，最终还是董卓不耐烦地点名曹操去抽签。
心脏再次猛地提到嗓子眼，整个人都开始肌肉紧绷，许是没意识到有多么紧张，还是小乔喊痛才匆匆松开用力的手，朝她连连抱歉。
小乔知道卞衔昭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妙，自然没放在心上，想说些什么话来缓解，又注意到她已经全神贯注地凝视正在看向她的曹操，便闭口不言。
明明是最简单的两张签，却足以决定人的生死——
不，桌上的两张签，一定都是死签，董卓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次让他必死的机会。
谁都想活下去，曹操可没办法大义凛然地说不惧死。
他还有心爱的女孩，还有未成的霸业，哪怕是再渺小的希望，必定坚持将它抓牢，从必死中挣得生机！
曹操深呼吸，回忆起两天前孙小姐的计划，将深情的目光从卞衔昭的眼眸中收回，干脆利落地随手抓起签，在所有人的惊诧声中，迅速塞入嘴里吞下，让身边惺惺作态的李儒、媚娘来不及阻止。
“我抽到的签，是属于我的命运，我为什么不能吃了它！”
卞衔昭想，她明白孙小姐的计划是什么了，任何言辞都表达不了心中的感激，她让阿瞒活了下来！
剩下的签若为死，那曹操抽中的签必然为生。
既然如此，按照「天意条款」的规定，曹操就该当庭释放！
突发意外让李儒措手不及，捏着鼻子翻开桌上的死签，根据规定，再不甘心，也得释放好不容易抓住把柄的曹操。
曹操走下处刑台，同欢呼的兄弟们拥抱，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再向孙尚香郑重点头示意，眼中流露真挚的感激。
此后，心中唯独一人的身影。
走到卞衔昭面前，温柔的眸光内倒映她沉默的脸庞，指腹轻轻抚上因紧张而咬伤的下唇，嗓音中裹挟难以掩饰的心疼：“别害怕，我没事了。”
反而在这种时候怯懦，卞衔昭鸦睫轻颤，只用一声“嗯”回应所有。
接下来就是关羽抽签求生，二人共同望去。
然而，曹操俶尔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钻入掌心，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温暖，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她，她依然在专心注视台上的纷扰。
主动牵上的手，那就真的不会再松开了。
曹操从来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不可能再松手，今时今日，彻底问清自己的心。
他爱她，他要与她长相厮守。
曾经甘愿让少女认识更多优秀的男生，那么现在，他将主动出击！
念此，曹操反手与她十指相扣，这下谁也无法再挣脱。
终于在令人动容的兄弟情中，关羽饱受望众瞩目，无法再使用刚才的同一招，也无法确保孙尚香提供的新计划一定有用，只能是赌一次上天不会让他轻易死去，最后望一眼躲在暗处的貂蝉，毫不迟疑地高举签牌。
生！
此签一出，众人欢呼！
青天白日下，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此签为生签！
哪怕李儒企图替换两张生牌，让关羽无法化解危机，同样是无济于事，孙尚香见到他这副窘迫的模样，俏皮灵动地抱臂歪头。
已经放走了曹操，那就不能再放走关羽，李儒当场翻开另一张签，同样为生，便先恶人先告状，呵斥关羽作弊。
“我关羽坐得直，行得正，岂会是作弊之辈！”
关羽的名声好到不得了，没有人会相信他作弊，五虎将都还没有开口反驳李儒，同学们就已经先呐喊相信关羽。
眼看场面控制不住，李儒跟媚娘在董卓的示意下，直接破罐子破摔，命令捍卫队举铳，但先被孙尚香打断。
双方一通争论后，李儒完全无法辩过这位江东高校的大小姐，再加上被孙尚香轻而易举挑拨跟媚娘的同事信任，慌张之下，冠冕堂皇地拿全校盟当借口，妄图直接将关羽就地正法。
数十支冰冷的铳口齐刷刷瞄准关羽。
可惜孙尚香并非等闲之辈，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赤红孙家旌旗被握在手中，她厉声高呼：“劲香团！”
身着黑衣的酷飒护卫挡在大小姐面前，激起无声火花。
“奉全校盟中央委员及江东区校盟总校长孙坚令，捉拿祭天大典作弊者！李儒、媚娘！”
此旗、此言一出，孙尚香就代表的是整个江东！
董卓的捍卫队胆敢将铳口对准江东！
孙尚香不满皱眉，拔高声音。
“弓！”
劲香团拉弓！
脩见状，以天生的领导者气质下令：“护！”
五虎将当即手持兵器，将擅于远程进攻的江东护在后方。
此事闹成这个场面，就算是董卓都无法轻举妄动，江东素来行事古怪，文武英才如过江之鲫，且不论孙坚，他的两个儿子孙策、孙权都不容小觑，更何况这个被宠坏的孙尚香也是出了名的鬼灵精。
都说江东子弟多才俊，现在看来，同样巾帼不让须眉，董卓心想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董卓只能亲自下场。
也算是为保李儒、媚娘的性命，派人将他们拉下去各打一千大板，荒谬地讲出可笑的“打死了代表有罪，打不死代表罪不至死”，毕竟轻重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他又对关羽说：“根据校园自治法，我给你七天的上诉期，七天之后，再度举行祭天大典。”
这已经是从未想过的最好结果，五虎将只能忍耐，继续从长计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春意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