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211、下毒 星野凛

　　星野凛睡着之后，铭昔在旁边守着他。

　　房间比那间冰冷的拘留室好了太多，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床也软和舒服，角落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铭昔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孩子的睡脸。

　　用了药之后，星野凛的脸色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白得吓人。

　　“好好睡吧。”铭昔低声说，“有我在这儿，没人能再动你。”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打算养一会儿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铭昔瞬间睁开眼睛，目光转向那扇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轻轻敲响。

　　“谁？”铭昔问。

　　“送饭的。”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铭昔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小菜，还有一杯水。

　　那年轻人看到开门的是铭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只是一瞬间，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铭昔还是捕捉到了。

　　“那个…”年轻人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佐佐木大人让我过来送饭，说是给里面那位小公子的。”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年轻人有些不自在，他微微低下头，避开铭昔的视线。

　　“你在哪里就职？”铭昔忽然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啊？我…我在后勤部，负责餐饮配送。”

　　“后勤部？”铭昔挑了挑眉，“我在时政这么多年，怎么没见过你？”

　　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是新来的。”他说，“刚调过来不久。”

　　“新来的。”铭昔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接过托盘。

　　年轻人似乎松了口气，连忙说：“那、那我先走了，您慢用。”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年轻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铭昔端着托盘，目光落在他背上：“佐佐木让你送饭的时候，有没有说别的？”

　　“没、没有。”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说，“就说是给那位小公子的，让我送到这个房间。”

　　“好。”铭昔说，“去吧。”

　　年轻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铭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收回目光。

　　他端着托盘走回房间，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检测仪，专门用来检测各种毒素和有害物质。

　　他将检测仪的探头依次放入粥里、小菜里、水里。

　　几秒钟后，检测仪发出轻微的“滴”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微量□□，浓度：0.3mg/ml，建议：不可食用。】

　　铭昔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

　　有人在粥里下了毒。

　　0.3毫克的浓度，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可能不会立刻致命，但对于星野凛这样身体还虚弱的孩子来说…

　　他不敢想下去。

　　铭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拿起终端，给佐佐木发了一条信息。

　　【铭昔：你刚才让人送饭过来了？】

　　几秒钟后，佐佐木回复。

　　【佐佐木：正准备送，怎么了？】

　　铭昔盯着那行字，眼神更冷了。

　　【铭昔：刚才有个人端着托盘过来，说是你让他送的，粥里下了毒，□□。】

　　这一次，佐佐木的回复几乎是瞬间过来的。

　　【佐佐木：什么？！我马上过来！】

　　铭昔放下终端，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星野凛。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沉沉地睡着。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留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不到五分钟，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走廊尽头传来。

　　佐佐木几乎是跑过来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铭昔！”他快步走进房间，“怎么回事？！”

　　铭昔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门。

　　“自己看。”他指了指桌上的托盘，然后将检测仪递给佐佐木。

　　佐佐木接过检测仪，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在粥里？”

　　“嗯。”铭昔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浓度不高，但对于那孩子现在的情况，足够要他的命。”

　　佐佐木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送饭的人呢？”

　　“走了。”铭昔说，“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人，说是新来的，我没见过他，问他哪里就职，他说后勤部。”

　　佐佐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勤部新来的人，我都会过目。”他说，“最近没有新人。”

　　铭昔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佐佐木明白，事情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有人想借着这次审查，除掉这个孩子。

　　而且那个人，对时政内部的运作很熟悉，知道什么时候送饭不会引起怀疑，知道该穿什么衣服，知道该说什么话。

　　“那人长什么样？”佐佐木问。

　　铭昔描述了一遍那人的外貌特征。

　　佐佐木听完，沉思了几秒，然后拿起终端，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我已经让人封锁出入口，调取监控。”他说，“只要他还在总部，就跑不了。”

　　铭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佐佐木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星野凛。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安静地睡着，对外面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怎么样了？”佐佐木问。

　　“烧退了，在睡觉。”铭昔说，“还好我在这里。”

　　佐佐木沉默了。

　　是的，还好铭昔在这里。

　　如果铭昔不在，如果送饭的人进来的时候只有星野凛一个人…

　　他不敢想下去。

　　“这件事，我会查到底。”佐佐木说，“不管是谁，敢在我负责的地方动手…”

　　他没有说完，但铭昔明白他的意思。

　　“我信你。”铭昔说，“但你也知道，能在时政总部里安排这种事的人，不是什么小角色。”

　　佐佐木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放过。”

　　他看向铭昔，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铭昔，你刚才说，他是朝阳的儿子。”

　　铭昔没有说话。

　　“朝阳当年做的事，得罪了很多人。”佐佐木说，“如果那些人知道他的儿子还活着…”

　　“我知道。”铭昔打断他，“所以我才让你保密。”

　　佐佐木点了点头。

　　“我会的。”他说，“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孩子。

　　是啊，没那么简单。

　　但不管多复杂，不管对手是谁。

　　这孩子，他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