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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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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蓄谋已久的行动骤然发动。
第一组,以烛台切光忠为首的打刀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天守阁。
天守阁内,佐久间佑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敌意和灵力冲击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破门而入的长曾祢虎彻按倒在地。
“你们…你们敢造反?!我可是你们的审神者!”他又惊又怒,试图注入灵力,激活那些埋藏在刀剑意识深处的控制印记,却发现大部分联系都变得微弱,甚至彻底断开了。
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对这座本丸的掌控,正在迅速崩塌。
接下来的场面,并不光彩,却大快人心。
恢复了自由意志的刀剑们,将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与痛苦,化作了凌厉的攻势。
他们没有动用本体,只是用最直接的□□力量,足以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审神者品尝到何为真正的痛苦。
与此同时,第二组在药研藤四郎的带领下,渗入本丸的各个角落。
短刀和胁差们身形灵巧,利用第一组制造的混乱,迅速搜查着仓库、密室、甚至一些被遗忘的角落。
很快,一处隐蔽的地下室被发现,里面堆放着不少标注不明的瓶瓶罐罐,显然是那种控制药物的库存。
另一处暗格里,找到了记录着交易信息、资金往来和一些隐秘通讯记录的终端与纸质文件。
证据被迅速收集、标记。
天守阁内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压制下,佐久间佑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他身上多处挂彩,华丽的审神者制服破损不堪,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只剩下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
当星野凛带着三刃赶到天守阁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大厅,以及被几振刀剑死死按在地上佐久间佑介。
战斗已经停止,打刀们分立两侧,将中间的空地留了出来,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星野凛身上,等待着他的指示。
星野凛的目光掠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佐久间佑介,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是他童年噩梦,如今又制造了无数刀剑惨剧的男人,星野凛的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佐久间佑介,”他开口,叫出了对方的真名,“你还真是狼狈啊。”
听到星野凛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叫出自己的本名,佐久间佑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星野凛。
“是你,月行铭光?!不…你到底是谁?!”他嘶吼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刀剑更用力地压制住。“为什么要害我?!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刀剑!没有我,你们什么都不是!”
星野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
“我是谁?”星野凛的声音很轻,“仔细看看我的脸,还记得吗?”
佐久间佑介一怔,忍着剧痛,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
月光和远处未熄的灯火映照下,那双赤色的眼眸,那种平静中带着疏离和一丝似曾相识的隐忍感…
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涌。
福利院…那个总是躲在角落,被他们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只会偷偷哭的…怪物!
对了,是那个怪物!
“是…是你?!”佐久间佑介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个…怪物?!”
他记起了这双眼睛,这张脸,却依旧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在他傲慢的记忆里,那个微不足道的欺凌对象,根本不配拥有姓名。
“怪物?”星野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时至今日,你仍不记得我的名字吗,佐久间佑介?”
话音落下的瞬间,星野凛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佐久间佑介的脸上。
佐久间佑介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里泛起血腥味。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这个昔日的“怪物”打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星野凛没有停手。
一拳之后,是第二拳,第三拳…他的动作并不算特别专业,甚至带着一丝发泄般的狠厉,每一拳都沉重地落在佐久间佑介身上。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天守阁内回荡。
佐久间佑介起初还在挣扎怒骂,但很快就被打得只剩下痛苦的闷哼和求饶。
星野凛沉默地挥拳,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赤色眼眸,此刻仿佛凝结着寒冰。
没人上前阻止。
所有的刀剑都沉默地看着,看着这个一直温柔坚韧的审神者,用最原始的方式,清算着那段灰暗童年留下的伤痕。
打着打着,星野凛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额角因剧烈动作而渗出的汗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固执地一拳又一拳挥出,直到手臂酸痛,直到地上的佐久间佑介已经鼻青脸肿,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终于,星野凛停下了动作。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恐惧和茫然的佐久间佑介。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身体因为压抑到极致而微微颤抖的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的目光,从星野凛身上,移到地上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也有一丝即将解脱的悲凉。
星野凛对他点了点头。
“兼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交给你了。”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最后一步,由和泉守兼定,这位被伤害最深的刀剑,来执行最终的审判。
和泉守兼定缓缓走上前,在佐久间佑介身边停下,他低头看着这个造成一切悲剧的元凶,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本体刀。
佐久间佑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恐惧,徒劳地挣扎着。
和泉守兼定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想起了堀川国广挡在他面前时,那短暂恢复清明的眼神,和那句没能说完的“对不起”。
他想起了自己因为反抗而被囚禁在黑暗中的日日夜夜,那些被绝望和恨意啃噬的时光。
“连同国广的那一份,”和泉守兼定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起还给你。”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佐久间佑介。”
光芒,骤然吞噬了两人。
当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地板,佐久间佑介与和泉守兼定,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隐,完成。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结束了。
那个带来无尽噩梦的审神者,以最符合刀剑付丧神复仇风格的方式,被彻底终结。
就在这时,天守阁外传来了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灵力波动的靠近。
“里面的人听着!时政监察部!立刻停止一切行动,接受调查!”
为首的,正是铭昔。
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监察队员,快步走入一片狼藉的天守阁大厅。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天守阁,掠过那些身上带着战斗痕迹的刀剑,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脸上还带着未干泪痕的星野凛身上。
铭昔身后,绘年队长也跟了进来,她的脸色比上次在万屋时更加难看,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星野凛和周围刀剑之间来回扫视。
铭昔没有理会绘年,他径直走到星野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臭小子,”铭昔的声音压得很低,“动静闹得挺大。”
星野凛抬起头,看向铭昔,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眼角的微红尚未完全褪去。
“前辈,”他轻声说,“我们找到了证据,还有…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者线索。”
铭昔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东西呢?”
药研藤四郎立刻上前,将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盒子,以及几份从密室中搜出的文件和记录终端递了过去。
“都在这里了,铭昔大人。”
铭昔接过,快速翻阅了一下,脸色越发冰冷。
“够了。”他将东西交给身后的队员,“带走,封存,作为一级证据处理。”
他这才转向脸色铁青的绘年:“绘年队长,现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嫌疑人已失踪,疑似神隐,现场缴获关键证据,后续调查将由联盟和监察部共同进行。”
绘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铭昔冰冷的注视和确凿的证据面前,最终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明白,我会如实上报。”
铭昔不再看她,重新看向星野凛和他的刀剑们。
“所有人,包括审神者‘熠’,以及B706本丸所有涉案刀剑,现在立刻随我返回时政总部,接受隔离询问和全面检查。”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整个大厅,“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未经允许,不得与外界接触。”
这是必要的程序。
星野凛点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经历了漫长黑暗的刀剑们。
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释然,有悲伤,也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
“大家,”星野凛对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走吧。”
“去迎接属于我们的,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