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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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囚室，沿着来时的暗道返回。
经过那堆碎片山时，星野凛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那扇隐蔽的暗门，天守阁内室的熏香气味再次涌入鼻腔，佐久间佑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看到他们出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和泉守兼定身上，上下扫视，尤其是在他不再散发黑色戾气的周身停留了很久。
“哦？”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效率，“看来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还有用，月行，这么快就清理干净了？”
“是，主公。”星野凛微微躬身，将姿态放得极低，“和泉守殿的暗堕侵蚀不深，所以净化起来相对顺利，只是他伤势很重，灵力损耗极大，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佐久间佑介对和泉守兼定的伤势毫不在意，他更满意的是暗堕被清除的结果。
一振暗堕的刀对他毫无价值，甚至是个麻烦，但一振完好且强大的三花打刀，就不同了。
“嗯，做得不错。”他难得地夸奖了一句，目光转向和泉守兼定，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泉守，看来你运气不错，还能捡回一条命，既然月行救了你，以后就安分点，好好为我效力，将功折罪，听到没有？”
和泉守兼定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眼中瞬间翻涌的怒火和杀意，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再次陷入掌心，才强迫自己没有抬头，没有让情绪泄露分毫。
“…是。”他哑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佐久间佑介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样子，挥了挥手：“行了，月行，你带他去安顿一下，给他找身能穿的衣服，别脏了我的地方，就…暂时安排和你住一个部屋吧，”
“是。”星野凛应下，对和泉守兼定使了个眼色，两人再次行礼，退出了天守阁。
直到走下天守阁的台阶，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但至少清新的空气，星野凛才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感稍稍散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和泉守兼定，低声道：“先去我那里，我给你找衣服，处理一下外伤。”
和泉守兼定没有反对。
两人沉默地穿过寂静的回廊，回到了星野凛那间偏僻的部屋。
关上门，星野凛立刻从柜子里找出一套自己备用的深色简便衣物，递给和泉守兼定。
“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一下。”他又拿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和泉守兼定接过衣服，没有立刻换，而是看向星野凛：“你…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刀剑，把自己逼到极限…值得吗？”
星野凛准备伤药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和泉守兼定探究的目光。
又是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他轻声说，“我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
“看到有人受伤，有人痛苦，有人绝望…而我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因为害怕风险而选择视而不见。”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那样的话，我大概…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经历过无能为力的黑暗，知道那有多冷。”他的声音更轻了，“所以，哪怕只能带来一点点光，一点点温暖，哪怕…可能只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和泉守兼定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我还是想试试。”
“在您看来，我很傻，对不对？”星野凛对着和泉守兼定露出了一个笑容，是那种带着点无奈，又坦然接受自己傻气的笑。
和泉守兼定沉默了。
傻吗？
或许吧，在这个自身难保的泥潭里，还想着伸手去拉别人，不是傻是什么？
可是，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傻”，国广他…
和泉守兼定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愿再想下去，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沉溺其中只会让痛苦加倍，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你的刀，”他换了个话题，“知道你在这里，在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不知道。”星野凛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有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不过不用担心，我跟他们说好了，一周左右就回去，他们会等我的。”
和泉守兼定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眸中瞬间掠过的思念和温柔，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年轻的审神者，并非无牵无挂，他有着需要回去的地方和等待他的人。
正是这份牵绊，或许也是支撑他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力量之一。
“你本丸的刀…一定很幸福。”和泉守兼定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羡慕和怅惘。
能拥有这样的主公，能在那样温暖的光芒下被珍视，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不必担心无端的惩罚，不必恐惧暗中的控制，受伤了能得到及时的治疗，疲惫了可以安心休息，可以信任，可以依赖，可以…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那是他和国广曾经短暂幻想过，却终究没能等来的奢望。
星野凛听出了他话中的情绪，心中微涩。
“会好起来的。”他他将伤药和绷带递给和泉守兼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和泉守兼定望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在那双赤眸的注视下，一直紧绷的神经，几不可查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他接过了星野凛递来的伤药和衣服。
“先处理伤口吧。”星野凛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时间不多了。”
和泉守兼定没有应声，只是默默处理身上那些较为明显的伤口。
星野凛也没有坚持帮忙，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留给对方自己去处理，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外面微凉的空气流入，冲淡室内残留的血腥和药味。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直到夜深，本丸彻底陷入死寂。
就在星野凛望着外面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和泉守兼定的声音：“好了。”
星野凛转过身，看向和泉守兼定，换上了干净衣物和粗略处理过伤口的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上也带着伤，但至少不再像刚从囚室里出来时那般狼狈。
“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星野凛打破了沉默，“明天开始，一切要如常，但要加倍小心，砾野疑心重，暗堕虽除，他未必完全放心。”
和泉守兼定站起身，对着星野凛：“…多谢。”
星野凛摇了摇头：“我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晚安，兼先生。”
和泉守兼定走到房间另一侧为他准备的铺位躺下，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星野凛吹熄了油灯，房间陷入黑暗。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同样毫无睡意。
计划在推进，同伴在增加，但佐久间佑介的反常、针对A611本丸的调查、万屋那条隐秘的供货链…一切都像沉重的阴云压在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不安。
时间，他们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