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惹狱寺隼人不开心了。 ...
-
01
你惹狱寺隼人不开心了。
这要放在十年前还好说,那时候的狱寺隼人还未成为现在人人惧怕不怒自威的彭格列岚守,撩拨两下撒娇服软他大部分时间都会臭着脸红着耳朵原谅你。随着年岁渐长,你们不再如年少时期般动不动吵架,狱寺隼人也变得鲜少会在人前露出情绪化的一面,左右手被他做的愈发不露声色,心思像海底针一样你猜都猜不透,现在你连他生气的线头都找不到了。
为什么不高兴啊到底?!和泽田纲吉打他小报告被发现了?和云雀打架的维修费你还没往他账上扣呢,答应了几年的不平等条约好不容易有时间来意大利见他,狱寺隼人这又是几个意思?你挠着蓬松的黑发,皱着眉头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犹犹豫豫正打算出声询问。
正在签字的狱寺隼人头都不抬一下,声音比下雪的并盛还冷酷:“岚守办公室禁止闲人逗留,有什么事快说。”
你心想这现加的也太假了,彭格列哪来的这破规定。
“泽田纲吉让我来找你。”
你面不改色瞎诌,一只手掏出终端上和泽田纲吉的聊天记录又迅速收回,另一只手在背后盲打,强调泽田纲吉为促进黑手党合作必须要岚守和他交流一下感情。
听到泽田纲吉的名字,狱寺隼人终于舍得从文件里抬起头,打量你一眼又皱眉:“不要直呼十代目的名字。”祖母绿的漂亮眼睛又状似不经意地略过你,随后又刻意的移开视线“十代目有什么吩咐?”
你看着狱寺隼人装的再自然不过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点破他那份文件都拿反了的事实。十年有点长进,但不多。你弯着眼睛看向那双绿眼睛,整个人撑在桌上,指尖略带威胁性地敲了敲狱寺隼人那张红木桌:“你亲爱的十代目让你带我好好逛逛西西里。”
“亲爱的十代目”这几个音节被你咬的格外重。
02
意大利的海港很多,风味无穷。写满了浪漫的这个国家到处是鲜花,路边的咖啡店也透着一股情调。一路走来,你用蹩脚的意大利语拒绝了好几位女性的搭讪,却仍得到了一些亲昵的贴面吻,你只是略微有些惊讶,又很快整理好情绪笑着祝福女士们度过愉快的一天,不少路过的西西里人瞧着你的东亚面孔露出来善意的微笑。
“西西里人可真热情。”
狱寺隼人作为一半的意大利人什么时候也能对你有这种情调就好了。
你落座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撑着脑袋伸手勾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引得冰块相撞发出轻响,看似心在饮品,实则打量对面早已透着一股稳重气息的男性。
贴身低调的黑色西装衬得本就偏瘦的人愈发高挑,略显沉稳老气的酒红色衬衫却宛若为此人而生,落在饮品菜单上的手指骨节分明,青色脉络在白皙的手背上若隐若现,向来前卫走在潮流的少年人也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意大利绅士。
狱寺隼人闻言不置可否地耸肩,像是嘲笑你的少见多怪,叫来服务员按照以往的口味点了两杯Espresso,一杯浓缩,一杯加奶。
视线不着痕迹地略过面前人微敞开的领口,你有些意外他还记得你的口味,挑眉打趣他:“继香烟之后,咖啡也成了你的加班夜宵?能喝习惯吗?”
“还不是蓝波那家伙,老抱怨我身上烟味太大。”狱寺隼人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身体略微放松地往后仰,绿眸里露出几分无奈。
他想起正处叛逆期的雷守就一阵头大。当时泽田纲吉刚上任,他作为首领的左右手几乎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尼古丁摄入超标,加班到通宵也是常有的事情。路过岚守办公区的蓝波表面上和他插科打诨斗嘴,下一秒就和泽田纲吉告状,说讨厌鬼狱寺抽烟抽的快腌入味了。
打了没用,骂了听不进。到他那的时候十代目还有意无意地提了几次少吸烟,狱寺隼人为了十代目的身心健康和观感着想,只好皱着眉头开始用咖啡来代替尼古丁,成为加班伙伴。
你用勺子搅了搅醇香的咖啡,没多久就想清了事情的的最终走向,又盯着眼前人变得锋利棱角的面孔,沉默了一会感慨似的:“成长了不少啊狱寺。”
狱寺隼人幽幽地看了你一眼,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没出声,你这才想起来他还在不高兴。
不是,为什么啊?!
夸他还不高兴了。
03
如果要狱寺隼人评价这个世界上最让他难以理解的人,一定首当其冲的就是你。他名义上的恋人,一个能把“装模作样”刻进骨子里,偏偏又能让他在十年后依然轻易破功的男人。
他捏着小小的Espresso杯,指腹感受着瓷器的微凉。浓缩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更深的烦躁。对面的人撑着下巴,蓬松的黑发在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软,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黑眸此刻却流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甚至带着点……委屈?像是只被主人莫名其妙关在门外的大型犬。
狱寺隼人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西西里午后的阳光。阳光很好,咖啡很香,气氛本该不错——如果忽略掉身边这位□□首领周身散发的、试图用“无辜”来蒙混过关的低气压。
“所以,”你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叩击声,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岚守大人,我到底哪里惹您不快了?判刑也得给个罪名吧?”
你的声音刻意放得轻缓,带着点谈判桌上惯用的、诱人放松警惕的磁性,尾音却微妙地拖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狱寺隼人没回头,只是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想多了。十代目的命令是陪你逛逛,现在咖啡喝完了,你想去哪?” 他完美地避开了问题,将一切归咎于“任务”。
你眯了眯眼。十年过去,狱寺的段位确实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激就炸毛的银发少年。但你也不是吃素的。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我想去……”你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狱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逡巡,捕捉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去岚守大人的心里看看,那里现在是不是在下暴风雪?”
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情人间的亲昵,却又充满了试探。
狱寺隼人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祖母绿的眼眸像淬了冰的宝石,直直撞进你带笑的眼底:“这里是西西里,不是牛郎店。收起你那些无聊的试探和……”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轻浮的把戏。”
“轻浮?”你挑眉,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点,几乎能看清对方绿眸深处跳动的火苗。你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跨越半个地球,把堆成山的文件早早处理完,就为了履行那个‘不平等条约’来见你。结果见面就是‘岚守办公室禁止逗留’,喝杯咖啡还要被你用眼神冻成冰雕。狱寺隼人,你告诉我,这叫轻浮?”
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控诉,那点上位者的威严混合着被冷落的委屈,形成一种奇特的、只对狱寺有效的杀伤力。
狱寺隼人看着你,眼底那份混杂着算计和真心的复杂情绪,和蓬松黑发下略显疲惫的眉眼(那堆文件确实不是假的)。心里的那根刺,被你这样直白地戳着,终于隐隐作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咖啡馆里咖啡豆的醇香似乎都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好。”狱寺隼人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体后靠,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却锐利地锁定了你,不再回避。“你想知道?行。”
他祖母绿的瞳孔里沉淀着一种你很少见到的、沉重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警惕。
“瓦利亚上周在北海道的任务报告,我看了。”狱寺隼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任务等级S,目标据点火力配置异常,远超预估。报告里提到,运输方面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关键情报支持,但情报来源存疑,疑似涉及高权限内网突破及……目标内部策反人员暴露风险极大’。”
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明白了。
狱寺隼人紧紧盯着你,不放过你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个‘关键情报’,是你亲自带队拿到的,对吧?报告里那个‘暴露风险极大’的线人,是你埋了多久的钉子?还是说……又是你亲自去‘谈’的?” 他刻意加重了“谈”字,带着冰冷的讽刺。
你沉默了。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此刻显得格外突兀。你端起自己那杯加了奶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狱寺隼人猜得八九不离十。那次行动确实凶险,情报是你亲自确认并冒险传递的,线人……也确实是条埋了很久、价值极高的暗线,为了那份情报,几乎废了。
“S级任务,瓦利亚处理不了,彭格列需要那份情报。”你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属于上位者的权衡与决断重新占据上风,“风险与收益并存,这是常态。线人……我们有保护措施。” 你试图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解释。
“保护措施?!”狱寺隼人猛地压低声音,但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那是S级!你告诉我什么保护措施能在那种火力下万无一失?!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暴露风险极大’!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了!或者生不如死!”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祖母绿的眼眸里燃烧着压抑的火焰,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混杂着后怕、愤怒和……无法言喻的恐惧。
“你告诉我,这次是瓦利亚的任务,你‘恰好’有情报。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首领亲自去当007,很刺激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你那条命特别硬,特别经得起折腾?!”狱寺隼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说,你当了首领,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刀枪不入了?!”
他终于把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吼了出来。那份冰冷的怒气,那份刻意的疏离,源头根本不是你猜想的任何小事,而是那份冰冷的任务报告背后,所描绘出的、他爱人又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画面。
他怕。怕那份报告成为讣告的前奏,怕某一天接到的是首领重伤甚至失踪的消息。他怕你这个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笑容、把危险当游戏的混蛋,终有一天会玩脱。而他却远在意大利,只能从冰冷的报告里拼凑他涉险的痕迹。
你看着狱寺隼人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那不再是岚守的冷静自持,而是狱寺隼人最本真的恐惧与愤怒。你忽然觉得喉咙被堵住了。你想解释情报网的精密,想强调自己的实力,想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人随手丢来丢去的少年……但在狱寺隼人那双盛满了后怕和担忧的绿眸注视下,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狱寺隼人按在桌沿、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背。狱寺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立刻甩开。
“隼人……”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点首领的疏离和轻浮彻底褪去,“不会有下次了。”
你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至少……不会让你再从报告里知道。”
你无法承诺绝对的安全,那是黑手党世界的奢望。但他承诺,不会再让狱寺通过冰冷的文字,去想象他九死一生的场景。你会让他知道,无论何时,你都会活着回来。
狱寺隼人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别开脸,看向窗外,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咖啡馆的暖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那份强装的冷酷正在冰消瓦解。
“哼。”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带着点别扭和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怒,“……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混蛋。”
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重新浮起一丝笑意,这次是真实的、带着暖意的。你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嗯,西西里的Espresso,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你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让狱寺隼人牙痒痒的慵懒:
“当然记得。不过在那之前……”你故意停顿了一下,成功看到狱寺的耳朵又红了几分,“岚守大人,能劳驾您亲自带我这个‘闲人’,去逛逛您的地盘了吗?毕竟,这可是‘亲爱的十代目’的命令呢。”
“喂。”狱寺隼人忍无可忍地低吼出声,转过头瞪他,那点残余的怒气彻底被羞恼取代,绿眸亮得惊人。
你笑得更开心了,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你蓬松的黑发和带着笑意的眉眼上。
“走了,我的岚守大人。西西里的阳光这么好,别浪费在生闷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