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易 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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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回好像在做梦。
但这梦也太真实了。
像是老电影似的，整个画面蒙着一层昏黄的滤镜，十分朦胧。
他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是一只粉嫩的小章鱼，圆滚滚的，也就他巴掌大。
小章鱼正吸着他的手指，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鲜红的血珠渗出来，被那小东西一点一点吸进嘴里。
它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鹤回能清楚地看见那些血液在它体内慢慢扩散，像红色的墨水滴进清水，一丝一丝地晕染开。
“好漂亮……”
他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稚嫩，
“像玫瑰花在盛开。”
他用指尖戳了戳那小章鱼，软乎乎的，像果冻一样颤了颤。那些小小的触手缠上他的手指，吸盘一张一合，痒痒的。
“带回家妈妈应该不会说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章鱼捧起来，贴着自己的胸口放好。
低头看时，那些小触手正趴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心跳一起一伏。
像是他胸口长出了另一颗心脏，一颗软软的，粉色的，长着触手的心脏。
而画面一闪而过，梦境画面瞬间是沉入黑暗。
“……”
鹤回慢慢醒过来，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梦的影子。
又是那个章鱼。
从十岁开始，他就断断续续做这个梦。
他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他妈说他五岁的时候，曾经把一只巴掌大的蜘蛛装进玻璃罐里，当宠物养了三天。
后来长大了一点，他一度想养蛇，或者别的什么爬宠。但妹妹的病太重了，他又是个学生，哪有闲钱搞这些。
而那只粉红色的小章鱼，说实话他不太记得了，那章鱼大概是十岁之前的记忆吧，他小时候就喜欢在海边捡稀奇古怪的生物。
而十岁那年他摔了一跤，头着地，做了开颅手术，眉头上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手术之后，十岁之前的记忆全都糊成了一团，能记住的也就只有这个反复出现的梦了。
现在想想，小时候胆子是真的大。那章鱼颜色如此鲜艳，万一是有毒呢？
鹤回在心里嘀咕着，意识逐渐回笼。
醒来的瞬间，他下意识祈祷了一下，希望自己又穿越回了地球。
不过其实都是心里安慰。
他睁开眼，就已经感受到的是那种被束缚的压抑感。触手怪好像把他当成了抱枕，几根触手缠在他身上，小小的吸盘贴着他的皮肤，一张一合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奇怪。也不算难受，就是很奇怪，偶尔还酥酥麻麻的。
他低头一看，一条触手正搭在他的脖颈上，尖尖是粉嫩的颜色，蜷成一个小圈。
鹤回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脑子不清醒，他看着那粉粉嫩嫩的小触手尖，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那小触手瞬间蜷缩起来，像含羞草似的团成一朵小花，颜色还更红了，粉粉嫩嫩的，看上去还挺害羞。
鹤回心里“咚”地跳了一下。
……他是不是被踩到什么奇怪的XP了？
不是，他真的觉得有点可爱啊。
完了，他果然是个变态。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侧头看向旁边的触手怪，对方正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还好还好，没醒。
鹤回又低头看向那根小粉红。
他饱览群书（各种意义上的）的变态之魂开始蠢蠢欲动。
以前看那些低俗克苏鲁漫画的时候，他就对这些幻想生物挺感兴趣的，现在真的见到了，实在有点忍不住。
他又伸出指尖，轻轻捏起那小触手。
触手像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软软地蜷缩起来，圈住了他的手指。
鹤回凑近了点，想仔细看看。
然后他呼吸的热气洒在了那小触手上。
那小触手猛地一缩，使劲蠕动了几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这么敏感？
鹤回好奇地又凑近了一点，呼吸又洒上去，
那小触手一下抽走了，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鹤回心一沉，心里满是干坏事被抓包的尴尬，
他微侧头，没想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鹤回看到第一眼，心里一哆嗦。
那眼睛真的像蛇，冰冷，没有温度，但比蛇更可怕。蛇的眼睛至少还是活的，这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像……尸体。
像两潭死水，多看一会儿就觉得寒气钻入了骨头缝。
但鹤回还是很快提醒自己，他是要讨好这boss。他露出一个他能做到的最谄媚的笑容。这可是他刚出社会打工的时候学会的生存技能。
“早上好啊……”
“………”
回应他的当然是沉默。
不过这次，还有伸过来开始撸他的触手。
鹤回躺在那里，任由触手在他身上游走，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相当于铲屎官一醒来就埋猫肚皮吧。
他的心理适应能力是真的强。
这才几天，他已经开始用铲屎官和猫的关系来安慰自己了。反正只要守住关键部位，其他的……就当是免费按摩了。
而渐渐的就有点不对劲了。
不是他变态，真的不是他变态。
那触手的皮肤诡异得滑嫩，还有那些小吸盘，一张一合的……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口，这不更尴尬了吗？
他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这是宠物和主人的友好交流。
过了一会，鹤回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他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这些触手搞完还没这么累，今天就特别疲惫。
而这时，一根触手伸过来，把一张类似纸张的东西放在他面前。
另一根触手在上面画了画，纸上竟然出现了线条。
鹤回精神一振。
能写字？！那不就意味着能和这触手怪交流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那触手继续书写着。
触手怪应该是写字吧，而那字体像无数条蛆虫在纸上爬。
而且那些字好像是活的？在动，重叠在一起，他不由仔细看去，而下一秒太阳穴隐隐作痛。
一根触手搭上了他的太阳穴，把他的脑袋轻轻推偏了一点，然后另一根小触手遮住了他一半的眼睛。
那触手尖尖很嫩，轻轻蹭过他的眼睑，又去拨弄他的睫毛，好像觉得很好玩，鹤回是忍不住眨眼。
而片刻，鹤回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不能盯着那字看太久。
他抬手想把那根捣乱的触手摘下来，触手也没反抗，只是顺势搭在了他肩膀上。
鹤回也懒得管了。反正现在他整个人都窝在触手堆里，跟陷在触手窝里没什么两样。
只要不摸他脸，不摸他痒痒肉，不摸他小兄弟，其他的就随它去吧。
再看向那张纸的时候，字果然不再重叠了，但还是只能看五秒左右，不然那种眩晕感又会涌上来。
触手怪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触手在纸上一抹，那些字就消失了。
这不就跟小时候的涂鸦板一样吗？
他也想写点什么。
但写什么呢？
肯定不能直接写“放我走”这种话，虽然他也很想磕头求放过。但是这就是异想天开，还是得先让这boss放松警惕，让对方觉得这人类已经认命了，老老实实当宠物了，没有想要跑的心才对。
所以还是得拉近下关系。
他想了想，用手先画了一个小人，然后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对方可能看不懂，但没关系，他只是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然后又画了一个触手怪，上面是人形，下面是无数触手，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打了个问号。
他其实并不好奇对方叫什么，也就是想巴结一下。
画完之后，他抬起头，带着微笑看向触手怪，笑容有点夸张，是他努力做出的“我很乖我很可爱”的表情。
他心里幻想的是那种大眼萌的小狗，但实际上他就是把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点，笑容还有点僵硬。
毕竟鹤回虽然话是多，但其实人还是内向的，甚至有点宅。
而触手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所有触手都停住了。
莫名气氛突然有点诡异。
鹤回的笑容僵在脸上，啥意思？
切。
老子还不想知道。
他伸手准备把画抹掉，准备画点别的。
就在这时，那些本来老老实实趴在他身边的触手突然动了。
瞬间。
他的腰被猛地缠住，整个人被拉了过去。触手怪的脸贴得很近，近得他只能看见那双墨绿色的瞳孔。
鹤回心里警铃大作。
“喂！不想说就不说，我又没有逼你，你别靠过来……”
触手怪的脸还在靠近。
不是吧？这是要来硬的？这距离……难道是想亲他？
他虽然一直安慰自己，被触手摸就当做是宠物与主人的友好互动了。
但是这触手怪却经常照顾他小兄弟，这已经不是抚摸宠物的正常范畴了吧？
所以，其实他早就都在猜测，难道对方对他的兴趣，不只是宠物？不过他并不想细想…
前三天触手怪都很温和，毕竟救他，给他治腿，给他肉吃，鹤回其实也讨厌不起来。但现在……心是低到了谷底。
他浑身都被捆住，腰上的触手硬得像铁。他望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心里一阵恶心，至少换张脸好吗？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行。他闭上眼睛。
其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底线正在被一天天压低。不知道是为了活命，还是因为内心深处某些暗藏的XP。
但那个预想中的触感没有来，只是额头贴上了额头。
而一股寒意像针一样刺进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他的意识。
鹤回攥紧了拳头，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操。
肯定是魔导师做多了才会幻想刚才那些。
以后再也不看恶俗的触手漫画了。
他正准备恼羞成怒，一脚踹飞这个傻逼的时候，
一段诡异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
像是做梦，但又像是真实发生过。
那是中学的时候，他在公交站等车。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上所有的乘客都贴着玻璃，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些眼睛都是诡异的绿色。
车门打开，乘客们一个接一个走下来。他们排着队，经过他身边，每个人都冲他笑，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同样的声音，
“我的名字是……”
“奈梦·修斯——”
那声音沙哑，诡异，音节扭曲得不像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
但奇怪的是，鹤回竟然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而最后一个乘客走下来，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那人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我叫…奈梦。我接受……你的请求了。你叫什么？”
鹤回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开口，“鹤回……”
“鹤回。有趣……”
他猛地睁开眼。
后背全是冷汗。
那是什么？！
操控记忆？还是创造梦境？这触手怪到底有多少恐怖的能力？
而奈梦正歪着脑袋看他，好像在思考这个脆弱的人类为什么又冒汗了。
几根小触手顺着他的脊背，把汗擦干净，然后把汗吞了下去。
奈梦本来是有点生气的，毕竟直接问名讳，对于邪神来说是禁忌。
在高纬度神明之间，
问名字……算是求偶。
这还是第一次有生物对祂有想法，或许在其他伪神眼里是侮辱，但是在无聊的奈梦来说第一次永远是新奇。
祂觉得这个人类挺有意思。
这人类的表情，难道是喜悦吗？开心的都冒水了…
毕竟得到了神明的答复，同意了他的追求。
奈梦想着，尾部的小触手尖尖一摇一晃。
而鹤回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鹤回很快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篡改记忆不过是这boss的其中一个恐怖的技能罢了，不过是在一堆的必死能力中，有多了一个而已，毕竟他一触手就能死了。
鹤回咳嗽了一声，把刚刚心中的尴尬甩掉，“……呃你是…叫奈梦。”
鹤回能听到那个名字，是个诡异的音节，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听着梦中的发音是真的叫了出来。
而在声音出现那一刻，鹤回自己是看不见高纬度的的空间。空间震荡了片刻，而在门外的护卫瞬间都是跪倒了下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伤害一般。
鹤回则是发现他刚才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奈梦眼睛竟然亮了一分。
就像铲屎官发现自家猫学会了按语音按钮。
鹤回看着那微微发亮的眼睛，试探着又喊了一遍，“奈梦？”
眼睛好像又亮了一点点。
“……奈梦？”
触手轻轻晃了晃。
鹤回心里莫名有种这主子挺好哄的感觉。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奈梦的视线突然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远方。
奈梦眼底像是划过碎星，
是有地球那边的信徒在祈祷了。
奈梦拿起那张皮卷，用触手在上面画了起来。祂把信徒的形象画了出来，一些人，跪在祭坛前。
鹤回看了半天，慢慢看懂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本来就怀疑奈梦是邪神，现在算是坐实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既然奈梦知道地球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有回去的路？
那个所谓的祭祀的通道？
他得试试。
至少先试试有没有东西是能从那个祭祀通道里通过，比如衣服……
他接过皮卷，在上面画了上了衣服的图案。
又画了一个爱心，表示想要。然后手脚并用，努力表达出我想要这个的意思。
奈梦看着那些画，歪了歪头。
看不懂，这些东西祂没见过，自然无法理解。
但祂能感受到鹤回那种渴望的情绪。
毕竟祂的手下们经常用类似的眼神看祂，它们大多都渴望自己的力量。
祂的小人类好像很想要这个画里的东西。
奈梦想了想，决定满足他。
既然祂看不懂，但那些地球上的信徒应该能看懂吧？
但是这自然不可能是免费的。
触手攥住了鹤回的手，细小的吸盘吸吮着，揉捏着……
红色的液体，祂还想要……
鹤回看着奈梦的动作，是猜出来对方的想法，他当然是猜出来了。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因为这家伙不打声招呼，那细密的牙齿已经是咬住了鹤回的指尖。
“呃……”
之前小腿被咬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并不敏感……但手指不一样，指尖的神经末梢太密集了……
那口腔的温度……
太烫了。
奈梦的肌肤明明是冰凉的，可口腔里却热得惊人。那种温热包裹着他的指尖，软滑的舌头缠上来……
鹤回的呼吸都乱了，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种炽热，从指尖一路窜上来，顺着血管往心里钻，鹤回感觉心都软了发烫。
鹤回咬着牙，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低头看着奈梦。
这位本来是幻想中的邪神，正捧着他的手，专注地吸吮着他的指尖，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那画面诡异得要命。
鹤回狠狠闭上了眼。
他攥紧了拳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虐自己，反正也打不过。
还是忍了。
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