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初恋结婚后，他不爱了》望兔叁

4、第 4 章

　　付淮安的前半生，就是付临安的对照组。
　　学霸哥哥在光荣榜上高悬，他的名字则在处分栏里熠熠生辉。
　　打架、旷课、叫家长，不争气。
　　这些词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因着付临安踩着分数线，同付临安挤进了同一所重点高中。
　　然后，在一群埋头苦读的学霸堆里，他彻底放飞自我，成了隔壁职高那群混混的常客。
　　同学绕道，老师皱眉，他把自己活成了人人瞩目的样子。
　　他的人生若没有那次意外，或许就如同一滩烂泥就那样下去了。
　　青城高中的校园论坛。
　　《惊爆！四楼男厕基情现场！高清□□！主角：高三一班学霸付临安他弟！》
　　回复更是淬毒的箭矢：
　　L1：【照片】就是他！付淮安！恶心吐了！
　　L2：跨火盆！晦气玩意儿赶紧退学！
　　L3：厕所都敢搞？私下得多脏啊【呕吐】
　　……
　　L18：基因有问题吧？他哥那么优秀，弟弟是个死变态！
　　L19：说不定他哥也是呢……
　　指尖冰冷，不受控地发抖。
　　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付淮安猛地站起，“哗啦——！”
　　撞翻的书本散落一地！
　　死寂的教室里，所有窥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惨白的脸上。
　　“付淮安！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喊声如同丧钟。
　　身后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如同毒蜂嗡鸣：
　　“猜猜会不会退学？”
　　“赌五毛，这次肯定滚蛋！”
　　“活该！恶心……”
　　走廊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教室的议论模糊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似乎要将肋骨震碎。
　　办公室门口，付淮安像在罚站。
　　指甲被啃得凹凸不平。
　　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门内清晰的对话，让他脚尖烦躁地碾着地砖缝线。
　　“你说什么？！我儿子早恋？！还是跟…男的？！”
　　付爸的声音陡然拔高。
　　班主任李老师推出一封信：“付先生，冷静点……”
　　话音未落，砰！
　　几个追逐打闹的学生撞在付淮安身上。
　　他应激回头，眼神里的焦躁与暴虐吓到了来人。
　　只听见。
　　李老师放软语气：“…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了，好好跟孩子沟通。”
　　“帖子删了，但影响恶劣。家长得重视孩子的心理疏导。”李老师补充。
　　这时，付明看见了门口磨蹭的付淮安，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付淮安粗暴地拽进办公室，声音像炸雷。
　　“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让我跟你妈省点心？！”
　　“上个月把人打进医院差点退学！现在还学会玩男人了！”
　　付淮安被吼得耳膜嗡鸣，下意识地点头，随即像被冰水浇醒般猛地反驳。
　　“没有！是他突然扑上来亲我的！”
　　声音干涩嘶哑，心脏被一只名为恐惧的手攥紧。
　　那个男生……那双黏腻如毒蛇的眼睛，瞬间将他拖回那个弥漫着尿骚味的窒息午后
　　午后的厕所弥漫着消毒水和尿骚味。
　　那个男生像幽灵一样贴上来，带着廉价洗发水的刺鼻气味，攀着他的肩膀，气息喷在耳廓。
　　“淮安，我喜欢你。我从校门口那条巷子里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付淮安眼神冰冷如淬火的刀锋，抬脚就要绕过这个挡路的疯子。
　　对方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往前一扑，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尖利破碎。
　　“知道吗？！那天！就第一眼！！”
　　他瞳孔放大，痴狂的视线死死缠住付淮安，“你打架的样子……太迷人了！”
　　“浑身是血！是你救了我！！”他嘶吼着，仿佛在复述某种神圣的祝词。
　　“嗡——！”
　　付淮安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锈蚀的琴弦被狠狠拨断！
　　校门口树荫下……那只摇尾巴的小黄狗……垃圾桶里暗红板结的尸体……
　　画面疯狂闪回！
　　他找了三天！翻遍了所有角落！
　　直到监控画面里，那只沾满泥污的肮脏靴子。
　　一下！又一下！！
　　狠狠地、残忍地碾向角落里一团颤抖的黄褐色绒毛！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自己胸腔！那尖锐的痛楚，此刻再度撕裂神经！
　　就是这个醉鬼！
　　是他！
　　付淮安下颌线瞬间绷紧如铁。
　　他记起来了。
　　那个没有监控的深夜巷子里，他自己拳头上沾满的、混杂着酒气和血腥的粘腻……还有骨头碎裂时沉闷的触感。
　　“滚开。”
　　对方却完全陷入自我高潮的臆想，脸上扭曲出病态的潮红，呼吸急促地凑近。
　　“你喜欢…你喜欢对不对？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
　　“——同类？”
　　付淮安猛地抬眼！
　　那双沉寂的眼眸里，第一次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足以毁天灭地般的厌恶！
　　那厌恶如此赤裸，如此锋利，瞬间刺穿了对方所有狂热编织的幻梦！
　　“同类？”
　　这个词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付淮安喉咙深处将他钉在原地。
　　胃部骤然痉挛。
　　无意识偷瞄男生小腿的罪恶感、指尖相触时的隐秘兴奋……
　　所有被他死死压在深渊的东西，被猝不及防地掀开在日光灯下。
　　他此刻像被扒光了钉上耻辱柱的囚徒。
　　强烈的厌恶感和自我唾弃冲上头顶。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声音瞬间冷得像冰。
　　对方却在故意激怒他。
　　推搡间，付淮安把对方狠狠摁在地上，一拳砸向那张写满黏腻欲望的脸！
　　午后的死寂被打破。
　　男生却笑了，眼神更加肆无忌惮：“试试吧，憋着不累吗？”
　　累？说句不好听的，每晚蜷缩在被子里无声的自我拷问，比付临安更让他刺痛恶心。
　　“试试！不合适我绝不纠缠！”
　　男生眼神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的鬼迷心窍。
　　如果“试过”能证明自己“正常”……付淮安睫毛颤抖着垂下。
　　可当对方带着呛人化学香精味的嘴唇擦过他脸颊的瞬间，生理性的巨大反胃感汹涌袭来！
　　他像被电击般猛地推开对方，惊恐地看向四周，他甚至忘了厕所没有监控。
　　“滚！老子就算喜欢男的，也他妈轮不到你！”
　　他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厕所门外，那个被他推开的男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指尖抚过被揍疼的嘴角，眼里带着病态的狂热。
　　他当时被那个畜生殴打后逃跑到那条小巷，他像只老鼠蜷缩在垃圾箱后喘息。
　　背后的伤火辣辣地疼，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躲在那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的时候，结果就看见付淮安拽着一个人摔在了地上，他将人摁进地面上污水坑，闷响在巷壁间响起。
　　从那以后他就如同信徒在暗中窥伺着他，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付淮安竟然喜欢男生。
　　出了厕所门，监控死角里，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眼底涌动着兴奋的暗光。
　　他欣赏着手机相册中付淮安打球时跃起的瞬间、图书馆睡着时垂下的睫毛……
　　一张张偷拍的照片，备注着精确的时间和地点，如同精心收集的战利品。
　　“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轻笑，那笑容里带着扭曲的快意。
　　付淮安思绪转回间迎来的是一记耳光。
　　“那你死了吗？！你不会躲开？！”
　　付爸的质问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付淮安苍白的脸上，五个指印瞬间红肿起来。
　　“付先生！不能打孩子！”
　　李老师和几个老师惊叫着阻拦。
　　“误会！肯定是误会！”
　　“同性恋又不是病……”
　　一句句劝解像针一样扎进付淮安的耳朵。
　　他尝到了嘴里淡淡的铁锈味，胃里似乎又在翻搅。
　　看着父亲暴怒扭曲的脸，旁边老师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办公室窗外刺眼的阳光……视线逐渐模糊。
　　他仿佛又缩回了那个潮湿的巷子，抱着小狗的尸体喘息，指骨火辣辣地疼。
　　顿时窒息的绝望感，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