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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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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林柏川几乎对他是有求必应。
其实毕业那年,他曾有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
但一想到要分居三年,再加之那段时间林柏川在公司加班愈发频繁,常常凌晨才归,天未亮便又匆匆出门,付淮安便心生迟疑。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被林柏川的动静惊醒。察觉到他的不安后,林柏川开始悄悄睡在书房,以减轻他的焦虑。
得知此事后,林柏川不仅主动劝他接受机会,还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他掌心,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轻声解释道。
“这是工资卡,宝贝,我们不差钱。而且我每周至少能飞四次国际航班,只要你想见我,我随时可以过去。等我把这个项目收尾,就和老爷子商量调职过去。我们不会分开太久。”
他将一把金属钥匙放进付淮安的掌心,“如果你还担心,这个,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吗?”
付淮安当然明白林柏川的意思。
但他也知道,老爷子那边未必会轻易松口。他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将钥匙收起。
他终究没有给出答案。
几周后,林柏川得知他拒绝了留学申请,没有发火,只是在夜深人静、情欲浮动之时,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温存。
付淮安放弃了成为职业画家的梦想,转而成为寰亚时尚的一名珠宝设计师。
入职那天平淡无奇,而老爷子似乎也正准备逐步退居幕后。
林柏川婚后甚至都来不及陪他度蜜月,便一头扎进了公司事务中。
虽说林柏川在婚后成功获得了部分董事会股权,但寰亚内部盘根错节,他不得不连轴转地处理各种事务。
可即便再忙,他也从不缺席回家。付淮安表示他可以住公司,他只是一味撒娇:“离了你,我睡不着。”
付淮安曾读过一句话:“幸福,是从落泪开始的。”起初他觉得矫情,如今他成了故事的主角,才真正懂得这句话的深意。
结婚证给了他安全感,林柏川则兑现了承诺,给了他爱、家与无条件的包容。
在林柏川的宠爱中,付淮安终于学会了哭泣。
从此,他的眼泪有了分量。
而在林柏川的纵容下,他的“脾气”也日渐见长。
若说婚前他还会在陌生人面前维持体面,在林柏川面前保持分寸,那么婚后,这份克制早已被林柏川如细水长流般的爱意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不仅在床事上放肆,更在生活中逐渐展露出掌控欲。
林柏川的定位虽然一直开着,但他从来不主动查看。
只是婚后,他对这个小把戏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海城市中心,寰亚集团大厦里每一层都是这座繁华城市里为生计奔波的牛马。
当然,付淮安也不例外。
“付工,这个稿子你出了不少力,下班一起去聚个餐?”
付淮安正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上的定位开关,闻言将屏幕一扣,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地谢绝了邀请。
同事习以为常地坐到旁桌,与旁人聊着八卦,而付淮安身边仿佛被划出一片真空地带。
手机轻震两下,聊天框弹出好几条条消息。
“安安,还在吗?”
接着是一张充满色气又直白的过分的照片,银色的乳钉与周围红肿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背景中隐约露出办公桌的一角。
紧接着又是一条。
“宝贝,来办公室一趟?”
赤裸裸的挑逗。
付淮安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清泠的眼神微眯,眼尾那颗痣让没有攻击性的容貌多了几分危险。
他轻轻一笑,指尖敲下几个字,然后将手机收起。
“川哥,好好上班。”
下班后,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付淮安却迟迟没有起身。
果然,刚走到停车场,他便被“绑架”了,直接被扔进后车座。
车门关上,熟悉的冷香混着躁动的体温扑面而来。
林柏川像只大型犬一样在他颈侧嗅来嗅去,低声呢喃:“宝贝,真乖。”
付淮安翻了个白眼,借力撑起身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骗过你吗?”
“那可不一定!”林柏川一脸不服气,“我要亲自检查!”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吻上那微凉的唇瓣,细细研磨、吸吮。
付淮安的呼吸渐渐沉重,两人鼻尖相抵,他轻声道:“好甜。”
也不知是在说糖,还是在说他这个人。
付淮安自然不甘示弱,毕竟他这气还没消呢。
他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握住林柏川的喉结,声音如同春日的冰泉:“川哥,办公室好玩吗?”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蹭着。
“安安,这不是因为你不理我嘛……”
在付淮安愈发危险的目光中,他识趣地跪在车内的地毯上,乖顺地低头:
“主人,我错了。”
嘴上是这么说,可那双眼里分明带着笑意,小狗总会不经意试探主人的底线。
“川哥,你和米娅越来越像了。”
“那你爱我还是它?”
“你幼不幼稚?”
“回家任你处置。”
……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拌嘴的余音也随之散在风中。
寰亚大厦拔地而起,四十层的高度象征着这座商业帝国的森严秩序。
每一层楼都承载着不同的职责与权力,像一座精密运转的机械,运转着资本、野心与人性。
他知道付临安在这里任职。但在上千人的公司里,他倒不担心对方能掀起什么波澜。
设计部虽小,却也不乏暗流涌动。
付淮安能力出众,却因不擅交际,成了部门里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里,被排挤似乎成了一种必然。
直到有一天,付临安突然找上门来。
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将外界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毕竟在内部传闻里,这位新上任的投资顾问,可是太子爷亲自举荐的红人。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空间,嘴角浮起一丝轻蔑。
“小苏听说你在寰亚做设计师,非要你来做主设计师。”
他说着,把一份合同扔在桌上,顺手坐上了付淮安的办公桌,姿态毫无顾忌。
那副居高临下的语气,带着几分施恩者的优越感,让付淮安眉头轻蹙。
“做不了。有工作联系相关部门即可。”他语气平静,低头继续画着手中的线稿。
付临安却不依不饶,抬手拍在画纸上,纸面顿时皱起几道痕迹,语气讥讽:“你们都结婚了,川哥也不知道给你换个办公室?”
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付淮安淡淡抬眸:“你恶心人的本事倒是没变。”
“小淮,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心。”付临安笑着,语调轻佻。
兄弟二人天生水火不容,眉眼间三分相似,却因彼此的敌意而显得格外刺眼。
“再多心,也比你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强。”付淮安冷冷回应。
“而且……”
说着他起身,走到付临安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下一秒却猛地将其头砸在桌上,一声闷响在办公室内炸开。
不知何时,笔筒里的刻刀已被他握在手中。他语气温和得近乎危险:“哥,我是精神病,你说故意伤害罪能判我几年?”
刻刀在付临安的脸颊与手掌之间游走,仿佛下一秒就会划下一道血痕。
他强作镇定,却难掩恐惧。
“你说要是没了舌头,你以后还怎么哄骗爸妈呢?”
付临安慌乱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小淮,吓我一次就够了,再来就没意思了。”
付淮安闻言,眉眼间忽然浮起一抹笑意,像是春风拂面。
他扶起付临安,替他整理了领口的褶皱,语气温和如初:“哥,下次再让我听到‘川哥’,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动手。”
可当他转身离开时,付临安却步步紧逼,凑近他耳边,语带嘲弄:“小淮,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他顿住脚步。
“那张照片,还好看吗?我这儿还有录音……”
“付临安,你是不是幼稚到这种程度了?没别的事就滚。”
就在付淮安准备离开时,付临安却抢先一步,抛出了一句足以动摇他的话。
“那如果是林柏川的意思呢?我想,这就没必要预约了吧。”
果然,付淮安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他缓缓回头,眉眼温和,眼里却如同淬了冰一般。
付临安则像没事人一样,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递到他眼前。
“有事?”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冷淡中略带疑惑。
片刻沉默后,椅子被推开的声响传来。
付临安换上一副亲昵的语气:“川……林总,几天前麻烦你的事……”
那边的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不带情绪:“嗯,过几天回复你。”
“好的,谢谢林总。”付临安挂了电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淮,够吗?”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付淮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停滞。
他一向表情寡淡,旁人总归看不出什么,但只有他知道此刻自己如同被寒冰封住了一切可以表达的情绪。
付临安见状觉得无趣,临走前将那份合同轻轻放回桌上。
办公室重归寂静,可付淮安的心却再难平静。
他猛然意识到,那张照片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故事。
而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早已在林柏川的温柔与宠爱中迷失了方向。
那种近乎溺爱的陪伴,让他卸下了防备,也让他遗忘了最初那张婚前递到他手中的照片,遗忘了林柏川那天疲惫不堪、眼神晦暗的脸。
林柏川曾对他说:“相信我。”于是他信了,没有追问。
没有追问为何他守在付临安的病床前,也没有追问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们不熟”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林柏川的爱太过浓烈,像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他学会了放下过往,放下那根曾深深扎在心头的刺,准备迎接新生活的时候,他的爱人似乎总是不够坦诚。
付淮安的冷静地分析着一切,手中倾注几天心血的画稿被搅碎蹂躏,直到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