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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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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澜咬咬牙,低声念着咒。期盼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之前,砍了这藤蔓。若是有面镜子给他看看,这浑身的泥巴,还不如到河里洗洗个干净。
只听砰的一声,一把斧子重重落下。面前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头上戴着红布,清秀的小脸。带着一把半锈不锈的斧头。这藤蔓好像吃痛了,左右扭摆了两下,活像个砧板上的鱼,又退回河底了。
青澜和这姑娘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还是姑娘伸出了一双手,青澜不敢用他的泥巴手。
青澜向地面一撑,差点又滑一跤。
鸟君匆匆跑上去,拱手和那姑娘道谢。
那姑娘甩甩斧头。
“真是贵府里的骄养少爷…”那姑娘声音不大,只是震得青澜脸都红了半天。
风神替他吹了吹衣裳,寒风里鼓鼓的,青澜提着挂着半干泥巴的衣裳,活像个灯笼招摇过市。
鸟君嘴巴都要笑裂了。
那姑娘在河边走了走,挑了个好地方,乒乒乓乓洗起衣服来。她甩了斧的头,留个没头的尾巴,打的水花四溅。
看着阴森森的白圣山,在柳树没根叶子的枯枝儿旁,一个小屋在风中摇摇欲坠。那姑娘提着一盆衣服。青澜忙在旁接了接,那姑娘也不推辞。姑娘三长两短的敲了敲门,推门进了。
“阿爷,阿奶。”
里屋里传来了几声响,倒也没有大动静。只听一声颤颤巍巍的“仙儿回了。”
青澜拱了拱手,问老人家安好,轻轻地向门前低头猛哭的玉米地里撒了撒仙气。轻手轻脚的走了。顺手点了点天上的星辰,留了明天晴空万里。
姑娘对着早已斑驳的铜镜,梳了梳妆。庙里的老不死的神婆,说她八字缺水,取个什么王水仙,土的她掉牙。这依山傍水的地方,难不成还是个沙漠丘。这水还能是滩假水不成。
我八字缺水,那老不死的就是横竖缺德。改天行侠仗义了,给取一个动听的侠义字,克不死这苍生。
姑娘心里叫骂连连,气得往桌案上狠狠一拍,给半睡不睡的老人吓了一颤。历经沧桑的眼神里多了几丝怨气。
姑娘对上那阴森森的眼神,乖乖的缩了缩手。
她偏了偏头,却见桌案上的小刀移了一位置,猛地向后对上了老人尖锐的目光。那目光就像生锈的斧子。看着它锈迹斑斑的缺口,就是想起曾经威风的锋利。是怎样砍倒粗壮的大树,惹起一堆屑沫横飞。
王水仙半遮了遮门,磨起了快刀。
山里的土匪,就像屋里的老鼠,打死一只,就有一窝。
水神拱了拱手,这几天里他昼夜不停。查到白圣水第3脉,路上插满了官旗,官兵来往不停。吆喝着让百姓停了脚步。关了幽州城满园景色。
白圣水中有诅咒作祟。水神查找遍地卷宗,寻医问巫。却不是白圣山一带的风格。俨然是外族人的手笔。只是这铺天盖地的手笔,又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这人要么是仙,要么是鬼,要么是半死不活的妖。
这妖半死不活,再是修两三千年,也下不来这么大手笔。这白圣山仙气缭绕,却有一丝妖色。清澈的白圣水,伴着阴森森不变绿黑的白圣山,别有一番妖色。
水神顺着卷宗,摸到古老的禁咒,竟是一阵晕眩,几日晕迷。他抬抬头,见春神满眼的温柔。一字一字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春神与帝君的良缘,上下皆知。报于春神与帝君已无两样。
春神生性温良,水神不自觉将语调缓缓。
“帝后。”
这一句帝后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别扭的春神眉毛直往上挑,愣是半天没回话,于是这位春神,抽抽嘴角,干巴巴的说:“水神哪里话,此番水神劳心劳身了,此番重任萍澜仙君已经自荐前几个月就动身了。事成归来,必有水神一番功劳。”
“臣自愿彻查此事。”
春神颜色暗了暗。
“萍澜仙君虽是新进的小仙君,但人实在稳重。必能彻查此事,给诸君一个交代,只是要些时间,水神不必…”
“臣不彻查此事不罢休,这是巫术,臣愿殚精竭力,还白圣山百姓一个太平。”
春神原不再抽的嘴巴又抽了抽,不愧是个生前当官的。一口一个臣,叫得人肝胆涂地,甘拜下风。
只是巫术,这金木水火土什么的八仙,曾有一位,沉默寡言,死于非命的土神,春神颜色暗了暗。
这茫茫大地,冬收春回,就算春天再怎么灿烂,也保证不了今年开的花明年还能开。有些花朵,在骄阳里开得正盛,却灼坏了根基,灿烂这一回,就在土壤里发臭腐烂。回首这没用的坏根,叫其他种子捧着每年啃。
落得个牙齿腐烂,鼻尖酸痛。
春神望了望一旁金白金白的婚服,绣的是祥云的边。飞的是七彩的鸟。他摸着一点点纹路。水神早为着那点念想,匆匆下凡。他何尝不是为了这点念想,想透过这盲了的眼睛,看看这特地准备的婚服,会是怎样的颜色。
这样的太平的日子没有多久了。
白依沉沉的呼了口气,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个人。
“喜欢吗?”
那人声音沉闷闷的,将半张脸枕在白依的膝盖上。
就好像和心上人成婚并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要等洞房花烛夜,掀开新娘子的盖头,打开那满园的春色,拥抱可人的香甜,才是真正的落土归根。
对方难得撒娇,白依清了清嗓子,打算来个温柔似水的腔调,就被对方防不胜防的在大腿根掐了一把。一个前踢没控住,被对方狠狠的握住了。
这恶名昭昭的色狼,自己闲着没事,赶忙着送春色。
帝君还想火没烧到眉头稍,玩弄的揉揉对方的脚,被猝不及防的往前一勾,来了个大头贴。
春神脚腕上有一串桃花锁,这是皇家人标记自家下人的,是一辈一锁。跟乡间里的卖身契没什么两样。
只是皇家玩弄权术的贵族,用的是铁链子烧成,烙在脚踝上,陷在骨肉里,能活生生把骨头卡变形。是一辈子的烙印。
而白依脚上这把,是用一点点金丝编成,一个秀气的桃花形,绕着金丝,略有些大的套在脚腕上。
不像奴隶的象征,倒像情人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