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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家 小艺的痛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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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之后
下午四点,随着最后一个箱子落地,众人瘫坐在墙边。
玉离野跪趴在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上,破洞裤上又多了几个窟窿似的。边喘气边吐槽。
“她们居然真的一点帮助都不给吗?”
帮助其实是有的,仅跟来的两位‘助手’都在雨师艺礼那边。
钟湘和她拎些不重不轻的东西,实则只有钟澜在忙前忙后搬东西。
聂铃一开始想过来打算带点人帮一下孩子们。但被冷璨摇头拒绝了:“玉离野身板太脆了,就当锻炼他了,让人都去小艺那吧。”
过了一会,冷璨到达三十三层的几个小子那边。就看到雨师清凄试图把玉离野拽起来,说了几句之后,对面还只是趴在箱子上摇了摇手。
她立刻走过去,将人从地上强行拎起来。却怎么也扶不稳他。这才慌了。
“玉离野?玉离野!”
“送医院吧?”
“以前经常这样,先给他喂点药看看。”
闻声回头的三人先是和冷璨一起把人扶了进去,随便找了间卧室安顿了。
玉离崤先出来又和冷璨吵了几句:“我那天就和你说了别让小野跟着搬了他身体不行的!他有心脏病!您怎么就不听呢?他没法通过这种锻炼去恢复懂了吗?”
冷璨撇了撇嘴,小声磨叨了几句:“诶呀好啦!当初你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领个病秧子回来……现在天天说句话都没好声没好气的,玉家欠他什么了?”
“妈!你每次就拿这件事儿来回说,有意思吗?呵……玉家是不欠他什么,但你欠他的,非常多。”
屋内的玉离野还是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但是渐渐缓解了不少。最后恢复过来就睡去了。
雨师清凄:“秋水?我在这守着吧,你先……”
“不用。我守着他,哥哥。你先去休息吧。”
……
另一边,聂铃来到雨师艺礼房中,轻声叮嘱她要时刻注意安全,随后摸了摸头站起身往外走去。路过钟湘身边停了几秒:“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自由一些,没关系的。”然后和刚才对雨师艺礼那样也摸了摸她的头。
再路过钟澜时,朝他使了个眼色,表示不用担心。
——晚上十一点。
玉离野慢慢睁开眼睛,转个头看见,雨师秋水和玉离崤在帮他把行李暂时搬进屋。
他虚弱的喊了声哥。刚想从床上坐起来却被压了下去。
二人稍微问了下玉离野现在自身的状态之后,雨师秋水吞吞吐吐的说:“你……饿了吗?”
“……没有。”
这要是换做以前,雨师秋水肯定转头就走了。但有了酒店低血糖的经历之后,他是不会信这种话了。同样的,这几天他看着也没吃什么东西的样子。
“真的不饿?”
玉离野把头换了个方向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到了后半夜,身旁的二人早已回房休息,他则是睡醒了。每天三点就早早起床,然后打开手机,迷迷糊糊的看到一个微信名为“秋”的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晚饭给你找了个保温袋放你柜上了”
“不想吃就出去放冰箱”
玉离野在输入框内打出一个问号之后又删除。
新家哪来的冰箱?
他从保温袋中取出一碗炒饭,打着手电筒尝了几口之后,就把饭全吃完了。
白天吃了些药之后,已经没那么受了,他从地上摊开行李箱,换了套黑白的家居服转头进了卫生间。
扣子还没完全扣好,他看着镜子,缓缓露出自己的左肩,一般人不知道这有个纹身。他也很少对外讲。偶尔和混混打架的时候,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他又看向镜子,发现自己左眼下方泪痣旁多了处伤口,不大,但很扎眼。
应该是搬东西不小心划到的?
他也没太想管,洗了把脸直接回床上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天亮后,所有人都起床时,他也晃晃悠悠的出了房门。
玉离崤:“小野?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
“那就好,一会重新分房间,昨天忙活太晚了没来得及。”
“好。”
这里头一个主卧,三个次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不管谁分到都会不公平。
雨师清凄:“这怎么分?”
雨师秋水:“不知道……摇骰子?”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谁都不住主卧,玉离崤继续和雨师清凄住一块。
他们点开【五线谱】群聊,各点了个骰子表情包出去。
在他们上面,刚刚显示过“八分”邀请“无缘”进入群聊。
八分:“……?”
无缘:“?”
雨师艺礼:“他们在干嘛?”
钟湘:“不知道……神秘仪式吧?”
摇到6的玉离野最先选择,他还是要了自己休息的那间。
雨师秋水在他左边房间,剩下两人在他右边。
“那主卧怎么办?”
“当琴房呗?”
……
搬进来第一天,几人难得的和谐,坐在沙发上,各玩各的手机。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
玉离崤率先寻找话题:“还有两天2022年,咱还要蹲跨年吗?”
玉离野冷着开口:“……上辈子都跨过多少次了?”
(他口中的“上辈子”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计数单位,一辈子=一年;上辈子=去年;以此类推。)
“啧,一年不就一次吗?今年再来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跨了。”雨师清凄抬头瞧着玉离野说道。
“算了,我无所谓……嘶!别压我腿!”
雨师秋水被吓了一跳:“我不小心碰到的……诶你别追我!”
俩人在偌大空旷的家中追逐,跑去另一边。
“我昨天就想问了……他俩关系什么时候缓和的?”雨师清凄带着疑问偏头问向另一人。
玉离崤:“不知道。可能是在一起睡一觉就和好了?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
雨师清凄:“别!那俩形容词不适合他们。”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雨师艺礼此刻在她的主卧卫生间里站着。盯着镜子,只有手机手电筒照出的光。
她慢慢抚上这张脸。
像……还是太像了。
她脑海中冒出怎么才能让自己毁容的念头。这个头型也是她自己动手剪的,要不是院长拦着,她恐怕早把整个头给剃秃了。另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伤疤。
她曾有过另一个家庭。一家四口,在她六岁之前都算是和和睦睦的。
她曾叫苏明艺,有个比她大八岁的亲姐姐苏明雅。俩人对音乐都有独特的天赋,尤其是钢琴。可苏明雅不喜欢。偏偏喜欢吉他。
但家里经济有限,她们父亲买完一架钢琴之后其实还有些余钱给苏明雅买吉他,但她自己不说,无论妈妈怎么问,她都只是说“钢琴也挺好……”妈妈叫她不用太懂事,并恭恭维维给她看了好几款他们买得起的吉他,可苏明雅不但翻了好几个白眼,非要最贵最好的不说,竟然还把人家的琴弦都扯断了,流了满手鲜血。
因为这事,苏明雅一直把全家人都记恨在心,时不时还用刻刀故意往钢琴上划道子。还会往苏明艺身上划,最后也是骗她说在和她玩游戏。
一次全家秋游的小型野餐,其余三人都在帐篷里时,苏明雅二话不说就爬出来点燃整个帐篷,苏明艺记不清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竟然一处烧伤都没有。苏明雅因为故意杀人被判了十年。
当年苏明雅14,5岁那样,而现在的雨师艺礼也长到了差不多的年纪,镜中的脸,和她噩梦中的一模一样,她和那个疯子长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缓缓撸起袖子,露出上臂,上面深浅不一的十几道疤痕是苏明雅的“游戏战绩”
后来被送到孤儿院,也是这些伤让她有了一点地位,能镇住大部分孩子,让她在那里的九年没怎么受过欺负,还收了一群保镖。临走前都还有两个大男人抱着她的大腿趴在地上说道“小艺妹妹!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去去去,谁要跟你们一起死?……”
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忆逗笑了的她,关掉手电筒,开门时却看到钟湘冷不丁的站在门口,一声没吱。
雨师艺礼:“……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钟湘:“小姐,该练琴了。”
话音刚落,雨师艺礼手机设定的十点的闹钟响起,几乎每天这时候都会提前坐到钢琴旁边,反反复复演奏同一首曲子。
——《爱之梦》
没有开灯,凭借着月光和肌肉记忆演奏。另一人就站在旁边,双手交叉的笔直站着陪她。
到了时长2:15之后,她很难不回忆小时候的经历,原本柔情的曲风变得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空荡的客厅内回归到一片死寂。
雨师艺礼抬头看向钟湘时,被盯着的那人不知怎的,恍惚了一下才开口。
“小姐,你真的很像我之前的一个朋友。”
“朋友?和我……很像?”
“嗯,很重要的一个朋友,但我把她弄丢了。她和您,都喜欢这首钢琴曲。她和您,都喜欢依靠月色。她和您,……小姐?”
雨师艺礼:“别说了!钟湘!求求你……别再说了!”她双手抱着头,跌坐在地上哭吼着,好一会才缓过来。
“对不起湘湘。我太应激了,对不起……我知道你说的不是她。”
“她?”
雨师艺礼连喝了好几口冰水,才开始讲述自己的记忆。
因为血脉中的长相。小时候,被邻居调侃她和姐姐。上了幼儿园,被同个老师调侃她和姐姐。永世难忘的那场大火中,网友调侃她和纵火犯。
她和她最恨的那个人,被连带着说了十几年。她累了,她早就不能笑着说出“像吧?那是我姐姐。”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说出:“我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因为扭曲的回忆,她对任何说她像xxx的言论有了ptsd,洗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