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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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屿梦却表现得浑不在意，这让那男人不禁怀疑，他这个师兄自16岁那年性格突变独自离门下山之后，当真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卿屿梦漫不经心地捏着手，指骨“咔”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久没见啊，谭启……”卿屿梦唇角微扬，勾起一丝弧度。
同时逼近谭启，一手迅速锁住他的双腕，一手猛地扼住他的脖颈，脸上换上了一副阴冷得令人陌生的神情，语气饱含杀意：
“你以为你是谁？贬低雨极，当年我道知音难觅，你倒好，转头就给你师兄的好知音弄死了，十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令人恶心呢……”
卿屿梦手中力道更猛，直把人掐得连气都吸不进去，谭启霜瓷般的面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无。
“你这张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连到了屁股上，张口就拉，现在还学会威胁我了？”
猛地将人摔到地上，也不管谭启捂着脖颈咳得死去活来，将人拎着后颈朝院中地下一处密室拖去。
谭启一下慌了，顾不上咳得嘶哑的喉咙，忙扯住卿屿梦的衣角哑声哀求：
“别！师兄，不要，我怕黑……求你了，我错了，不要！不……师兄，我错了！错了！”
卿屿梦随手将他甩进密室，黑漆漆的气息扑面而来，谭启看不见任何人，浑身发冷直抖，在地上慌乱摸索，怕黑的本能让他指尖泛白、呼吸急促，喉间压抑不住细碎呜咽，不敢放声哭，只剩颤音散在黑暗里。
黑暗里，卿屿梦阴冷的声音格外清晰：“你真以为这么多年我毫无长进？朗月在哪？”
谭启趴在地上抖成一团，声音发颤：“在、在我养蛇的蛇窟里吊着……封了他的穴位……师兄，带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卿屿梦却毫不动容，只冷冷丢下一句：“我会告诉他们，门主差点走火入魔，紧急闭关了，门主你啊…好好在这闭关吧。”说罢，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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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屿梦到蛇窟外时，便看见朗月咬牙忍耐痛意，手腕被吊绳勒得红肿，腹部不知被什么利器所伤，不断淌着血，染红了半幅衣料。蛇窟底部一群蛇正虎视眈眈吐着信子，却因为爬不上去急躁不安。
他迅速将朗月解救出来，检查朗月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先给他渡入灵力稳住伤势，缓解痛感。朗月手疼得无法动作，含糊示意袖中藏着止血丹，卿屿梦顺着他的眼神，从其袖袋里翻出吴清给的药，喂他吃下。
把朗月带回弟子庭院，将人交给吴清好好照看，又叮嘱了三人几句。临走前，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君青仁一眼，欲言又止——君青仁眸中似含疑惑望着他，没主动开口，二人眼神交汇片刻便错开，卿屿梦终是没说什么。
长老房内——
卿屿梦倒在榻上，眼皮沉得掀不开，乱麻似的思绪却翻涌成汪洋，将他彻底淹没。今日之事勾起了他尘封已久不愿记起的回忆，他与谭启的纠葛，要从年少时讲起——
谭启那时还是扫梦门少主，性子孤僻偏执，不喜交际，极端缺爱，对于在意的人与事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功课却极好，只是总对他人的错处指责得过于严厉刻薄，又不爱与人往来，弟子们渐渐都躲着他。
误会越积越深，闲言碎语也传得越来越难听——人人都说扫梦门少主脾气不好，容不得半分错处，容不下任何一点污点，还总喜欢虐待底下的人。
当时卿屿梦、谭启与雨极同拜一师，其中卿屿梦和雨极最合得来，关系甚好，相谈甚欢，将彼此都视作知音。对于外人对这位师弟的传言，卿屿梦自然是不信的，但据他已知的事来看，对这位师弟的印象并不好，除必要礼数外，未与他有过多交流，却也没有刻意疏远。
有次晚上，卿屿梦路过山后树林，撞见谭启抱着一只兔子，瞧着像是很喜欢。可那兔子应是受了惊，不停挣扎，爪子在谭启怀中四处乱抓，将他的手抓得全是血痕。
兔子突然挣脱怀抱，从谭启怀中跳下，往草丛里奔去。谭启似有些恼了，道：“跑什么？你已是我的宠物，作什么害怕我？”
他一把抓回兔子，端详片刻，忽然绽开一个纯真明亮的笑容——可那笑还没散，下一刻便生生折断了兔子的两条腿。
兔子的惨叫声刺得人耳朵疼，谭启却笑得更甜了：“这样就不会离开我了~真是的，乖点不好吗？”
卿屿梦本不想管，正欲离开，却听见一声惨叫，回头一看，是谭启摔进了草丛边的地洞。他想了想，也跳入地洞之中。
地洞又黑又潮湿，卿屿梦抬手燃起掌心火，火光照亮整个洞穴，谭启正蜷缩在墙根小声呜咽，抬起泪雨蒙蒙的眼睛，便看见了黑暗中唯一带着光明的人。
“师兄！救我……”谭启激动极了，跌跌撞撞奔向卿屿梦，猛地撞入他怀中，搂着腰小声哭泣。
卿屿梦也并未多言，背着谭启爬出地洞，回到地面。
那时，谭启问他：“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
卿屿梦只是不带语气地回了一句：“不是，顺手而已。”
说罢便护送着谭启回到他的住处。
打那以后，他和雨极身后就多了个“跟屁虫”。从前对无关人事从不搭话的谭启，总在二人说话时主动插话，做什么都要凑过来跟着，眼神总黏在卿屿梦身上，像是抓着唯一肯对自己伸手的人。
虽然他和雨极不在意这样的相处方式，但谭启总黏着卿屿梦不放——吃饭要挨坐，练剑要站在卿屿梦身侧，甚至卿屿梦与雨极说话时，也会凑在中间打断，这般过度黏人、抢注意力找存在感的模样，二人还是有些头疼烦躁。
再后来，谭启的实力越来越强，甚至逐渐有超过卿屿梦的趋势。一次雨极带谭启外出扫梦，最后只有谭启平安归来，雨极却陷入梦魇，再也无法醒来，于一年后消逝。
卿屿梦当然知道雨极是怎么死的，可他不想计较了，也计较不了。
谭启越来越粘着他，甚至会下意识干涉卿屿梦与他人往来，心思越发扭曲，偏在外人面前藏得极好。
到最后，他下了山，再也没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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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这一夜很不安稳，却仍安静着，沉寂着，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