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脱贫记》捣蛋鬼要捣蛋

2、扶贫？ 悟空正

　　悟空正在气头上，筋斗云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不用多说，自然也加快了速度。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时间，硬生生被缩短为一个小时。
　　地上有地上的交通规则，天上嘛自然也有天上的交通规则。
　　悟空连闯了八个红灯，惊动了天宫交通局当日执勤神仙太上老君。
　　当年，孙悟空大闹蟠桃会后，醉酒闯入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将炼丹房里的五壶“酒转金丹”全部偷吃。从那以后，太上老君就与孙悟空结下了梁子。别看这老头儿平日里和和气气，一副慷慨大度得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的小九九一抓一大把。
　　今天借着孙悟空闯红灯一事，太上老君定要好好管管他，也算是报当年偷丹之仇。
　　众所周知，这筋斗云呀，在天上骑行工具中名列前茅，一千千米的时速更不在话下。
　　虽然太上老君没有这么厉害的交通工具，不过他做法可是天上神仙中数一数二的。只见他拂尘一扫，那“天规禁行”的虹光结界，眨眼间便生成，仿佛一堵大山，挡住了悟空的去路。
　　老君冷笑着，嘴里念起了咒语，这结界逐渐地缩小，然后变成捆仙索，如一张大网，将悟空收了起来。
　　“死老头儿，你这是干什么？”悟空只顾着赶路，等他发现太上老君施法，挣扎着想要脱出束缚时，为时已晚。
　　老君缓缓地从袖中抖出一卷《天路交通保箓》：“看看你犯了多少条！超速、闯禁、损坏公物——按天条当罚去南天门扫三百年云路！”
　　“凭啥？！”悟空金箍棒直指苍穹：“当年你把俺炼成火眼金睛，我还没找你要工伤补偿！”这捆仙索像是一张蛛网，越是挣扎，它就越紧。
　　太上老君拄着紫金拐，满意地捋着胡子：“你这个弼马温，不要以为自己被封了一个什么斗胜战佛，屁股翘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今日终于被我抓住了，呵呵，呵呵。”
　　“老倌儿少拿官威压俺！”悟空火眼金睛冒起红光：“俺老孙今日有急事，迫不得已才如此这般。”
　　老君只是轻哼了一声，将手往前一挥，身后便闪出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将孙悟空抬进了灵霄殿。
　　“这件事，还请玉皇大帝来做定夺。”老君眼中扬起三分轻蔑，五分讥讽，以及两分不屑。
　　“俺老孙今日真得有急事啊！！！”任凭孙悟空怎样拉扯、挣扎，太上老君也不得理睬。
　　灵霄殿内玉阶生寒，众仙云集。太白金星捧着玉简缩在角落，托塔李天王的玲珑宝塔在掌心微微发烫，二十八星宿交头接耳，殿中气氛凝滞如铅。
　　“启禀陛下——”太上老君弓折腰，趋步向前。他双手捧着罚单，一万八千条违章记录，用鲜艳的红色笔标注出来，十分耀眼。
　　“爱卿，这是怎么了？”
　　“回陛下，此猴蔑视天规，闯红灯、超速、恶意破坏交通设施……共计违反了一万八千条天界交通规定。”
　　位列左右的神仙们都窃窃私语。
　　要知道，在天界，违反三条天规就足以被贬到凡间，更何况是一万八千条。
　　玉帝只是不语，一味地用手捋着胡子。
　　赤脚大仙晃着酒葫芦凑上前：“依老夫看，这弼马温野性难驯，不如罚他去通天河航道清淤三百年，正好整治那片堵点。”
　　“三百年啊…”玉帝若有所思。当年将这猴子关押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到现在他仍是死性不改。这猴子曾强销生死簿，早已长生不死，三百年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臣倒是有一方法，”文曲星将滑下来的眼镜往上一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交通法规新修，当以教育为主。下个月天界将举行交通新法修订宣传会，令孙悟空在大会上检讨，并且深入基层，向天界所有神仙一一宣传此次交通新法，岂不妙哉。”
　　“不行不行，这惩罚也太轻了吧？”巨灵神突然踏出班列，铁甲撞得叮当响：“这泼猴当年大闹天宫，如今又触犯交通法规，再怎么说也应该重罚，依老臣之见，不如剥夺筋斗云的上路准许证，然后再将这猴从诛仙台丢下去。”
　　“去你妈的！”悟空突然暴起，朝着巨灵神吐了一摊口水，挣扎着想要扯断身上的捆仙索。
　　“俺老孙是那种无聊得要借闯红灯来打发时间的人吗，要不是今日有急事，俺这不会触犯交通规则呢。”
　　“哦，泼猴儿，你倒说说你有什么急事？”玉帝示意太上老君给孙悟空松绑，好奇地盯着他，想要看看他究竟能编出什么理由。
　　“这……这……”太上老君扭头看看玉帝，又看看孙悟空。他哪儿甘心就这样轻易地给猴子松绑，万一这泼猴儿耍赖，溜了咋办。他抬头看见玉帝那威严的脸，最终还是乖乖地给悟空松了绑。
　　“俺今日回到花果山，本打算继续做我那逍遥快活神仙，谁知那傲来国国王，狗眼不识泰山，偏要跑我的地盘儿收税。我气不过，打算去傲来国国都和他理论一番。”
　　“就为了这事儿？”玉帝不太相信。
　　“玉帝老儿，这你可得为我做主，我齐天大圣的地盘，怎么会轮到他区区一个凡人来收税呢？”悟空激动得唾沫横飞。
　　“大圣有所不知啊，有所不知啊。”太白金星突然挤到御前：“这不能怪大圣了，之前神、人、妖三界签订了一个三界协约，当时大圣还在取经呢，所以大圣才不知道。”
　　“什么神、人、妖三界共谋条约？”悟空抓耳挠腮，满眼疑惑。
　　“三界协约嘛，就是人、神、妖三界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政务，平等相处，互利共赢。”
　　“有话就直说，别跟我讲的那么复杂。”话音未落，金箍棒“哐当”一声杵地，震得祥云片片坠落。
　　“说白了就是神仙管神仙的事，国王管人间的事，妖怪管妖怪的事。”
　　“我那花果山啥时候轮到他傲来国国王管啦？”悟空满脸不服。
　　“你那花果山，乃是傲来国国土，自然得归傲来国国王管。”太白金星耐心地跟他解释：“我知道，花果山对你来讲，是家一般的存在。你齐天大圣在此盘踞多年，这时有外人来跟你抢夺，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不过，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这三界也有三界的规定，按照签订的条约来说，花果山就是傲来国的领域。”
　　悟空哪儿听得进去，操起金箍棒，在灵霄殿内“哐哐哐”一顿乱砸。
　　殿内众仙经大闹天宫一战后，都对孙悟空有所忌惮，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大圣？大圣？……”太白金星还想继续跟悟空讲道理，可悟空现在，根本不理他。
　　太上老君寻着机会，向玉帝提议：“这孽根儿一日不除，我天界一日不得安稳。臣提议，把孙悟空投入炼丹炉，炼他个九九八十一天！”
　　底下发出一阵唏嘘声。
　　“我说老哥，你那炼丹炉可治不了这猴儿，你难道忘了当年孙悟空如何练就火眼金睛的吗？”托塔李天王嘲笑道，身后众神仙也跟着发出朗朗的笑声。
　　太上老君倒是不慌，他将拂尘一扬，半空中就现出一幅画来。
　　“各位请看，这是我新打造的炼丹炉。可不要小瞧这炉子，这可是我从昆仑山极寒之地求来的精铁，还有北国荒漠重金买来的稀土，经过五百年的淬炼，才打造而成。看看这质地，看看这花纹，啧啧，啧啧……”
　　“老兄，这么好的炉子，要是孙悟空给你打坏了，岂不得心疼死？”各路神仙依旧玩笑道。
　　玉帝全程一言不发。
　　“李仙师，要不还是你去把这泼猴儿给招安了吧？”殿内神仙都不想跟这事儿沾边，想着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和事佬”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本打算推辞，可琢磨了一下，招安孙悟空未尝不是件好事。
　　若成了，自己在天界地位一下子就升高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没竞选今年十二金仙。再说，今日的孙悟空可不是以往的孙悟空，现在他可是斗战胜佛，以后在灵山也有个照应。若不成，也没关系，毕竟，以往也没见得谁能真真正正地收服这猴子。
　　“全听陛下定夺。”太白金星恭恭敬敬地向玉皇大帝鞠躬。
　　“那就交给你吧。”玉皇大帝甩了一下袖子：“若无事，今日就散会吧。”

　　话说悟空在天庭碰了壁，还要面对闯红灯的处罚，他心中自然是气不过，驾着筋斗云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管他什么三界协约，管他什么闯不闯红灯，俺老孙可是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也没见得那群神仙老头谁奈我何！
　　悟空驾着筋斗云直奔傲来国国都。
　　这傲来国，说到底还是凡间的地方，王宫门口的守卫，对于悟空来讲也不过是个摆设，悟空略施法术，不费吹灰之力就溜进来了。
　　虽说这王宫内灯火通明，可奇怪，悟空转了个遍也没见到国王。
　　这傲来国王宫，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丝毫不亚于灵霄殿。
　　“啧啧啧，傲来国国王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悟空随意地在王宫里溜达一圈，仍然不见得国王，于是，他打算前往国王居住的泰康宫。
　　按照往常来讲，天上人间哪儿他齐天大圣不能去，不过，这泰康宫恰好设了结界，若是非要硬闯，大抵是会惊动了里面的人。
　　一般设在人间的结界，大多都是用来防妖，设界者一般都会用它来防止练功时受到周围小妖的干扰。不过这种结界一般对人都没有限制，只要是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并且不容易引起结界者的警觉。
　　这可难不倒悟空，他熟练地施法化作一宫娥，将身上的妖精味儿全都藏起来，假装往泰康宫送些膳食，借此光明正大的进去一探究竟。
　　“喂，干什么的！”王宫里戒备森严，不出意外，悟空就被守卫给拦住了。
　　“大人，小的只是个送膳食的。”悟空挤出一丝笑容。
　　“哦，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小的昨天刚来。” 他回答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全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字——真诚。
　　那守卫疑惑地打量着他，始终还是不放心。“这个点儿，不是大王用膳的时间吧？”
　　悟空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又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今儿个改了时间，还有，大王什么时候用膳，也轮到你管啦？”
　　“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国王正在与国师练功，打扰到他们了，等会儿过完怪罪下来，可跟我没关系！”
　　练功？悟空一时来了兴趣，区区凡人为何要练功？
　　西行这一趟儿，也让悟空学到了许多人间的道理，天上跟人间最大的不同，就是凡事都要讲个人情世故。
　　悟空假意眉头紧皱，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守卫大哥，就体谅一下人家吧，毕竟这也是我的工作，不然等会嬷嬷又要责骂我了。”然后，顺势往两个守卫各自兜里放了少许银子。
　　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两个守卫相互对视了一眼，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的约定，默契地将刀枪收起，给悟空放行。
　　悟空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仅靠这凡人身，依然进入不了宫殿内部，这结界法力太强，不仅仅是防妖的，还防人。
　　看来这王宫里面是有不少秘密呢。
　　越是秘密，悟空越想要一探究竟。
　　这结界嘛，肯定不能硬闯，不过，这并不妨碍悟空，他自有方法。
　　悟空将送及膳食放在门口，转身离去，然后走到刚刚的宫门口。“刚才是我疏忽了，既然国王和国师在里面练功，小的还是不要去打扰好了。还有，刚刚也是谢谢两位大哥，小女子甚是感激。”
　　“姑娘客气了。”
　　悟空还想打听更多，有意地从守卫嘴里再套些话出来。
　　“你说国王为何总是在练功啊？”
　　左边的那个守卫比较好说话：“还不是想成仙成道，追求长生不老呗！”
　　悟空在心里冷笑道，这种人他见多了。
　　古有秦始皇嬴政，派方士徐福率千童男女东渡渤海，求取长生不老药，后又迷信方数，耗费大量财力炼丹，炼制不死药。
　　再说这西天取经之路上，哪个妖怪对于“唐僧肉吃一块能长生不老”能不动摇？
　　悟空心想，这国师大抵也是和那招摇行骗的道士差不多，所谓的练功也就是忽悠国王 的一种手段罢了。
　　悟空没有多在意，既然今日见不到国王，那就下次再来吧。

　　悟空乘着筋斗云，悠哉悠哉地回到了花果山。
　　“大圣，我等的你好辛苦！”刚到花果山，太白金星就迎了上来。
　　悟空想到今日灵霄殿前的那一番讨论，不由得火冒三丈，操起金箍棒就往前劈来：“老头儿，如果你是为闯红灯这件事而来的话，你可以走了，俺老孙可不得为这件事受罚！”
　　毕竟和孙悟空也曾有过多次交集，太白金星十分了解悟空的性格，连忙摆摆手道：“大圣你误会了，我呀，这次前来才不是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呢！”
　　“咦～”悟空好奇地打量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少来这套，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星也是个爽快人，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他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文书，递给孙悟空：“大圣，请看这是我们天庭最新的政策。”
　　这白纸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大字：天上人间合作项目——妖怪山扶贫工作相关政策。
　　悟空只是瞥了一眼，就丢给了太白金星，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话：不感兴趣。
　　孙悟空这些年给天庭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也深知天上神仙们办事的那套规则——一切都得按流程来，说到底就是一套形式主义。所谓的扶贫工作，不过是些许噱头罢了，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哎，大圣，你等等——”太白金星拉住悟空：“你别急呀，你听我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老头儿，这扶贫不扶贫，都是你们的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次呀，经天庭一致决定，决定任命你孙悟空为花果山扶贫项目首席负责人！”
　　悟空掏了掏耳朵，轻轻往指尖上一吹，冷冰冰地来了一句：“不干。”
　　“大圣呀，这次你急着往傲来国国都跑，不就是为了花果山那点事嘛，你们花果山的情况我也大致有所了解，就是征兵收税的问题嘛，这次出台这个政策其实就是针对你们花果山的，你看花果山现在这个样子，归根到底就一个字——“穷”。你光是去找傲来国国王商量征兵收税的问题，又不能从实际上解决问题。你这些年没在老家，不知道现在社会发展的局势是什么样子，花果山呀，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花果山啦！”
　　孙悟空仍然没听进去：“老子的花果山，老子罩着，你少管！”
　　“哎——”太白金星叹了一口长气：“悟空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然后，老头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悟空看都没看，就把写着联系方式的那个纸条撕得粉碎，“谁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