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无限）》画角

54、喜乐无忧（二十二）

　　浮戈示意时霁挪挪屁股，自己占据多出来的枯草团，挨着她坐下。

　　“你觉得越轻可信么？”

　　“怎么说？”时霁半靠着她，懒洋洋一挑眉，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们短暂分开就是因为她说要收拾掉各自家里与哀嗔众相关的物品，结果傅四恰好趁虚而入。有点过于巧合了。”这一个副本发生了太多让浮戈措手不及的事，搞得她有些草木皆兵了。

　　时霁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越轻骗了我们，她与傅四勾结给我们下了个套。但这个可能性不大。首先越轻无法确定我们会与她结盟，其次，调查员身份的特殊性意味着她行事须得隐秘，更不可能让欢喜教知道她的存在。”

　　“另一种情况是越轻没有骗我们，傅四不知道越轻的存在，但他察觉到教内有内鬼，误以为内鬼是哀嗔众的，故意提前放出消息。而我们恰好与越轻合作，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这个误导性的消息。”

　　浮戈撇撇嘴，她大概能猜到越轻绝不可能与欢喜教勾结，可说来说去出现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和她逃不开干系，尽管越轻本人也是无意的。

　　“别气了。到时候她的人脉说不定能为我们要放的火添上最后一把柴。”时霁打了个哈欠，问：“乐优怎么说？”

　　“她答应了。”

　　“啊，很爽快嘛。”

　　“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拒绝。”浮戈轻嗤一声。

　　就在两人在监牢里岁月静好地聊天时，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圣女失踪的消息走漏，加上搜查时士兵肆无忌惮地搜刮，民怨迭起。教主不得已之下只得声称已经抓住了带走圣女的异教徒，暂且安抚躁动的民心。

　　某个房间里。

　　“没用的东西，不是让你们挨家挨户地去搜吗？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躲到哪去？”教主听完手下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的汇报，勃然大怒，顺手拎起手边的花瓶就朝着下面人扔过去。

　　飞溅的瓷器碎片在士兵额角拉出一道血痕来，他强颜欢笑，连连请罪。

　　傅四一进来瞧见的便是教主无能狂怒的模样。

　　眸光闪了闪，他笑着上前：“教主息怒，我有一计。”

　　视线终于从瑟瑟发抖的士兵身上移开，教主盯着他冷笑：“我倒是听说你抓了个人回来，怎么，你也没问出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根本没问。

　　傅四容色不变，“她什么都不肯说。但敢在欢喜教眼皮子底下藏人的，除了那群异教徒还能有谁？我们只需要用这个人当诱饵，引蛇出洞，将异教徒一网打尽，届时圣女没了庇护，还怕找不到吗？”

　　听着听着，士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在没人注意他的不当举动。

　　教主不置可否，料想傅四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来，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挥了挥手：“就按你说的做吧。”

　　身为教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圣女的重要性，这法子只会让欢喜教在镇民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但他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傅四大喜，马上告退着手准备。有了教主的支持，他的助力大了许多，阵营任务完成指日可待了。

　　士兵贼眉鼠眼地动了动眼珠子，嘿嘿一笑：“那圣女？”

　　“继续找，别闹出太大动静。”

　　“诶，是。”

　　双方都开始了紧锣密鼓地筹备，镇民们也得知午后将举行“罪魁祸首”的处决，在傅四一番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之后，他们的愤怒成功转移到了异教徒身上，一时间信徒对异端的仇恨愈加高涨。

　　及至处刑前一刻，教堂前已经聚集了人山人海，时霁连人带木笼子被一并抬了上去。

　　她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暗暗咂舌，感觉比第一天看到的人还要多呢，看来乐优她们造势造得很成功啊。

　　人头攒动间，她一眼就发现了乔装打扮的许书远和乔麦，还有远远观望的越轻，倒是没见着乐优、圣女与早些时候就离开了的浮戈。

　　视线交错，许书远二人不约而同地冲她眨眨眼，连睫毛扑闪的频率和幅度都一样，她莫名被戳中了笑点。

　　为了不叫傅四发现，她只能微微低下头，看起来就像是因为没找到同伴而落寞。

　　傅四的确没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哀嗔众与调查员，但他提前料到时霁的同伴可能会来救她，嘱咐士兵控制镇民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囚犯。

　　于是这群可怜的士兵代替她承受了镇民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

　　时霁撑着下巴，优哉游哉地看了一场好戏。

　　时辰将至，士兵将时霁拉出来绑上十字架，大概是傅四吩咐过，他们并没有摘下手铐。

　　柴火堆高高拱起，一切准备就绪。

　　教主捧着厚厚的教义正要开始他那冗长又枯燥的讲话，寂静的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怒喝：“放开她！”

　　傅四一喜，心道可算来了，正要招呼早早埋伏好的大队士兵将来人包围起来，却在目光触及对方脸上的面具时傻了眼，命令临到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话的人身着红袍，面带微笑面具，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圣女。

　　怎么会是圣女？计划被打乱，傅四脑子一团乱麻。他从来只当圣女是欢喜教为了招揽信徒才立下的花瓶，因而得知她失踪也只认为是一个不重要的npc下线走剧情罢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的npc在最关键的时候冒了出来，而他想抓的玩家一个都没现身。

　　不，还是有一个的。

　　浮戈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圣女那一嗓子吸引过去，悄摸摸给时霁松了绑。这次时霁没自己挣开，给足了她面子和情绪价值。

　　镇民一片哗然。

　　这种打扮，不用圣女自我介绍，他们也能明白对方的身份。

　　平日里因为教主阻止，他们极少与圣女交流，寥寥数语多是与欢喜教和神主相关，因而对镇民而言，圣女的话不啻于神主的谕示。

　　“教主不是说圣女大人失踪了吗？”

　　“圣女大人为什么要包庇异教徒？”

　　镇民窃窃私语起来，一时不知道该站哪边。

　　教主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万万没想到找了半天的人在最不该出现的场合出现了。他试图去打圆场：“圣女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找了你许久。您累了，该去休息了。”

　　言下之意，累迷糊了脑子不清醒说些浑话。

　　圣女冷哼，毫不惧怕地叉着腰与他对峙：“你是不是忘了教主最初是为了帮圣女分担教内琐事才设立的职务，你没有资格命令我，更无权强迫我做什么。”

　　“领受神主谕示，我深入信众内部，只为探明神主近日难以聆听信徒祈愿一事，何至于就成了失踪？”

　　“更不必说你们抓的那人本就是我的继承人之一，也是我的朋友。若非她告诉我镇内信仰有异，我还无法这么快查明问题竟出自我们欢喜教内部！”

　　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秃噜出一长串，话密得跟机关枪扫射似的，教主想要打断都无从反驳。

　　这一番话信息含量巨大，镇民注意力全在“神主无法聆听祈愿”上，对他们来说没了神主庇佑简直比天塌了还要恐怖。

　　人心惶惶之下，一份份报刊在信众间悄然传开了。报刊上刊印着欢喜教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条分缕析，一目了然，且隐隐与圣女所言相吻合，充分考虑到了信众参差不齐的大脑质量。

　　负责传递报刊的线人深藏功与名，越轻朝着许书远挤眉弄眼，乱飞的五官看得许书远嘴角一抽。

　　挤挤挨挨的人头很好地挡住了那些小动作，教主现在也没精力去管镇民，他暴怒地寻找士兵，却发现无一人响应他。

　　该死的，让他们找圣女，如今圣女就在这，他们人却不见了！

　　教堂背面某处，一个额角带着新鲜伤痕的士兵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手上倾倒泼洒罐中液体的动作不停，嘀嘀咕咕：“谁在念我？”

　　空气里缓缓漫开一股淡淡的独特臭味。

　　就剩最后一点了。

　　士兵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撕下嘴边的一撇小胡子，随手丢在了透明粘稠的液体中，哼起不成调的歌。

　　“总算不用再压着嗓子说话了。”

　　再回到教堂正面，镇民积怨早已被挑起，只是如今对象再次转移。

　　欢喜教颓势已显。

　　浮戈甚至懒得带时霁离开高台，手臂往她肩膀上一搭，兴致勃勃地看起戏来，甚至有些想买一包瓜子助兴。

　　“看不出来圣女还挺能叨叨。”

　　时霁看看她，又看看压在肩上的手，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

　　眼见教主根本无法压住躁动的镇民和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圣女，傅四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阵营任务不得不站出来，他瞄准了圣女的面具，意图拿这个说事。

　　“你个妖言惑众的冒牌货，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他指着圣女从未在人前摘下的面具，义正辞严：“你以为你戴个面具就能冒充圣女了？”

　　圣女微微皱眉，看傻子一般看着傅四小丑跳梁。

　　本来还很愤怒的镇民也具是沉默。

　　圣女佩戴面具这件事在他们的认知中就和饭点到了要吃饭一样平常且毋庸置疑，未曾想有一天会有人拿这件事来质疑圣女的真实性。

　　偏偏傅四自以为切中了要害，时至今日，他依然自负地认为圣女并非重要人物。
　　“去死吧！”

　　他兴奋地胀红了双眼，抬手掷出一柄短匕，寒光乍现，直冲圣女面门而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

　　许书远等人离她十几米远，有能力帮一把的浮戈却岿然不动，只饶有兴味的挑起眉。

　　瞳孔中映出逐渐逼近的锋刃，圣女本能地后撤半步，抬臂护住头脸。

　　“当——”

　　微笑面具落到地上，裂开一条缝。

　　灿灿金光冲破教堂大门，将圣女牢牢护住。

　　许书远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