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间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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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达C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睡了一夜卧铺，浮戈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这算工伤吧，小木头能不能给点红彤彤的票子安抚安抚。
“红彤彤”是没有的，热乎的饭菜倒是不少。
时霁给自己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递给浮戈任君挑选，于是她展示了一遍自己精湛的口才——报菜名。
这边的服务员仍然采用手写记账的方式，浮戈上下嘴皮子一碰，秃噜出来一串菜名，服务员笔尖冒烟，抄完一看，嚯，好一份手写菜单。
小姑娘笔杆子抄得直抖，不确定道：“请问是只有您二位用餐吗？”
“是啊。”浮戈单手支着下巴，对着人小姑娘眨巴眼睛，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放心，我们吃得下的。”
我一个都能全部炫完，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啊，好漂亮的姐姐。
被这一笑正中胸膛，小姑娘脸色一红，抄着一串菜名的账本挡住下半张脸，乌溜溜的眼睛看似不敢看人，实则内心无声土拨鼠尖叫：妈妈，美人姐姐对我wink了！
“妈，来大单子了！”她举着账本一溜烟跑去了后厨。
可惜浮戈对自己这副皮囊的魅力一无所知，见原本还正常的服务员突然兔子一样窜开，不由得摸摸脸颊，“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时霁掀了掀眼帘，目光掠过那张不似常人的脸，玩心渐起：“也许是被你吓到了。”
“不会吧？”这张脸可是专门按照人类审美长的，难不成几千年过去了审美也大变样了，曾经还算有吸引力的长相现在居然能吓跑小孩了？
不过看时霁一脸认真的表情，浮戈又不确定起来。
适逢女孩将她妈妈叫了出来。
老板打眼一瞧，女儿所谓的“大单子”是两个年轻姑娘，一时间心里犯了嘀咕，但也没表现出来：“不好意思啊两位，我家丫头咋咋呼呼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吓到你们了。”
“妈！”女孩在后面一跺脚，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浮戈注意力却全在那句“漂亮姑娘”上，再看时霁，神色淡定，哪有半分谎言被拆穿的尴尬。
好啊，都会蒙鬼了。
浮戈磨了磨后槽牙。
“我看见两位点的菜了。那个，”老板似有些为难，支吾两声，“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菜馆，都是正常菜量，不比那大城市的精致。你们点这么多，吃不完就浪费了啊。”
老板的为难时霁能理解，让她相信两个人能吃下这么多有点困难，索性撒了个小谎，温声道：“没事，我们是要打包一部分给家里人带回去的，您只管做就好了。”
一听不是只有两个人吃，老板顿时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好嘞！”一转头看见女儿嘿嘿傻笑，瞪她一眼：“好好招待客人，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你快去炒菜吧，别让人等急了！”女儿将妈妈往后厨推。
嘿，德行！
老板气得直发笑。
待妈妈进去后，女孩搬了把椅子自来熟地坐在两人旁边。饭馆不大，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她俩还是今天开张的第一桌，也算是开门红了。
小姑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快，小嘴抹了蜜似的：“两位姐姐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玩的吗？”
浮戈将眉梢一挑，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看着不像本地人诶，也没有口音。而且这两年镇上多了好多外面来的，听说是搞什么探灵直播……”
探灵？
时霁听着二人交谈，无聊到手指顺着桌面木纹写写画画，骤然听到这个词还愣了愣。
“能详细说说吗？”她温声问。
女孩摸着脑袋“咦”了一声，心道看不出来两位姐姐还对这种灵异猎奇的东西感兴趣，不过妈妈说要好好招待人家，答疑解惑也算是好好招待了吧……
“就是前些年，具体几年我也不记得了，有人在一个废弃的校园里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视频声称遇到鬼了，虽然后面辟谣说视频是自导自演的，但那个学校被人扒出来了。”
“据说这学校之前出过一些恶性事件，导致学生跳楼，好像还牵连了好几个镇上的地头蛇企业。”
“学校很早就已经废弃了，但事情曝光发酵后还是有不少网友骂。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这个废弃学校就成了一众探灵主播的打卡地了。”
不过学校这地方，不需要灵异元素的加持对女孩来说就已经很恐怖了。
“囡囡，上菜了。”女孩妈妈从后厨探出头来。
“来了！”女孩抻着脖子应了一声，“两位稍等，我去端菜。”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浮戈看时霁一脸若有所思，问：“怎么，这学校就是育华中学？”
“月姐姐说她毕业后不到一年母校就倒闭了，从时间和事件上来说都是能对上的，但具体是不是还得去现场看看。”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原型，黄梦她们现在也不在那。”
“浮戈，作为一只鬼怪，你认为一只怨气与执念强大到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完整鬼域的厉鬼，有多大可能性在报仇后及时收手不伤及无辜？”
“很低，但并非不可能。”她耸耸肩一摊手，“你怀疑有人在暗中帮黄梦保持意识清醒？”
时霁不置可否，只是道：“一个猜测而已。”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老板那边也按她们的要求打包了一部分。临走前时霁问了一嘴那个学校的地址，小姑娘指了方向，还热心地补充道：“那边晚上人就开始多起来了，如果只是简单逛逛的话建议早点去哦。”
她仍然不认为时霁她们和那些网红主播不一样，不是冲着所谓“探灵”来的，学校她经过好几次了也没见有什么不对劲，都是噱头而已。
这么漂亮的两个姐姐，怎么可能这么肤浅？
颜控如此想着。
离开小饭馆之后，两人寻了个偏僻地方把打包的菜放进游戏背包，小格子里还放着昨天剩下的一点点心。
游戏背包就这点好用，放进去就能保持原状，食物也不会变质，可惜容量小了点。
若是让其他玩家知道她们拿背包这么用，只怕得气到呕血，毕竟实在没什么人会往背包里放本就廉价易得的食物，更不必说还是一些并不适合紧急补充体力的糕点。
废弃学校并不算远，本来也不急，两人便索性放慢了脚步走过去。
这座小镇算不上发达，一路上放眼望去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她们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眼尖地发现时霁与浮戈并非本地人，热情地招徕客人。
也许“探灵直播”为这个小镇带来了不少外地游客，但灵异事件实在不是什么能搬得上台面的招牌，因此小镇的旅游并没有发展起来。
她们多是发现了一点商机赚点外快的普通人。
浮戈倒是对那些小玩意很感兴趣，拉着时霁逛了一家又一家，最后停在一个草编的小猫面前，与老板讨价还价了好几轮，以十五块的价格拿下。
看着她一脸“你看我多厉害”的样子，时霁默默吞下“我也会编”的话。钱当然还是她掏的，但名义上是预支的浮戈工资。
话说这都预支多少了？
鬼怪对草编小猫很是喜爱，把玩半天，还用小猫脑袋亲亲时霁脸颊，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看它和你多像，我要把它摆在我床头。”
？
这小玩意呆头呆脑的，哪里像了？
还有你是因为它和我长得像才买的吗，为什么要摆在床头？
时霁一肚子问号，却一个都没来得及问出来，浮戈注意力又被下一个小摊吸引走了。
好在她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鬼怪，多数都只是看看，不然时霁真怀疑没等工资发下来就被她全部预支完了。
等两人慢慢悠悠晃到目的地，正值烈日高悬、一天中阳气最旺的时候。这大夏天的，别说鬼怪了，人出来都得被烤化掉。
校门紧闭着，但围墙已经破损，周围也没个人看守。学校名字并不叫育华，而是立华。与副本河神祭祀一样，游戏对鬼域进行了再加工，才成了副本黄粱一梦。
时霁只消在外面看一眼就知道这里并没有所谓的“灵异事件”。
玄门在每个城市都有分部，H城那个则是总部。通常像立华中学这种在网上已经闹出一定动静的地方，所属城市的玄门分部都会派专人来调查。这里并没有玄门子弟专门布置过的痕迹，要么就是事情已经解决了，要么就是根本没发生过。
以防万一，她们还是决定翻进去看看。校内布局与副本大差不差，也算是轻车熟路。
一圈看下来，时霁却发现了一些残余的阵法痕迹。对方布置得很是隐蔽，如果不是曾在这个学校生活了半个月又熟知玄门的各种术法，只怕时霁都得被瞒天过海。
她花了点时间还原出完整的阵法，才发现并不是通常用来超度或镇压厉鬼的，更像是用来定神清心的。
还真让她猜中了，黄梦化鬼后能保持意识清醒，是有人暗中相助。出手的那人实力还不低，至少能够压住已经化出完整鬼域的厉鬼。
既然有如此力量，为什么不直接超度或者镇压呢？
更有意思的是，她在这残留的蛛丝马迹中，认出了熟悉的手法与风格。
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时霁有些头疼。
显然看出来的不只有她一个。
浮戈把玩着那枚毫不起眼的小石头，手掌一松，石子滚落在地。她轻笑一声，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谢少微？”
时霁揉了揉眉心，点头：“是。”
“啧啧啧。”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早知道就直接问她好了，省得跑这一趟。”
“也不算没收获，你不是买了东西么。”时霁幽幽地看她一眼。
“也对哦。”浮戈摸摸下巴，眼睛一弯：“来都来了，先玩一天再走呗。”
时霁：“……”
希望你预支的工资能撑住。
“立华中学？”谢少微抿一口茶，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点线头来，“有印象，当时是阿白卦象所指，我便去了一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时霁将副本与现实中立华中学发现的一切一一道来。
谢少微若有所思：“你也知道阿白的卦从不出错，卦象推演的未来中那只厉鬼作用不小，我就没有强行超度了她。所幸她陷得也不深，将她拉出来后设了阵法确定不会逃脱后我便离开了。没想到她被游戏捉了进去。”
尽管卦象显示的未来在当时蒙了层雾看不透彻，出于对时逾白的信任，谢少微还是选择了拉黄梦一把。否则按玄门的规矩，黄梦要么乖乖被超度入轮回，要么就只能被彻底打散。
有趣的是，当时谢少微还不知道自己出一趟远门回来后就会多一个师侄，更不认识梁月这号人。
命运在无形中推动所有人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间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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