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香啊（无限）》画角

15、黄粱一梦（一） 「叮—

　　「叮——」

　　「游戏场景加载完毕，欢迎玩家13962进入生存游戏。」

　　「全体玩家已到齐，副本“黄粱一梦”正式开启。」

　　「育华中学以严苛的校规和极高的升学率出名，你们作为交换生进入四班，在此学习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内，请玩家遵守育华中学校规。」

　　「本次游戏共两人，游戏时长一个月。」

　　「通关条件：找到她死亡的真相。」

　　「副本内无死局，请各位玩家谨记在心。」

　　甫一睁眼，时霁便听见一个严厉的女声在叫自己的名字：“时霁。”

　　还在接收信息的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是老师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站起身，眼神聚焦在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学公式的黑板上，再移到老师同样满是皱纹的脸上，以眼神表达困惑。

　　要回答问题吗？什么问题？问题在哪？

　　“你看我干什么，你看试卷啊！”数学老师气得直拍桌子。

　　啊，在试卷上吗？

　　她低头看看桌子上摊开的试卷。

　　？为什么是物理？我的数学卷子呢？

　　时霁沉默，时霁不解。

　　四周开始响起窃窃的低笑。

　　好心的同桌看不下去了，轻轻敲了敲桌面，笔尖停留在某题题号上。

　　时霁一眼扫过去，大脑开始疯狂搜刮死去的知识，绞尽脑汁终于得出答案：“六分之五。”

　　她信誓旦旦，全班哄堂大笑，同桌无奈闭眼。

　　只有数学老师气得眼歪鼻斜，粉笔砸在地上断成两截，整个班级内都回荡着她的怒吼与咆哮：“我让你念题目！”

　　时霁被赶出教室了。

　　“你站到外边去清醒清醒！”数学老师如是说。

　　转身才发现浮戈那货就坐在她后座，视线相交时对方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仗着背对老师，时霁肆无忌惮地白了她一眼。

　　大概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生动的表情，浮戈竭力遏制上扬的嘴角，却还是被老师抓了现行。

　　“后面的那个同学，浮戈，你在笑什么？就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她认不得试卷上的天书，这对于一只多年不入世的鬼来说还是太超纲了。只能寄希望于时霁信誓旦旦说出的答案是正确的。

　　可惜，她失望了。

　　班内再次爆发出笑声，老师的粉笔又断了一根。

　　时霁喜提教室外战友一枚。

　　“我是那么相信你。”就是被罚站也不忘谴责时霁。

　　时霁站得很是规矩，几乎面无表情的嘲讽她：“被人类骗了好几次，我以为你能长记性。”

　　吃一堑后再吃一堑的浮戈轻呵一声。

　　进入这个副本不过十分钟，两人便接连“着了道”。索性趁着这个机会，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交流进入副本时的游戏播报。

　　“通关条件里的‘她’游戏背景没有提到。”

　　“是。”浮戈站得远没有时霁那般端正，校服也歪歪扭扭得全靠一张脸撑着，“也就是说我们还得查清楚这个‘她’是谁，甚至有可能是‘他’。”

　　“不过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目标这么明显，应该不难找。”她打了个哈欠。

　　“那可不一定，”时霁轻笑，“若是死在学校，校方可是会想方设法地隐瞒呐。”

　　浮戈扯扯嘴角，“人类就是好面子。”

　　进入副本前她们从谢少微那得知河神祭祀的原型找到了，虽然没有游戏中那么夸张，但那个村落确实一直存在着活人祭祀的风俗，约莫百年前在洪水中毁于一旦，如今只剩水底的断壁残垣了。但黑水村和村民仍作为游戏副本存在着。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或许也有类似的“原型”存在，即鬼域的起源。

　　想起之前某些与学校相关的委托，时霁笑容淡了几分。

　　课程已经过半，走廊里依然无事发生。

　　教室内数学老师那无甚起伏的声调继续念着天书，浮戈就在这催眠的背景音中昏昏欲睡，时霁也不自觉放松了些。

　　肩上忽然歪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她偏了偏头，诧异地发现这人站着都能睡着。

　　这么困吗？

　　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站直了些，浮戈却蓦地睁开了眼，似被惊扰的猫儿一般警惕起来：“有东西来了。”

　　时霁一愣，惊叹于她敏锐的感知。

　　两三秒后时霁也察觉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走廊尽头，一个略显圆润的身影正缓缓靠近二人。

　　还是个人样。

　　两人没有轻举妄动。

　　那人巡视过前面的班级，停在两人面前，瓮声瓮气地问：“你俩怎么回事？”

　　“老师让我们出来站着。”时霁如实相告。

　　他抻着脖子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斜睨着两个被罚站的学生，没发现偷懒的痕迹，警告了一句“下次好好听讲”便轻轻揭过。

　　时霁垂着脑袋装乖。

　　待人走远，浮戈咋舌：“就这，我还以为得打一打呢？”

　　“游戏时长一个月，可能不急着亮獠牙吧。”

　　捱过整节课，两人终于回到教室，一看课表下节课还是数学，浮戈哀嚎。

　　方才匆匆一瞥来不及细看，现在才发现教室前面就贴着校规，想到游戏播报特意提到要遵守校规，时霁上前仔细观摩起来。

　　除开穿校服这类众所周知的规矩，还有一些明显是副本特供：

　　1.育华中学实行末位淘汰制，每班周考最后一名罚入废弃教学楼，直至下一次周考轮替。

　　2.食堂仅在早上六点到七点、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下午五点到六点开放。仅可在食堂内用餐进食。

　　3.教学楼内时刻有教导主任巡逻，请不要被他发现你违反了校规。

　　4.宿舍楼十点熄灯，熄灯后只能呆在床上，且不要让宿管发现你没有睡着。

　　5.请谨记，育华中学学生间友爱互助。若你认为自己遭遇不公待遇，请及时报告老师。

　　6.……

　　时霁将这些校规一一记下，交给浮戈。她指着第三条，“刚刚那个巡逻的，就是教导主任？”

　　“嗯。”时霁点头，“他没有为难，应该是因为没发现我们在罚站期间做别的。”

　　所以，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是吧。

　　浮戈听懂了弦外之音。

　　“上课不能走神、自习不允许抬头……这都是什么规定？”她满脑袋问号，继续往下看，“非就寝时间床上不能有人，垃圾桶不能有垃圾……”

　　无语凝噎片刻，浮戈得出一个结论：制定这种规矩的人一定是脖子上的那物件没发育完全。

　　高中生的一天充实但无趣，食堂教室两点一线，雪片似的试卷哗哗下发，老师争分夺秒地挤压着课间。副本第一天就这么无波无澜又紧锣密鼓地过去了。

　　下课时间有限，两人碍于校规又不能公然旷课，因而只是将教室所在的第二层与食堂摸清楚了，连同班同学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只知道帮时霁指题的同桌，那个剪着学生头的圆脸小姑娘，叫小周。

　　不仅如此，时霁还发现四班学生以外的其他学生，要么长着同一张平平无奇过目即忘的脸，要么脸上蒙了一层纱似的看不清模样，更有甚者直接没有五官！

　　与那些无脸学生擦肩而过时，时霁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

　　重复的行动轨迹、相似的行为方式，这些学生就像一群写好程式的npc一样。实际上它们也确实是一群npc，为完善副本由游戏衍生出来的npc。因为没什么重要作用，也就不需要脸。

　　虽然恶心又怪异，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可以确定，那些有自己样貌的学生，一定有其特殊之处。

　　因此，两人第一个认识的女孩小周，便成了主要目标。

　　今天是没什么时间了。

　　晚自习后，两人随着人群去往宿舍楼。巧合的是，她们恰好在同一个寝室，都是下铺。到宿舍时，四人寝中的另外两名女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听见开门声，两人齐齐转向新舍友，异口同声道：“回来啦！”

　　又是两个无脸人。

　　一天都在和这种东西迎面与擦肩的时霁已然对这诡异的一幕免疫了，她平静地点点头，甚至有心思思考它们连嘴都没有，又是这么说话的。

　　哦，它们也没有眼睛，却可以像普通学生一样看书做题。游戏，还真是没道理。

　　收拾，洗漱。浮戈有意无意地将时霁与两人隔开，直到熄灯上床。

　　寝室门上设了一个玻璃小窗，起初浮戈还不明白这东西是要干嘛，熄灯后宿管拿着手电筒透过小窗在学生脸上反复扫过时，她总算明白了。

　　薄薄的眼皮完全挡不住这般扫射，强光扎进眼球，睁眼的前一秒浮戈想起校规里的“不要让宿管发现你没有睡着”。她按捺住将外面那玩意揍一顿的冲动，在心底窝囊地问候游戏的祖宗。

　　见弄不醒浮戈，它又去照时霁。

　　嗯，头在哪？

　　时霁整个人都埋进厚厚的被子里，手电筒的光尚不足以穿透被子。

　　这个也失败了。

　　它悻悻离去。

　　浮戈不知道时霁怎么就逃过一劫，待宿管走后睁开眼睛，恰好和从被子里探出头的时霁对上视线。

　　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过小木头怎么这么有经验。鉴于副本来源于鬼域，这奇葩校规也可能有一定“现实基础”。仔细想想时霁确实对类似的校规见怪不怪，难道是因为早有经历？

　　思及此，她看时霁的眼神都怜爱了许多。可怜的孩子，花一样的年纪就要被这么摧残。

　　时霁只感受到她的目光变化，不知道她又脑补了些什么，也不好问，只能闭上眼继续装睡。

　　夜深人寂。

　　许是每个副本第一晚必出点幺蛾子，时霁再次在半夜惊醒了。

　　上铺的床沿垂下一缕头发。

　　她望向浮戈，没动静，不知醒没醒。

　　视线往回收，再次触及那缕头发时，却发现，它似乎长长了点？

　　不对，是上面的东西想往下看。

　　福至心灵，时霁决定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