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水泥森林（十八） 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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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时霁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眼皮子打架打得厉害，在浮戈再次凑上来时缩着身子往后退，哼哼：“困……”
“呵，不闹你了，睡吧。”她亲了亲时霁眼睫，一脸餍足地将人搂进怀里。
时霁她满不满意不清楚，但浮戈对自己的表现是极满意的，心心念念的“姐姐”听了个饱，她脑子越发清醒，将怀里人哄睡之后，摸出手机，调成最低亮度。
幽幽蓝光映在脸上，眸子里渐渐泛起思索之色。
一夜无话。
日上三竿之时，浮戈从美梦中醒了过来，低头一看，时霁还睡着。长长的睫毛颤动，睡颜安详，白皙颈间还残留着斑驳痕迹，明晃晃地昭示某人昨晚的恶行。
目光一错，她略显心虚，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将时霁搭在身上的手臂放下去，帮她掖好被子，蹑手蹑脚下床。
洗漱、学着网上教程做早餐，一通操作下来，回房一看，好嘛，还在睡。
浮戈回头看看热气腾腾的早餐，在招惹时霁起床气和不浪费食物之间小作犹豫，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女朋友生气了可以哄，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木头。”她趴在床头点了点时霁鼻头，后者皱皱鼻子，没动静，浮戈再接再厉：“起床了，懒猫。”
一阵揉圆搓扁之后，时霁愤愤地拍开她的手，蹙眉盯了她一会儿，重新缩回被窝，只留毛茸茸的头顶在外面。
浮戈被她这缩头乌龟似的模样给逗笑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隔着被子在她耳边恶魔低语：“再不起床，我可就要掀被子了……”
此言一出，懒猫立马探头飞了她一记凉嗖嗖的眼刀。
知道她里头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浮戈浑然不惧，得意洋洋地挑眉，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去抢她被子。
一抓抓了个空。
原是时霁挺直了身子就势一滚，不仅滚出了她的魔爪，还将被子牢牢裹在了自己身上，伪装成一条只会摇尾巴的蚕蛹。
半张小脸都窝进被卷中心，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四目相对的瞬间，弯了一弯。
浮戈看明白了，这哪是不想起床，分明就是想和她玩儿。
她当然奉陪。
两只手往腰上一插，装腔作势地桀桀怪笑：“小懒猫作茧自缚，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看我饿虎扑食！”
语罢整个人都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蚕蛹，在她腰的位置戳了又戳，意图挠痒破懒猫防。
蚕蛹没反应。
“……”得，被子太厚隔靴搔痒。
“噗——”她震惊中略带无语的表情让时霁咯咯笑起来，浮戈哼了哼，给自己挽尊：“我这是心疼你。”
“好了，起床吧，太阳晒屁股了。”说着，手就落到了蚕蛹某处拍拍。
时霁耳根一红，缩着脖子不愿与她对视，声如蚊呐：“那你先出去。”
嘿，害羞了还！浮戈一边眉头高高扬起，“出去干什么？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见过——”
“哎呦！”
蚕蛹猛地暴起给了她大腿一记飞踹，疼倒是不疼，但人是彻底滚下床了。
“出去！”时霁凶巴巴。
“好好好，出去出去。”该认怂时就认怂，浮戈从善如流，生怕滚得不够快，拎着自己一只鞋就单脚蹦跶开了。
“赶紧起啊，等会儿吃的要凉了。”关门前仍不忘骚扰一下。
房间安静下来。
时霁从蚕蛹中爬出来，也不知是在被子里叫热气蒸得还是怎的，从耳根红到脖子，回想起昨晚的场景，脸更烫了。
她使劲搓两下脸颊，呼出一口热气，暗道：时霁啊时霁啊，你真是叫美色熏了心，怎么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这边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捡出了一件立领的衬衫堪堪盖住脖颈间的痕迹，外头浮戈又催了催，“起了吗懒猫？”
“马上。”
时霁不知道她在急什么，匆匆忙忙将自己捯饬好，出去一看，浮戈立在桌子边，上面摆着两盘……呃，爱心早餐？
“快来试试！”浮戈把时霁按在椅子上，餐盘转到面前，刀叉塞进手心，她充满仪式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
时霁看看她，再看看面前明显是精心摆盘过的早餐，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要知道，她连自己的生日都没怎么用心过过，仪式感这个词，向来与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浮戈似乎热衷于此。
许是她期待的眼神太过炽热，时霁心里裂开了一条小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中生发出来一样。
她有些笨拙地使着刀叉，切开一小块肉塞进嘴里，吃之前还在想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做出好吃的样子，不能让浮戈伤心了，吃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肉质筋道弹牙，一口咬下去肉汁爆开，唇齿留香。
浮戈只见时霁慢吞吞咀嚼咽下，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紧接着就去切第二块了。
指尖搓着衣角，她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好吃吗？不好吃别勉强自己。”
话虽如此，她大概也是期望着一句“好吃”的。
时霁嘴里还嚼着，闻言头也不抬，专心地切开肉块，待第二口咽下去嘴里腾出空了，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好吃，喜欢。”
说完也不等浮戈多问，第三块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送进嘴了，好似多耽搁一秒就是对食物的不敬。一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屯粮的仓鼠。
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浮戈大松口气，摇头晃脑地夸赞起自己来，“哎呀，第一次做，这么看我果然是个厨艺天才啊～”
那副模样，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以前不怎么做饭，浮戈也没想到自己厨艺满点，头一次下厨做这种复杂的菜品，没想到一次成功，直接俘获了时霁的味蕾，这下自卖自夸起来更是没边儿了。
她一边将自己盘里的肉排切成小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只是“偶然”刷到了教学视频，“偶然”心血来潮，“偶然”一试就成……
总之就是诸多的“偶然”，更凸显了她天赋异禀。
就差把“快夸夸我”写在脸上了。
事关女朋友的自尊心与日后的口腹之欲，时霁当然是不吝夸赞，寥寥数语就让浮戈美得找不着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停，不能太过得意。
浮戈“咳咳”两声，微微扬起头，“你喜欢吃当然是最好的——”
说着就将切好的肉送到时霁面前，调换了她正在吃的那盘：“吃我这盘，我都切好了。”
而后继续自己的切肉大业。
时霁眼睁睁看着她猫口夺食，叉起大小适中的肉块，“那你呢？”
“你先吃，我还有面包。”浮戈抬了抬下巴，指向还热乎的吐司。
“而且——”她拖长了语调，冲时霁意味深长地眨巴眨巴眼睛，坏笑：“就当是给你补身体了，毕竟你昨晚累坏了嘛。”
“……”
桌子下小腿又挨了一脚。
“哎呦，饶命饶命！”浮戈嘴上反应颇大，连连讨饶，可惜口嫌体正直，记吃不记打，下次照犯不误。
时霁脸上泛起薄红，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戳着餐盘里的肉块，小声嘀咕：“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不知道停，我至于……”
……至于累成那样吗？
“嗯嗯，都怪我。”浮戈闭着眼睛附和：“下次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你叫停绝不继续，你让轻点——”
“嘶——”
脚上也挨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胡言乱语戛然而止。
“闭嘴！”时霁脸彻底红成了番茄，恼羞成怒地祭出杀手锏：“再敢提这事儿你就滚回自己的房间睡吧！”
“！”这可不行！
“我错了，我不说了，我闭嘴。”为保住自己的一床之地，她乖乖地认错三连，脸上也挂起讨巧卖乖的笑，主动岔开话题：“别生气嘛，等吃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干什么？”时霁还羞恼着，语气也干巴巴的，满腹狐疑地盯着她，疑心她又要搞什么不好的事。
“唉，你这是什么眼神？”浮戈捂住心口做痛心状，再三保证就是随便走走晒晒太阳，没在想见不得人的事，时霁这才应承下来。
她最终也没能吃完两盘肉排，以吃多了有些腻为由，剩下的都进了浮戈肚子。吐司是已经热好的，还准备了炼乳与果酱，时霁给自己和浮戈各抹了一块。
“这些是你买的？我记得冰箱里原本没有的。”
“是啊，早上你还睡着的时候叫的快送和肉排一块儿送过来的。”目光落在那两大罐上，浮戈苦恼道：“点的时候忘记看克数了，没想到这么多，看来未来好一段时间都得吃它们了。”
“没事，也挺不错的。”
余下的对话没什么营养，多是浮戈讲时霁听。
只是极个别瞬间，她也会惋惜，这样的岁月静好，竟然只在生命陷入倒计时的时候体验过。
待吃完早饭，外头阳光正好，这个季节的海城褪去了燥热，街上行人也愈发多了。好在她们小区所在只是海城边缘，倒也没有那般人挤人的现象。
看似漫无目的的城市漫步，其实也并非全无目的。
在走上第二座天桥时，时霁就隐隐有所察觉。而在注意到浮戈刻意放慢了步子东张西望，似是在寻找什么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直到两人站在第三座天桥下，时霁停住了脚步，两人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浮戈，你是在，找那个怪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