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噩梦》茉茉奶绿

24、麻木教师08 学校是类人

　　王舒看着沉默的白雅芝，叹了口气，麻木道：“大部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终其一生拼尽全力，不就是为了成为‘耗材’么？”
　　“......可这样说的话，好生悲哀。”白雅芝把手机撂在桌子上，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活着，总是要有点所求所好的，不然，就只是麻木的活着而已，昨天、今天和明天之间的区别也不大，再甚者，活着和死去的界限也逐渐模糊。
　　忍到适应，熬到麻木，打碎重组的过程中，学校就像一个个类人加工厂，流水线似的把“优质品”“合格品”“残次品”“报废品”明码标价的生产出来。
　　老师们现在一日日重复的工作，就是抹平一个个学生的所求所好，把他们尽量裁剪成“标准”的样子，以求符合当今的教育环境和选拔机制，因为大部分普通家庭的教育选择其实相当狭隘，既没有“阳关道”，也没有“独木桥”。
　　按部就班的随波逐流甚至已经是一个家庭负责的选择了，好歹没放任小孩去偷鸡摸狗违法犯罪不是。
　　大部分家长和老师只能掩人耳目的明里暗里的拼命的强调名次和分数，因为那是绝大多数普通孩子为数不多的还能留有点微弱渺茫的希望去追逐的路。
　　可当所有的同龄人都挤在同一条路上，去追逐那一点点微渺的未来，那就是炼狱了。
　　而稍微轻松一点点的路，是要明确筛选家长的能力资源人脉眼界的，毕竟每一个“留子”背后，都是实打实流淌出去的真金白银，甚至如今的“海归”们也在精疲力尽的和普通大学的年轻人们争取工作岗位，大家为了生存已经拼尽全力的情况之下，是没有富足的能量去不计成本地托举下一代的。
　　麻木的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想要下一代的。
　　人活一世，无论年龄大小阅历深浅，本能的就是会为了真正爱的人或者事付出，只有出于本心的炽诚热爱，才可能做到终身学习，才可能包容彼此的缺陷，不然就只是漂亮的口号，浪漫的谎言。
　　“有一只藏剑张开嘴巴，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麻烦你快点接叽叽的电话，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欢快的铃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白雅芝垂眸看向桌子上的手机，是张子涵的家长。
　　王舒笑笑：“不想接？”
　　白雅芝摇头：“不想。”
　　“学生家长？”
　　“嗯。”
　　还是这门中考学科偏弱的学生的家长。
　　“原来你们任课老师也一样，看见家长来电也不想接。”王舒嘴角勾了勾，继续道：
　　“工作后觉得自己一直都处于应激状态之中，我现在下班后不能接电话，谁的电话都不想接，哪怕点个外卖都要备注三遍放门口别打电话，只要接了我就感觉没有下班。而且咱们是早六晚九的学校，意味着大部分班主任早晨五点多就要起床，晚上十点左右才到家，十点之后还要给我打电话我真的会特别特别崩溃，甚至还有一次有个家长神经病一样凌晨三点给我连发数条短信，我手机没静音半夜吓了一跳，后半宿都没睡好。
　　而且白天一整天中学生不知道那一刻就会制造不同的事情，让人没时间喘息，等于每天都不可控，手机一响电话一接就是无限责任的开端，另外所有与教学无关的事情都不定时不定期不定量无休无止，长期处于这种应激的状态，实在是很消耗人的能量。”
　　白雅芝叹了口气：“完全理解，我也一样，只是程度可能没你那么严重。我最明显的应激反应就是下了班不能听见小孩声音，只希望周边的世界安静一点。有一次我等电梯，有个家长领着小孩在旁边等，那小孩突然开始尖叫，我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脑神经抽搐‘嗡’地一下炸了，觉得世界为什么不可以毁灭掉？哪怕回了家也是持续好长时间说不出口的烦闷躁郁。”
　　“任何人长期处于这种应激状态都会非常累，中医一搭脉搏就是气血两亏。”王舒挑眉，似是玩笑道：“我甚至都想过，要是有一天我真不干老师的工作，我就去商场卖衣服、卖珠宝去，最好能找个奢侈品柜台，见识见识上流社会的世面。
　　毕竟这些行业的从业者，和人打交道的第一面就是疯狂找别人身上可以夸的地方，有一次我神色憔悴像是泡了一夜酒吧蹦了好几夜迪似的去安踏店里溜达，小姑娘瞧了我半天，憋出来一句手腕上的两根头绳的配色有品位，别的不说，情绪价值彼此之间先拉满，买卖不成情谊在不是。
　　反观学校班主任工作，日常就是疯狂挑刺，抓住学生芝麻大点的事就得说就得骂，最好把对方从头到脚骂的一文不值，疯狂打压甚至到人身攻击人格辱骂的地步，这才是领导和家长眼里负责任有威严的‘严师’，才能出‘高徒’。何必呢？有时候觉得斤斤计较歇斯底里的样子真就像个疯子，这难道不是集体性的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欺凌？”
　　白雅芝听见这话，无不认同，把碗里最后剩的一点粥一口闷了，又打趣道：“未来的销冠姐姐，你先拿我练练手，看看我现在有什么可以入眼让你夸的呗，给我也拉拉情绪价值。”
　　“你长得多可爱啊，头发又多又黑，知不知道就单凭这一点有多少人羡慕你哦妹妹！而且又喜欢收拾自己，特别有品味，我经常看见你今天戴个水钻发卡，明天包包上绑条亮色丝巾，胸针也是随着衣裳一身身的换，更别提你手腕上的镯子，脖子上的项链，搭的是恰到好处，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又干净，通透......”
　　“得得得好了打住了，我是真的相信你有做销冠的潜质了，别再瞎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是瞎说呢？我可是很真诚的在夸你啊。说起来，你的玉都是哪儿买的啊？我夏天的时候跟你打照面瞅过一眼觉得水头真不错，还想着回头也去买上一块差不多的小吊坠，可惜一直都不知道在忙什么，连个逛街的空都没有。”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