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师妹空有美貌》芙芙子

62、死……死了？ 宋云岫

　　宋云岫直勾勾盯着晏绯：“我早就对着昆仑玉虚的七百八十一口人发过誓了，我一定会亲手摘下仇人的脑袋。”

　　“你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吗？”晏绯讥讽，“我看你们来魔域这么久，似乎也没找到吧。你知道的无外乎就是你的仇人在魔宫之中。

　　“而我和魔尊是兄弟，都是你在来到魔域之后才知道的吧。师姐，虽然你一心想复仇，但实在蠢得可怜。你在天衍宗呆的太安逸了，明明想要复仇，过去了这么久，却连仇人都没找到。可笑可笑。”

　　晏绯夸张地仰天长笑。

　　“你什么意思？”宋云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是谁？”

　　晏绯即使被绑着，处于绝对的劣势，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嘲弄表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脖颈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些许鲜红，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四处打听来的那些皮毛要多得多。”他慢条斯理道，“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魔宫里乱撞，以为找到几个小喽啰，听到几句流言，就能拼凑出真相？可笑。”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宋云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继续道：“昆仑玉虚……啧啧，那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凭魔宫中的一般人，可做不下那么大的‘买卖’。”

　　宋云岫猛地上前一步，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晏绯脸上：“说，是谁？”

　　晏绯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懒懒地靠回柱子上，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再谈：“知道是谁又怎样？凭你们，报不了仇，只会白白送死。我刚才的话依然有效，立刻滚出魔宫，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这种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又极度轻视的态度，让脾气本就暴躁的宋云岫更忍不了了。

　　“晏绯！”宋云岫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晏绯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告诉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我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况且你实在不算什么不相关的人吧？”

　　慕青萝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上前想要劝阻：“师姐，冷静点！他是在故意激你！”

　　但此刻的宋云岫几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晏绯被勒得咳嗽了一声，却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云岫那双因仇恨而扭曲的脸，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宋云岫，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却连真正的仇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宋云岫的耳边！

　　她揪着晏绯衣领的手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片空白：“你……你说什么？”

　　连慕青萝也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晏绯。

　　晏绯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酷，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讥诮情绪：“下令屠尽昆仑玉虚满门鸡犬不留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眼看宋云岫无法回答，晏绯大笑着说：“带领魔族精锐攻破昆仑玉虚山门的人，下令屠尽满门的人，你觉得在当时的魔域，除了我那位十二岁就登上魔尊之位秉性残忍的好兄长晏炽，还有谁有这般权力和力量？”

　　他刻意停顿，看着宋云岫眼中翻腾的愤怒，然后一字一句地，投下了最终的那颗炸雷：

　　“带领魔族精锐攻破昆仑玉虚山门的人……”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宋云岫的心上：

　　“……是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宋云岫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收缩得如同针尖，里面倒映着晏绯那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脸。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晏绯那句“是我”在耳边疯狂回荡。

　　恨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仇人……竟然一直就在身边？

　　那个在天衍宗总是毒舌却偶尔会别扭地关心她的三师弟？那个她内心深处或许还存有一丝复杂情感的晏绯？

　　竟然……是他亲自带的兵……

　　“啊——！！！”

　　一声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宋云岫喉咙里迸发出来！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迟疑在这一刻被滔天的仇恨彻底碾碎！

　　她猛地抽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之前被晏绯打落她又悄悄捡起的短匕——那是她从晏绯身上顺走的短匕首，晏绯向来腰间招摇待着柄暗红色长剑，鲜少有人知道那柄藏在袖间的短匕才是晏绯从剑冢带出来的武器。

　　可偏偏宋云岫知道，因为迎接晏绯从剑冢回来的人正是她宋云岫。

　　宋云岫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朝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晏绯的心口，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刺破心脏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宋云岫满头满脸。

　　晏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没入自己心口的匕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宋云岫那张被鲜血和疯狂占据的脸。

　　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溢出一大口鲜血。

　　那双总是淡漠或带着讥诮的眼睛里，光芒急速黯淡下去，最后，竟奇异地浮现出一丝难以解读的……释然？

　　然后，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师……师姐……”慕青萝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吓得魂飞魄散，她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宋云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呆呆地看着手上、身上温热的鲜血，又看看柱子上已然气绝的晏绯，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

　　大殿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轰——！！”

　　西偏殿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恐怖的力量猛地轰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慕青萝和宋云岫被这股威压猛地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入殿内。

　　玄衣墨发，面容俊美邪异，与胸间插着匕首的晏绯一模一样，只是那双眼中燃烧着的是绝对的暴戾——魔尊晏炽。

　　他的身后，跟着大批神色惊惶的侍卫和魔官。

　　很显然，把这位魔尊找来的，就是刚才闯进来的侍卫。

　　晏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绑在柱子上、心口插着匕首的晏绯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慵懒和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痛惜。

　　“阿绯……？”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快步走到柱前，盯着那柄匕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狂暴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呼吸。

　　“谁干的？”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向摔倒在地的慕青萝和宋云岫，声音嘶哑而恐怖，“是谁杀了本尊的弟弟？是谁毁了我完美的容器？”

　　宋云岫似乎被这怒吼惊醒，她抄起一柄暗红色长剑，眼中重新凝聚起仇恨，死死盯着晏炽——这个她认定的、真正的灭门元凶。

　　但晏炽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了她旁边的慕青萝身上！

　　他的愤怒突然凝滞了。

　　他那双充满暴戾杀意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死死地锁定了慕青萝。

　　他脸上的愤怒和痛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惊喜！

　　晏炽一步步走向慕青萝，无视了旁边挣扎欲起的宋云岫，也无视了柱子上死去的弟弟。

　　“这股气息……这股被层层封印却依旧如此精纯、如此贴近本源的力量……”晏炽在慕青萝身前蹲下，伸出手，近乎痴迷地虚拂过她的头顶、脸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慕青萝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想要后退，却被晏炽死死抱住，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天生道体……哈哈……竟然是天生道体！”晏炽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猛地抓住慕青萝的肩膀，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本尊还在惋惜阿绯这个最好的容器没了……没想到，上天立刻就送来了一个更好的、更完美的！”

　　“你体内的封印……哈哈哈！你才分明是世间最完美的熔炉和宝藏！”晏炽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阿绯身为我的弟弟、我的‘影子’，身体自然与我无比契合，但又如何比得上你这天生地养、蕴含着天道规则本源力量的道体？”

　　“只要解开你体内的封印，将那股被天道亲手封锁的力量释放出来，加以引导……”晏炽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野心和贪婪，“何止是突破境界？就算是窥得无上大道，甚至……取而代之，灭了那天道，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哈哈哈！本尊苦苦寻觅多年，原来最大的机缘，就在这里！”

　　慕青萝听得如坠冰窟！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封印，是被天道亲手封锁的？

　　记忆中的温柔的父母倏地从脑海中闪过，慕青萝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有什么遥远的以及似乎要破土而出，可慕青萝却无暇顾忌这么多，只能甩甩脑子，企图把脑海中的事情全部扔出去。

　　“放开她！”宋云岫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却被旁边的侍卫轻易制服。

　　晏炽根本懒得看她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慕青萝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把她带下去！”晏炽松开手，对身后的心腹魔官下令，声音依旧带着兴奋的颤抖，“关进禁魔渊最底层，用最好的材料布下汲灵大阵。小心看管，绝不能有丝毫闪失。她可是本尊通往至高之境的关键！”

　　“至于这个……”他最后瞥了一眼被制住的宋云岫，“杀了本尊的弟弟，罪该万死。押入水牢，暂且留她一命，或许她的仇恨和痛苦，也能成为不错的祭品添加剂。”

　　慕青萝惊恐地看着侍卫上前，想要反抗，却被轻易制住。

　　她看向宋云岫，师姐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却无能为力。

　　巨大的绝望笼罩了慕青萝。

　　她不仅没能救下师姐，反而将自己陷入了更可怕的境地。

　　魔尊晏炽看着被带走的慕青萝，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的笑容。

　　计划，终于看到了最完美的曙光。

　　而祭品，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