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师妹空有美貌》芙芙子

58、魔尊

　　皇城巨大的城门紧闭，只留下侧方一道小门供有限的人流通过。

　　门侧又两队穿着盔甲、气氛森严的魔族卫兵正严格盘查着每一个想要进入的人，其严苛程度远非腐叶镇可比。

　　宋云岫和慕青萝潜伏在远处，观察了许久，发现即便伪装得再巧妙，没有特定的通行令牌，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混入。

　　“硬闯不行，伪造身份也难。”宋云岫眉头紧锁，低声道，“必须另寻他法。”

　　就在两人苦思对策之际，侧门附近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宫内执事服饰、面容刻薄的女魔修带着几名随从，在一处临时支起的棚子前贴出了一张告示，立刻引来了不少围观。

　　宋云岫眼神一凝，随即仔细倾听。

　　“尊上寝宫近日需补充侍女若干，要求样貌周正、手脚麻利，有意者前来登记查验……”那女执事声音尖利地宣布着。

　　招募侍女？

　　宋云岫和慕青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这不就是她们潜入魔尊核心区域的最佳身份吗？

　　“走。”宋云岫当机立断。

　　两人稍微整理了仪容仪表，然后混入了围观的人群中。

　　那女执事挑剔的目光如同刮刀般扫过每一个前来应征的女性魔族，口中不断呵斥着：“你！太矮！滚开！”

　　“气息浑浊，下一个！”

　　“手这么糙，也想伺候尊上？”

　　被淘汰者垂头丧气地离开，队伍行进的很快。

　　马上就轮到了宋云岫和慕青萝。

　　女执事先看向宋云岫，打量了几眼，眉头皱起：“修为倒还凑合，但这脸……死气沉沉的，不行不行！”

　　她显然对宋云岫刻意营造的阴郁平凡相貌很不满意。

　　宋云岫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女执事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慕青萝身上。

　　当看到慕青萝即使易容后依旧难掩的清丽轮廓，，女执事的眼神顿了一下。

　　“你，抬起头来。”女执事命令道。

　　慕青萝依言微微抬头，眼神怯怯地看向女执事，努力扮演一个紧张又有点期待的魔族少女。

　　女执事绕着她走了一圈，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看了看她的手，点了点头：“底子还算干净，模样也还过得去，就是瘦弱了点。不过只是做些杂役的话也够了。”

　　她似乎对慕青萝这种看起来“乖巧怯懦好拿捏”的类型非常满意。

　　“还有你，”女执事又瞥向宋云岫，虽然不满意她的相貌，但似乎看中了她的修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修为尚可，力气应该不小，去浆洗房或者做些粗重活计也行。你们两个是一起的？”

　　“回大人，是，她是我姐姐。”慕青萝连忙回答，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哼，姐妹花？也罢，一起登记吧。”女执事挥了挥手，让随从记下了她们伪装的名字和来历，“算你们运气好，这次缺的人手多。跟我来吧，进行下一轮查验。”

　　所谓查验，主要是探测是否有她们身上是否有伪装痕迹。

　　宋云岫的敛息易容膏效果极佳，两人都顺利通过查验。

　　而后，她们和另外十几个被选中的女子一起，被女执事带着，从侧门进入了魔渊皇都。

　　城内景象与城外又是不同。可惜她们没有机会多看，直接被带到了皇都深处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别以为通过了第一轮面试，你们就能进入魔宫之中了。”女执事说话颇有些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感觉，“你们要经过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成功通过之后，才能确定具体被分配到宫中的那些职务。”

　　宋云岫和慕青萝对视了一个眼神。

　　一个月的时间有些久，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况且，在这一月之中，或许她们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考核期的侍女活动区域非常狭窄，像是一座压抑的囚笼。

　　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枯燥、严苛且充满无形的竞争

　　稍有差错，轻则鞭笞责骂，重则直接拖走，下落不明。

　　在这里，慕青萝那份刻意表现出的“开朗怯懦”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她学东西不算快，但态度极其认真，对谁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时不时还会“笨手笨脚”地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完美符合一个渴望攀附权贵又没什么见识的魔族少女形象。

　　这让她很容易就和其他同样紧张忐忑的新人侍女们拉近了距离。

　　休息的间隙，她总会“好奇”地凑过去，用带着点天真又羡慕的语气打听：

　　“姐姐，你懂得真多！这魔宫好大啊，我们以后真的能去尊上附近伺候吗？”

　　“哎呀，刚才那位魔将大人气息好可怕，他经常来宫里吗？”

　　“我听说皇都最近好像有什么大事？外面巡逻的哥哥们看起来都好严肃呢……”

　　她问得巧妙，从不直接触及机密，多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谈或对强大魔族的敬畏之词，夹杂在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中，并不引人怀疑。

　　那些侍女大多也所知有限，但只言片语汇聚起来，也让慕青萝对魔宫近期的动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她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编织着信息的网。

　　而宋云岫则截然不同。

　　她本来性格有些暴躁易怒，近来却变得冷硬，她对魔域之中的一切都带着天然的敌意和审视。

　　她学规矩学得很快，却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不可避免的，冲突，在一个沉闷的午后爆发了。

　　负责教授礼仪的宫女，是个以刻薄刁难新人为乐的势利眼。

　　她早就看宋云岫那副“冷冰冰不服管束”的样子不顺眼，这日更是刻意找茬。

　　“手抬高点！没吃饭吗？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那宫女手中的细长藤鞭“啪”地一声抽在宋云岫身旁的桌案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就你这副德行，也配进魔宫伺候？我看你只配去掏粪坑！”

　　周围几个趋炎附势的侍女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宋云岫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女魔官。

　　那一刻，慕青萝清晰地看到，师姐眼中翻涌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杀意！

　　不好！

　　慕青萝心脏猛地一跳。若是在这里动手，她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慕青萝猛地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堆满了惊慌和讨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那宫女脚边，一把抱住了她拿着藤鞭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她从小就这脾气，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动作也慢！求求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宫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愣，想要甩开慕青萝，却发现这小丫头抱得死紧。

　　她嫌恶地皱起眉：“滚开！你这小贱婢……”

　　“大人息怒！大人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慕青萝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语速极快，充满了卑微的恳求，“姐姐她性子轴，脑子不会转弯，就知道傻干活！求您看在她还有点力气、能干粗活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我们姐妹俩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用力掐了一下宋云岫的小腿。

　　宋云岫身体猛地一僵，杀意被慕青萝带着哭腔的哀求强行打断。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借着这股剧痛，将翻涌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她艰难地、幅度极小地低下头，配合着慕青萝，做出顺从的姿态。

　　那宫女看着脚下哭得“真情实感”的慕青萝，又瞥了一眼终于“服软”的宋云岫，心中的怒气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口。

　　她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哼！”她冷哼一声，用力甩开慕青萝，“算你还有个懂事的妹妹，看在她这张巧嘴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然后她用藤鞭厌恶地指了指宋云岫：“管好你这身臭脾气！在魔宫里，不懂规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继续练习！再出差错，你们两个一起滚去魔虫窟喂虫子！”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冲突，终于被慕青萝急中生智的表演勉强化解。

　　接下来的练习，气氛更加压抑。宋云岫彻底沉默下来，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指令，不再有任何情绪外露。

　　慕青萝则更加小心翼翼，一边完美扮演着怯懦努力的角色，一边时刻留意着宋云岫的状态，心中警铃大作。

　　师姐的状态太危险了，必须想办法缓解，否则迟早会出事。

　　可惜，无论慕青萝如何讨好卖乖，宋云岫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再也不见她在天衍宗时嬉笑怒骂的神情。

　　无论如何，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期终于过去，慕青萝和宋云岫一同站在众多等待分配职位的侍女之中。

　　那把她们招进来的女执事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说了些诸如恭喜之类的话后，又说着那些关于安分守己、别做白日梦的敲打之言。

　　慕青萝低眉顺眼地听着，心中却飞速盘算着最终会被分配到哪里，如何利用职务之便继续打探消息。

　　就在女执事清了清嗓子，拿起名册，准备开始宣布分配结果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宫女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神色紧张，径直走到女执事身边，附耳急声低语了几句。

　　只见那女执事脸上的傲慢和刻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她猛地抬头，目光在下方等待分配的侍女们身上扫过。

　　底下众侍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女执事剧变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心中惴惴不安。

　　女执事深吸了好几口气，挥退了那名宫女，然后快步走到侍女们面前，声音变得异常尖利急促：

　　“所有人立刻跟我走。记住，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巴。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抬头，不准出声！听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让所有备选侍女都意识到，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慕青萝和宋云岫心中同时一凛，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这绝非正常的流程！

　　可女执事根本不给她们思考的时间，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带路。

　　侍女们不敢怠慢，慌忙跟上。

　　她们被带着穿过数道守卫森严的宫门，越往里走，周围的魔气越发精纯浓郁，无处不在的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女执事在一扇无比宏伟的漆黑大殿门前停下。

　　她再次回头，用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警告了所有人一遍，然后才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沉重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广阔、光线幽暗的大殿。

　　殿内矗立着无数根巨大的黑色石柱，柱身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魔火，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而诡秘。

　　女执事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声音隐隐发抖：“卑职叩见尊上！人……人已带到……”

　　尊上？

　　在魔域之中能被称作是尊上的只有一个——魔尊。

　　她们竟然被带到了魔尊的面前！

　　所有侍女瞬间哗啦啦全部跪伏下去，浑身颤抖，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里，哪里还敢抬头。

　　慕青萝和宋云岫也随着众人慌忙跪下。

　　慕青萝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身旁宋云岫的手。

　　一握之下，她心中更是骇然。

　　宋云岫的手冰冷彻骨，并且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在仇恨冲击下的失控。

　　慕青萝蓦然明白过来，师姐的仇人和魔尊有关。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九死一生。

　　慕青萝用力握住宋云岫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力量。

　　她死死低着头，但终究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一点点眼帘，朝着大殿最深处的方向，偷偷望去——

　　只见远处高高的魔榻之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个身影。

　　幽绿的魔火跳跃着，勉强照亮那人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繁复的玄色魔纹长袍，衣襟微敞，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一只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只酒杯。

　　当慕青萝的目光终于触及那张脸时——

　　她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

　　那张脸……那张俊美邪异、带着几分慵懒倦怠、眼尾微微上挑的脸……

　　赫然就是——

　　三师兄，晏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