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双生》茉茉奶绿

13、幻颜 祁山镇

　　祁山镇
　　“小师妹，这祁山镇是离师门最近也是附近最大的城镇，师门的各类大宗采买物什大部分都在这儿，或者祁连弟子们接了试炼任务，也会先来这里打探消息，购置物品。另外每逢初一十五，又或者遇上什么节日，这里还会有大型集会，热闹的很。
　　偶尔也能在镇子西边的摊子上置换点不错的小东西，不过能不能捡漏不止看你的运气也考验你的眼力，就像之前和云悟师兄一起来，虽然在一个杂物摊位遇上了难得一见的青箐玉但我们两个愣是没认出来，最后让一个小门派里不打眼的器修给捡了便宜，太可惜了。”
　　“守纯师兄，你们是经常来祁山镇这里吗？”
　　守纯摸了摸雪寂的小脑袋，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道：“当然呀，祁山镇世代受祁连庇护，才出现了这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师兄弟们外出历练或者归山的时候，遇上百姓们有什么难处，都是能帮就帮了，在这一带，祁连弟子有时候比凡间的官衙府吏更容易被百姓们求助，毕竟祁连弟子大部分都还是心性上佳的。”
　　“这样......难怪刚刚去的铺子，老板那么好说话。”
　　“嗯，也不一定，问药斋的老板好说话是因为咋们水脉一系善通药理，很多基础药材我们没必要自己去弄，太过费时费力，直接交给他们两相便宜罢了。而且，我听说之前云轩师兄出手救过他们家的小女儿，估计也是感念师兄的恩情，不然，为什么一听你是云轩师兄的小师妹就大把大把的给你拿药糕吃食呀。”
　　雪寂想了想，严肃道：“师兄心善。”
　　守纯笑笑：“是呀，不心善能救了咋们小师妹吗？”
　　“师兄，我们何时回去？”
　　“小雪寂是想师父师叔了吗？这才出来几个时辰。祁连镇有意思的地方也不少呢，趁出来了多咋们走走。”
　　“......”
　　“而且，以后可能就要你跟雪逸自己来采买补给了，也不是每一次都碰巧有师兄弟们一起的，毕竟祁连弟子还是要以修炼为主，除了像我这样喜欢热闹的，好多祁连弟子对于采买这种事都是能推就推，实在挨不过才来。”
　　“......那为什么每个月都要派弟子们出来采买呢？”
　　“师门规定的呗，好多同门私下抱怨，但只要他们被百姓们真心地当面谢过一次，就能明白师门长辈们的苦心。
　　咋们修炼，说是为了求道飞仙，但古往今来，真正飞升的又有几人？我们勤修苦练，若是能为人间苦难消减些许，就已然是大功一件了！再说，难道只有在名山大川处闭关苦思才算修炼？人间烟火红尘处难道就不算历练？酸甜苦辣，世事艰辛，红尘炼狱，人间百态，都是修行。”
　　雪寂听了守纯的话，没在问什么，而是学着守纯看向街道两旁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她想，要是没有云轩师兄搭救她和雪逸，最终拜入仙门，那她们两个应该和这祁山镇里的芸芸众生一样。
　　那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哎呀呀，好俊俏的小郎君，看衣服......是祁连山上的仙人呢！呀，怎么......”
　　“阿娘，仙人旁边怎么有个丑八怪？！”
　　“闭嘴！搁那儿瞎说什么！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皮又松了又欠收拾了？！”
　　“好可怜的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额上生了那么碍眼的三道疤？”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妄议仙家长短！没长眼呀看不到人家小姑娘穿的也是仙门服饰呀......”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小的不该管不住嘴瞎说，但求小仙长没听清。”
　　“切，人小姑娘到底也是仙门弟子，将来习得仙法上天入地，自在逍遥，哪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的，谁还在乎脸上有几道疤？”
　　“话也不是这么说，到底小姑娘家家的......”
　　“多水灵的小娘子，这仙门的长辈们也不说上上心，这以后可怎么好。”
　　雪寂与守纯从进入祁山镇一路行逛，就一直能听见路人对自己额上深疤的闲言碎语。
　　在祁连的时候，水脉的师长和弟子们因深研医术药理，见过太多太多的疾病痛楚，疤痕遗症，尽管心疼却仍能以平常心相待，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修士修得元婴大成时整个人从内到外都会得到更好的淬炼，几道疤现在是难看了点，但于修炼一道并不会真的影响什么。
　　偶尔在晨课上遇见其他几脉弟子也只是惊异片刻，并不会不停的对她的脸指指点点。
　　只是现如今到了这红尘俗世才忽然发现，容貌或许还是很重要的，如果她的额上没有那几道疤，还像雪逸一样，起码不会迎来那么多令人不适的目光。
　　她并不需要旁人的怜悯同情，徒增烦躁。
　　“雪寂，不要躲，看回去。”守纯与雪寂一路相行，自然也听得到周遭人群自以为低声的议论。他一把将雪寂抱起，认真道：“世人皆重容色，好钱权，这并不是什么过错，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他们对你的容貌指点，是因为他们在用尘世的认知来判断你、衡量你，可你的未来，你的道，不该受今天你遇见的任何一个闲言碎语的人的影响。”
　　雪寂咬了咬唇，看向悉悉索索往来的人群。
　　“你是谁？你是祁连水脉尊主座下的弟子，虽然你现在只是练气期的弟子，但将来，你会冲击筑基、金丹、甚至元婴，你也可能成为水脉里医、药、毒三修的高手，你必须道心坚定，不畏艰险！
　　再者，当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的情况之下，没有人有资格随随便便审视你，或许那些审视不带恶意，但让你不舒服，那就是不合时宜的，不触人伤疤揭人短痛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涵养品性，你无需因旁人的无礼而退避！
　　而且世间百态，不是只有善意，还会有许多毫无缘故的揣测、嫉妒、欺瞒、利用，你要直面许多的善恶，不要躲。”
　　雪寂抿抿唇：“我没错。”
　　“对，你没有任何错。”
　　“他们一直在议论我，审视我，可我，依旧要做自己的事情。”
　　“对，你有你的道，而且无需被任何人审视，谁都没有资格。”
　　......
　　沐水阁
　　“寂儿，这是逸儿今日的药，等会儿逸儿回来你记得让她快些喝了。”
　　“好，云轩师兄。”
　　云轩把药案放在一旁，坐下问道：“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雪寂靠在树身上想了片刻，道：“这里安静。”
　　“寂儿心绪不佳，让师兄猜猜，是不是今日和守纯他们下山采办，有人说我们雪寂了？”
　　“......”雪寂听着远处瀑流传来的隐隐水声，摸了摸那日师尊埋下的柳枝，看着坐在一旁的云轩，认真到：“容貌美丑，不过皮肉，若不能修至大成，迟早都会骨埋枯土，我明白的师兄，但......”
　　云轩摸了摸雪寂的头，认真听着小姑娘的话。
　　“但我还是有些难过......”
　　云轩叹气：“寂儿当然会难过，世人以貌取人，并非一日两日，哪怕仙门百家，也有不少狭隘短浅之辈。所以我们修炼不仅仅是修术法心诀，更是修心炼性。”
　　“我知道，祁山镇的人也没很大的恶意，守纯师兄也让我瞪回去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很强，强到让所有人都能一眼看清，他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议论我的脸了吧......可我现在才练气，师门的心法、剑术、药理等都才学了少许，我什么时候就能像师父师叔们一样强了？”
　　“迟早会的，我们寂儿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修士。”
　　“嗯。”
　　“寂儿闭上眼，师兄给你个礼物。”
　　“？”
　　云轩慢慢地把雪玉的面具绑到雪寂的额角，道：“寂儿，这个法器送给你。今后，若你想行走人间，又不想被旁人过分打扰，就戴上幻颜，这样在世人眼中，就算他们与你对面相坐也不会注意到你的真实容貌，只会有个大概的印象。哪怕是修士，只要在金丹巅峰以下的，也只不过能看到你和逸儿相似的脸，难以留意到幻颜的存在。师兄从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再遇曾经搭救过的凡人，他见我数十载音容未改便心生歹念，又不知因何际遇勾结魔修，险些毁我根骨夺我丹府，也是当时年少未料到人心险恶，便是幻颜在困境中给我挣了一线生机。”
　　“......谢谢师兄。”
　　“等寂儿冲击元婴以后，就不需要幻颜了。不过在那之前，寂儿也应该和逸儿一样，尽量让自己开开心心的。”
　　雪寂抬头，看着云轩道：“好。”
　　整理好雪寂的发髻，云轩又拍了拍雪寂瘦小的肩膀，正色道：“寂儿，明日师兄陪你到后山立冢，你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带着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