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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拜师 半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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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沐水阁。
天鸿渊:“言溪长老,请您把那双孩子带过来吧。”
言溪从座上站起,微微一颔首,再没有多余的话语表情,便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便领着两个孩子回来。
不过他的神色依旧是冷冷淡淡,并没有对两个孩子表现出些许亲近,言溪只是简洁地传达了尊主天鸿渊的话,然后就让她们跟在自己身后走了回去。
回到厅上,言溪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没在多置一词。
言慕看着两个孩子,微微朝她们笑了笑。
言画长老则坐在一旁细细打量,初次看到这两个孩子时,一个浑身是血,另一个气若游丝。将养了好些日子,流水的药材补品砸下去,气色总算是好看了许多,没白白浪费他的药膳。
“师父,弟子已经把云轩师兄、云澜师兄、守林守纯等唤来,不过云悟师弟也想观礼,便一同跟来了。”云墨入厅后便向天鸿渊回禀师命,自然少不得解释一下非要跟来凑热闹的云悟。
云墨其实是真的很不理解云悟说的“感受一下拜师礼后荣升前辈份儿的异样满足”的奇怪心态,虽然自己同他一样是师尊座下名次最末的弟子,不过再过片刻就不是了,倒真是有点可惜。
毕竟,有些事,仗着小才算胡闹。
有些话,仗着胡来才敢肆无忌惮的说。
天鸿渊看了一眼跟着云澜他们一起进来的云悟,一摆手道:“无妨。现在就开始吧——孩子,你们跪下。”
两个豆丁儿似的孩子恭恭敬敬地一起跪下,抬头看着正座之人,等着他后面的话——
“从即日起,你二人便正式成为祁连山水脉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往后定要潜心修行,坚守正道,不得心生贪妄,为祸世间,若尔等日后所行之举有违天和,师门必不会轻饶!”
“祁连这一代弟子,大多男子从云,女子从雪。今日为师为你二人重新取名,以示你二人正式拜于我座下,也是要你们同俗世尘缘前尘因果了断干净,明白吗?”天鸿渊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思考片刻继而道:
“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就叫雪寂、雪逸。逸儿身子骨不是很好,这是出生时带来的问题,往后一定要注意调养。为师不奢望你能得证大道,只盼你这一生静好安逸,此后无忧无疾,不为病痛烦扰所困。
至于寂儿,当日霆雷师兄言辞虽颇为激烈,但有一言倒是不错——你虽仅有五岁,可已然犯了杀孽,尽管修炼一途并非是不允杀生,可杀孽太重终是于己不好。
寂者,忌也。寂儿你天资聪颖,悟性不凡,他日成就极有可能在为师之上,甚至于修炼一途走的也可能比为师更长更远,但这条路注定是漫长孤寂的,师父希望你能时刻谨记——修炼,是为了保护,而绝非屠戮。不过你所要守护的,需要由你自己去寻觅领悟,知晓了吗?”
天鸿渊看着两个乖巧的孩子,心下极为满意。今后,这两个孩子由自己亲自教养,也希望她们将来莫要辜负自己的殷殷期望。
云轩本以为这回要多一个小师妹了,可没想到一下子多了一双,又见两个孩子跪在一旁有些愣怔,可能以她们的年岁还不是很能理解师尊刚刚说的那些话。便在一旁笑着提醒:“两位小师妹,还不快见过师父?”
“雪逸见过师父!”
“雪寂,见过师.......父。”
听见两个孩子清脆的唤声,天鸿渊笑道:“嗯,好。”
水脉的长老们小心的从雪寂雪逸的食指指尖取了一滴血,又亲自给两个孩子点了魂灯。
雪寂雪逸二人规规矩矩地对着天鸿渊俯首三拜。
——礼成。
虽然只是简单的拜师礼数,但众人都能看出来天鸿渊此刻心情极好。
也是,除了剑试,水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令众人都特别重视的事情了。
一脉之尊收于座下的嫡传弟子大概和凡间人家添丁的感觉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是一次添了两个。
此时,那个相对瘦弱身子不是很好的双胞胎妹妹,抬头看着上座之人,迟疑的、低低的问道:“师父?那个,我能问师父你个问题吗?”
“逸儿你问。”
“师父,——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们这些人都是我和姐姐的师父吗?”
雪逸真的是满心满脸的疑惑,不是很理解也想不明白。姐姐以前说要多吃饭,就可以不饿,就可能有力气能出去走走;爹爹说吃了苦苦的药可以不再难受,可以睡个踏踏实实的好觉;爹爹也教过自己和姐姐用一些兽皮做衣服,穿上就不会冷了。......可师父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阿爹以前从来都没有说过哎。一不能吃二不能用的,认个师父有必要吗?
这两天她观察过厅上的这些人,有的人冲旁人叫“师父”,有的被别人叫“师父”,但总感觉叫别人“师父”的好像比较惨,这不是现在全在边上站着呢。
嗯,最惨的应该是她跟姐姐,她俩现在都不是站着的,而是跪着的好么......
她们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跪着好不舒服的。
能不能让这些人叫她和姐姐“师父”啊,她一点都不喜欢跪着,以前在陇山,就只和爹爹阿姊一起,哪来这么多麻烦事儿。
而且,随随便便给她和姐姐把名字都改了,阿爹真能同意么?祁连的这些人也是真不客气,就算阿爹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采药,把她们托付给这些人照顾,也不是这么个照顾法吧?
等阿爹回来知道了会不会抽断她和姐姐的腿啊......
但她和姐姐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们两个今天要是不跪不改名,会不会下一秒就被这些人给打杀了去?
雪逸还想说些什么,却叫一旁的雪寂拉住了,看着跪着的雪寂轻轻朝她摇了摇头,雪逸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疑惑的盯着座首之人看。
雪逸其实真的很想问这些人,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她和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噗——咳、咳。”云悟一时没忍住,连忙假装咳嗽把笑意给憋回去,心想:这哪还用斩断什么俗世尘缘,这小师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明白,鸿渊师叔那一大段话算是白说了,对牛谈琴。
这问题问的,实在是太有意思太有水平了。
看着座下跪着的孩子一脸的迷茫,众人先是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都差点像云悟一样笑出声来,尤其是云轩,眉眼都浸润了笑意,不过都在强忍着罢了。
细细看去,便能看到几位长老喝茶的喝茶,摇扇的摇扇,可却都遮盖不住微微勾起在唇角的笑,就连总是冷冰冰的言溪长老,也揉了揉鬓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沐水阁行拜师礼的同时,祭土堂内天圳堉正在处理近来门派内积攒的大小事宜,掌门师兄闭关在即,风系那边又没消息,蓬莱还要送弟子过来,桩桩件件都得处理妥当。
守真安静的把言礼长老调整的论经阁人手安排名册卷轻轻放在尊上的书案上,刚一转身想赶紧静静退下,就听到尊上唤道:“守真,等等。”
守真侧身行礼道:“尊上有何吩咐?”
天圳堉看到守真,忽地想起一事,问:“你可将那孩子的东西与她们父亲的遗物送去水脉了吗?”
那日掌门师兄看过那把刀后就照往常一般令自己收了起来,还有守怀那日在山门扣下的匕首,照规矩也由土脉保管了,现在诸事已毕,并无异常,也应该把东西一并归还给那个孩子。
原想着收她入门的时候还归,到不承想......
“回禀尊上,几日前守真便送去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那孩子,到底是与自己缘浅。
“是!弟子告退。”
守真恨不得能插上翅膀化为空气立刻消失在天圳堉眼前,可又不能在厅内失仪御剑离去,三步并作两步地出了祭土堂,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试去额上冒出的一层细密的薄汗。
最近他一直在努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尽量减少自己在尊上和长老们面前出现的次数。
前些日子自己出去遛了一圈,就把本脉尊者亲自选定的嫡传大弟子给遛没了,他感觉两位长老撕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但这能怪他么?这真的不能怪他吧?
人小姑娘年龄虽不大,但意志坚定自己个儿有主意,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吧。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搁谁头上谁发怵,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人生还真是时刻充满了未知的刺激,点背的时候背的离谱,真真是不断挑战着自己心脏脆弱的承受力!
他现在只求土脉的师长们能尽快把这茬给遗忘翻篇,再不然,赶紧来个合尊上眼缘的小师弟或者小师妹也行,省得自己这每天进进出出的挨眼刀......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