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S级向导》Victor1987

14、尴尬 楚筝的浴巾

　　从垃圾处理器爬出来，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折腾得皱皱巴巴的，楚筝看伊万本来干干净净的常服被弄脏，觉得很抱歉：“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躲一下应该比一直跑要好。”
　　“没事，”伊万低头拍拍肩膀上的灰尘，停顿片刻才道，“你跟以前一样没变。”
　　楚筝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什么样？”
　　伊万抬起眸子，看向楚筝的眼睛，深蓝色的瞳孔底下多了一抹异样的情绪，张了张唇要说什么，但又放弃了，摇摇头道：“……没什么，先离开地下城吧，要到时间了。”
　　回去的路上伊万向楚筝解释的缘由，原来A区的S级和未觉醒者之间关系一直都很紧张，最近又有惧怕S级力量的人在制造恐慌，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地下城会更改居民注册条件的谣言，据此有人认为觉醒者以S级为头部勾结了内阁，想要挤占普通人居住地下城的资格，所以坚决反对他们进入地下城。
　　觉醒者的力量与普通人存在壁垒，S级对他们而言更是恐怖的存在，但觉醒者仍然占据少数，包括总统及内阁、皇室在内大部分也都是未觉醒者，要站在大势力的对面方必定吃力不讨好，如今又有异形危机在前，S级怎么可能蠢到在这个时候跟他们对着干。
　　这种时候传出这样的谣言，实在不安好心，挑起S级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能对谁有好处？
　　楚筝想不出原因，但如今他也是S级的一员了，今后如果要再去地下城，只能小心行事。
　　离开地下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来的时候1区还能看见夕阳，现在只剩下屏障间依稀透出的一点月光。
　　“你想让林慕来1区吗？”走到楼下，伊万突然问。
　　楚筝还剩一个条件没有和院长提，所以如果林慕想要到1区的向导中心工作，楚筝是可以替他实现的。
　　但楚筝却摇了摇头：“留在1区对他没有好处，能待在地下城才是最安全的……”
　　林慕现在年纪还太小了，对一起生活了六年的楚筝还存在着父母般的依赖，对突如其来的分离，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很正常。楚筝当年也有过这样的阶段，所以他更明白应该狠下心做决定，说什么都不能让林慕跟着他来1区。
　　伊万没有说什么，低低地“嗯”了一声。
　　整栋别墅空荡荡，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楚筝忙了一整天十分疲乏，沾了枕头就睡着了，做了一个久远的梦，是他还在雇佣兵团，面对异形潮全军覆没的时候。
　　梦境深处不断传来爆炸声，异形造成的嗡鸣将地面震得不停颤抖，16岁的楚筝抱着怀里的孩子藏在尸坑，腹部被划伤传来阵阵剧痛，鼻尖蔓延着血腥味，雇佣兵团的尸体就在他们脚下，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黄沙。
　　楚筝压低嗓音道：“别出声，躲在这，等它们走了我背你跑。”
　　小孩比他矮很多，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瘦骨嶙峋，两只手紧紧抓着楚筝的衣服，蓝色的眼睛盯着他，非常听话地点了点头。
　　异形发亮的触须爬过他们上方的洞穴，楚筝屏住呼吸，抱紧小孩的身体大气不敢出，直到“嘶嘶”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才一把背起孩子。向着异形离开的方向狂奔起来。
　　失血让他的眼前一片发黑，援救的直升机就在前面，他猛力一跃拽住梯绳向上爬，男孩却忽然大声喊了什么，他没有听清，猛的被一截湿润的触手缠住脚腕，朝着底下拽了下去。
　　最后一秒，他用尽全力将孩子推到了直升机舱门里，看着救援人员惊恐的脸，还有男孩瞪大的蓝色双眸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异形触须里。
　　楚筝浑身一颤，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他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同样的深蓝色眼睛，莫名的熟悉感，难道伊万是那年的孩子吗？
　　.
　　给1区哨兵团成员配备的专用光脑送到了宿舍，这种昂贵的顶级移动光脑，凭7区低级哨兵的酬劳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楚筝以前和林慕的联络方式都是通过老旧的固定信号端，进入地下城后林慕也会拥有一部，但楚筝用总部发给他的林慕编码申请好友，对方却久久都没通过，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仍然在生楚筝的气。
　　楚筝等了很久没等到，就下楼做早饭去了，这几天宿舍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哨兵们忙于任务没空回来，楚筝也算明白了尤金说的那句“难得的假期”是什么意思，看来即便S级们居住环境优渥，任务的强度也从另一个方面削去了优势。
　　不用见到那些没礼貌的S级，这对楚筝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在宿舍这几天总算是把身体恢复好了。
　　楚筝在厨房找了现成的食物做早餐，煮沸的热水咕噜噜地响，楚筝正专心致志地切着菜，旁边突然出现一道低沉的男音：“哇，你会煮粥吗？好香啊，能不能让我尝尝？”
　　因为离得太近，声音就在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楚筝被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旁，他也正好转头看向楚筝，鼻梁挺直，长得浓眉大眼，唇角上翘，给人的感觉很是爽朗。
　　楚筝还没说话，对方就双手合十，大眼睛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乞求：“真的真的，我不想吃诺亚的东西，可以给我吃一点吗？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楚筝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对方一下扑了上来，楚筝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男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问：“只有你吗？其他人呢。”
　　哨兵团里一共六个人，这人也是当时在树林围堵楚筝的三个S级之一，只是前几天都没见到他。
　　“艾尔蒙说是家里有事，副团因为在地下城违规要受处罚，团长也被叫去处理了，其他人都是紧急任务，就在后面，马上就回来，”男人咽下米饭，跟楚筝说话时露出来的犬齿尖锐又森白，“你做饭真好吃。”
　　楚筝听到伊万受处罚，心里一紧，后面的话也就没太听进去。
　　“我叫言皓，你还记得我吗？”
　　楚筝心不在焉，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伊万违规是因为进出地下城吗？”
　　“通知上没说原因，只是进地下城不至于违规，估计还干了别的，副团老是神神秘秘的，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我哪知道他怎么出事的。”言皓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
　　话音刚落，玄关传来关门的声音，凛和诺亚走了进来，诺亚的模样稍微好点，凛的脸上被划了几道痕迹，灰头土脸，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看上去不像出任务，更像掉进下水道里了。
　　“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快来吃早饭，向导帮咱们做的。”言皓食量大得吓人，快把楚筝那一锅米饭都扒拉完了，旁边撂了一摞的空碗，还有脸叫别人来吃。
　　凛满脸疲惫，瞥了一眼言皓，凉飕飕地说：“你俩跑得倒是快。”
　　“那么多向导，你不是怕负荷吗，让你多感受感受温柔的向导力。”言皓把碗都收拾起来，放到洗碗机里。
　　“向导你大爷的！”凛忍不住怒骂。
　　“一整车A级向导在运输路上被异形袭击，你救了人家的命，当然要报答你了。”言皓一股幸灾乐祸的语气。
　　凛指着言皓警告：“以后这种男向导多的任务别找我一起接，不然我连你一块打，闻到那味道我就想吐。”
　　凛的事楚筝也从伊万那里听说了，因为刚觉醒成哨兵时的一些因素，凛十分厌恶向导，尤其男向导，而且还有暴力倾向，让楚筝最好离凛远点。
　　楚筝对此没什么反应，凛讨不讨厌向导跟他没关系，他只是工作而已，这群哨兵爱疏导不疏导，死了更好。
　　趁着凛和言皓互喷，诺亚悄悄地盛了一碗粥，坐在楚筝旁边，在楚筝怪异的视线下低着头，脸诡异的红了，羞涩地小声道：“早上好，小筝。”
　　楚筝之前对诺亚的第一印象是人挺好的傻大个，但自从中过诺亚的暗示以后，楚筝就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前几天你跟副团在地下城玩得很开心吗？”诺亚倒是不觉得有被冷落，用温温柔柔的嗓音问，“我等了你好久，都没等到你回来，只能先去任务点了。”
　　楚筝愣了几秒，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我跟伊万出去了？”
　　诺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个话题：“在向导中心怎么样？”
　　“……还行。”
　　凛烦得要命，没心思坐下来吃早饭，抹了把头发道：“我去洗个澡，这身味儿太恶心了。”
　　看着凛回房间，楚筝也从桌边站了起来。
　　“楚向导，你要去向导中心上课？”言皓问。
　　“嗯。”楚筝点点头。
　　他打算先去冲个澡，1区的热水是全天供应的，不像7区洗热水是一种奢侈，楚筝冲洗完身体，突然想起忘了把换的衣服带进来，所以围了条浴巾就开门走出浴室了，结果抬头看见一只正在自己床上跳来跳去的黑豹，还有旁边鬼鬼祟祟神情扭曲的凛。
　　“……”
　　“……”
　　楚筝面无表情，头发半湿，墨色的黑发贴着俊秀的脸，黑眼珠像浸了水似的湿漉漉的，背脊像穿了钢钉一样笔直，眼尾、鼻尖、锁骨的肌肤都被熏得发粉，映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艳丽：“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凛僵了几秒，打破沉默：“我来找月牙的……不是因为我想进来！”
　　月牙看见楚筝，一下就从床上窜了下来，围着楚筝蹭来蹭去直打转，喉咙里不断发出猫咪一样呼噜呼噜的声音，但要比猫咪声音低沉多了，响得太大声像一辆发动的摩托车。
　　楚筝的浴巾本来就围得松，被黑豹这么瞎蹭，边缘一下就蹭松了，浴巾“啪”的一下掉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