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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盛夏之 ...

  •   盛夏之始,高温席卷了华州的大多数城市。
      于洛川市而言,气候更是不能只以一个热字来形容。
      午后,骄阳正赤如火,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洛川市热得没有丝毫理由,连栖息于树干上的蝉儿都懒得叫唤。
      如此难耐的天气,也该是人人闭门不出,躲在家里歇凉才对。
      然而,蹲坐在路边的小孩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她倒是欢喜。
      因为足够热,蝉鸣少了,甚是清闲。
      小孩名叫苏妍,身世是个谜。
      她尚在襁褓时,便被人遗弃,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除了一张写着她名字的字条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而若说起来,名字其实也不对。
      那张字条原原本本写得是“苏子妍”三个字。但当小孩听齐思淼说“子”有盼子之意,推测小孩父母可能想要个男孩,便说什么都不要这个“子”字。
      孤儿院的张妈妈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过几天便将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可她没料到,小孩偏偏倔得很,竟然最后连饭都不吃了,就为了把这个“子”删掉。
      孤儿院的人哪能由着孩子胡来?
      名字,说不定是父母留的记号。未来,小孩家人是否凭这个把人领回去也不一定。
      可,也不能让小孩继续绝食下去——本来就已经瘦得跟猴似的了,再不吃,小身板能挺得住?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叫小孩苏妍,而非苏子妍。
      反正是五岁孩童,哄哄,也就完事了。
      小孩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天,就发现自己的档案册上赫然还是三个字。
      换作是别人,此时也该哭着喊着磨人了。
      小孩没有哭闹,只是极为平静地合上档案册,物归原位。
      她知道哭闹没有用,但,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心里已有很多东西在悄然生长。
      孤儿院这个地方,她从前不喜欢,在那以后更是不喜欢。
      尤其当她唯一的朋友——比她大三岁的齐思淼被领养后,这个地方便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所以她常常偷跑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不,小祖宗又跑出来了,而且今天走得格外远些。
      天热,孤儿院通常为孩子们准备消暑的饮品。
      小孩不屑于要,思淼姐姐曾告诉她:“士,不可为五斗米折腰。”
      可她到底是个孩子,也不想自己眼巴巴地瞧着别人喝。思来想去,还是走远些比较好,眼不见为净。
      外面热烘烘的,勉强穿过几条街,小孩便像茄子般蔫不吧唧的,只一屁股坐倒,不愿意回去,等着孤儿院的阿姨来找她。
      天气越来越热,跟蒸笼似的把人闷在里面。
      小孩只觉得脑袋烫烫,眼睛也烧烧,最终便只能强睁着一只眼睛,打量着街道上的事物。
      “他们今天来得有点慢了……”
      “慢死了……”
      小孩自顾自喃喃道。
      这时,一道清悦的嗓音响起,与黏腻的暑气显得格格不入。
      “知道了,哥。开学你让小渝儿过来就行,就这么说定了!”
      男人拎着一袋结满水珠的冰饮,指节被塑料袋勒出红痕。他将电话贴在耳畔,半眯着眼躲过刺眼的光,衬衫早被汗浸湿。
      挂掉电话,他加快脚步,裤脚扫过路边蔫头耷脑的野草,冰可乐在袋里撞出清脆声响。
      小孩远远瞧见他,然后目光就定定地挂在他身上,离不开了——或是因为男人的容貌太过出众,又或是他手中提着的饮料实在是诱人……
      阳光被绿荫悉数揉碎,散落在街道上,也映照在那张清俊的脸上。
      男人因那一通电话心情不错,笑起来眉目间更添几分潇洒肆意。
      小孩看呆了,她向来对漂亮的东西没有什么抵抗力。
      当初她整天粘着齐思淼,甚至连睡觉都不放过,也不就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
      不过说来,那一塑料袋的饮料也到底是诱人,眼巴巴地看着,小孩只觉得自己更热了。
      小丫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袋子里被压在最底下的优酸乳。
      “唉,他家里该有小孩吧。可真是幸福……”
      小家伙自言自语道,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盯着看。
      男人快走到小孩跟前时,才察觉到小孩的炯炯目光。
      小家伙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地上,瞧着他手里的饮料。
      他迟疑地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三秒。
      而后,他玩似的把塑料袋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看到小孩的眼睛也跟着滴溜溜地转。
      男人觉得好玩,便又换了一轮,
      小孩自然还是认认真真地盯着。
      “给。”
      逗小孩总得有个度,男人取出袋中的优酸乳,递给小孩。
      可出乎他的意料,小孩没接。
      “思淼姐姐说,不能要陌生人给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很实诚,盯着优酸乳不放。
      “噗哧!”
      看着小家伙的表情,男人没忍住笑出声来——小东西,明明就是想要嘛。
      “陌生人啊……那,我跟你交个朋友,我们不就认识了?”
      男人浅笑开口,蹲在小孩面前,问道。
      “朋友?可是,你那么大,我这么……小。”
      小家伙懵懵懂懂开口,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的“小”字几乎都听不见。
      盯着男人这一张清秀到妖冶的脸,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法拒绝,便又吞吞吐吐道:“可,可以……”
      男人闻言开心地冲她笑笑,刚刚看这小孩有点不情愿的样子,他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消失了呢。
      “那,既然我们是朋友,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得受下哦。”
      小孩点点头,接过饮料,拆取吸管,一插,便是一口。
      优酸乳甜滋滋的,还拌着一丝丝草莓果香。
      她很少能喝到饮料。
      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个个都是机灵鬼,嘴甜又会撒娇,三下两下哄得张妈妈一高兴,就能骗到好吃的好喝的。
      全院就数她性子最直,打死都不愿意弯一下的。
      从来都不到大人身边凑,更别说讨巧了,也就只有齐思淼把自己的好东西分享给她了。
      小孩安安静静地喝着,喝得极慢,生怕优酸乳喝完了。
      瞧着她乖巧的模样,男人只觉得心里头痒痒的:
      有点想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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