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君少年时》昭堇

10、剑修少年在沧衡（十）

　　［宿主，发挥你实力的时候到了！］林妙臻还不曾有所反应，系统已兴奋地开始加油打气。

　　林妙臻迅速翻找记忆中编排好的原剧本。

　　她照本宣科，一字一句念得认真：“师兄离开不过十日，妙臻却觉已过百年。”

　　“自你我初见，你从魔物手中把我救……”等等，这句不对。

　　“你把我带回沧衡，妙臻这条命……”都属于师兄？那可不行。

　　“妙臻这条命都是师兄所救。”

　　“今生今世，妙臻只愿追随师兄一人。”

　　［为了做任务也必须跟着男二啊。］

　　“师兄，你不在的日子，我很想你。”这一句，林妙臻念得声情并茂。

　　李不洄离开藏剑峰这十日，虽然也能算作在走原剧情，但她的任务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进展。

　　她真的想他。

　　李不洄静静听着，眉眼柔和下来。

　　他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离开你身边。”语气郑重，极为坚定。

　　林妙臻：？？？这不对吧！

　　［他是不是误会了？还是说是我想多了？］林妙臻很迷茫。

　　系统给她洗脑：［怎么会是想多了。宿主你想想，原剧情里是怎么回事？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啊！］

　　［有道理，女二陷害李不洄成为魔尊，是因为对他爱而不得，得不到就要毁掉……］林妙臻回忆剧情，有些迟疑，［那，我现在表现的对李不洄情根深种，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对对，就是这样！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7456坚定地上下“点头”。

　　［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林妙臻完美自洽，说服了自己，跟着加油打气。

　　想至此，她神情动容，又含羞带怯地重复念了那句词：“今生今世，妙臻只愿追随师兄一人。”

　　李不洄笑如朗月入怀，不语，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气氛和谐，林妙臻悄悄更新灵海中的数据：李不洄的黑化值，定格在了百分之九十。比起初见，他心中的戾气减弱不少。

　　［他现在，应该真的很开心吧？］

　　抛开原剧情里那些本就有的亲友，仙君不染凡尘，女二是李不洄人生中第一个亲手救下又交往甚深的人。她也是第一个，同他表明心意的女子。

　　林妙臻瞧他含笑的侧颜，心下莫名柔软。

　　被拘在洗心河底的玄剑兴奋地冲出水面，欢快地四下飞驰，掀起一阵花雨。

　　李不洄罕见的没有将它镇压，任由斩渊疯闹。

　　系统面板［滴滴］两声，适时更新了一项任务。

　　［请宿主正式入道，成为炼气期弟子。］

　　林妙臻几乎要摇头叹息。

　　修行大道漫长且艰难。

　　此间普通修士可习唤灵决引灵气入体。经此后昼夜不息，灵府充盈如周天运转，积蓄灵气，方可跃升至下一阶。

　　引灵入体后，又有九个阶段，统称练气期。炼气期的修士虽能习术法，通万灵，却与凡人无异。刀剑可伤，气绝可亡。

　　至筑基期，凡修行之人能绝饮食、断寒暑，不受四时节气烦扰，寿元逾过百岁。如此超脱世外，才算正式踏入了仙途。

　　“林妙臻”体质特殊，索性有李不洄带回的那本《素还经》可供她修行，倒是比原剧情里要幸运许多。

　　若按照原来的世界线发展，剧情过半林妙臻方能习邪魔之术入道，不知这个任务要做到猴年马月去。

　　李不洄的许诺，如今正合了她心意。

　　这日一番陈情剖白，效果显著。此后数月，李不洄待她更好，果然做到了再不离开。

　　不论扫洒庭除还是练功行卧，他都寸步不离跟在林妙臻身边。

　　偶有几天，林妙臻烦不胜烦，趁李不洄练剑时跑去朝盈所在的灵药山，他却很快追了过去。

　　林妙臻曾委婉提示：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有男性在场，恐怕不好分说。

　　他应当听懂了，不过只听进去半句。李不洄倒是不曾阻拦她访友。师妹们嬉戏玩闹时，他离了三丈远，也不瞧谁，只低头看着他那本珍爱的《剑修少年在沧衡》。

　　同样一盘菜，凡人吃了三天就会腻，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如此。

　　灵药山上，晴空蔚蓝，微风轻拂，碧海翻涌。

　　繁茂草木间，面容俊俏的玄衫郎君席地而坐。他垂首，神情专注地看着一卷书。郎君气度不凡，真如芝兰玉树……如果他不是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李不洄。

　　林妙臻的神情太过精彩，朝盈宽慰她：“你身子弱，派中弟子大多是剑修，笨手笨脚，一不留神就会误伤了你。师兄担心你，时常跟在你身边，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太过牵强，林妙臻“呵呵”冷笑两声，懒得回应。

　　二人逐渐熟稔，私下相处间也没了什么顾忌，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往外说。

　　“想想师兄的美貌，你就忍一忍吧。”朝盈大胆劝慰道。

　　林妙臻又看了一眼李不洄的方向：他头也不抬，似乎沉浸在书中世界。

　　［确实很帅，像画儿中走出来的人。］

　　林妙臻这一日第七次叹气。

　　若此，或许也算两全其美……个鬼。

　　她这次叹气，倒不是因为李不洄。

　　盖因7456又双叒叕……去维修了。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系统开始失联，林妙臻就得倒个不大不小的霉。

　　好在，这次系统维修前给她留了点东西。加上她自己也习得了一点小法术，聊胜于无。总比李不洄发狂那夜，她束手无策，只能祈求上天垂怜的好。

　　果然，时间线不可逆转的奔驰，原剧情中，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到来。

　　沧衡之中春色常驻，凡间却已是冬末。河山万里皆披雪被，银装素裹，千山脚下，雪虐风饕。

　　清晨，轮值的冯逸水打着哈欠，闭着眼睛打开了沧衡新换的正大门，一个被冰霜裹住的小雪人儿将将好滚进他怀中。

　　“哎呦！”他一时不察，被这冰墩子撞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好在其他几个弟子惫懒，迟迟未到，这才无人看见沧衡第一风流人物的丑态。

　　“请……请仙……君，救、救命……请仙君……救、命……”

　　怀中的冰墩子颇有一番力气，冯逸水疼得龇牙咧嘴之际，隐约听见了这气若游丝的沙哑童音。

　　他唬了一跳，慌忙捧起怀中物事儿的头部，竟是一个浑身污浊、面色青紫的孩子。

　　这孩子双眼紧闭，额头滚烫，已是神志不清，口中却一直喃喃着要仙君救命。

　　冯逸水满心愣然，下意识驱动灵力为这将死的幼童疗愈。

　　千丈玉阶上，蓝光大作，融融灵力圈出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冯逸水顺着玉阶长望，只见那阶上新落的雪铺陈一片纯白。

　　可仙人视力极佳，他看得分明。纯白之下，满是纷纭杂沓的痕迹，混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如白纸上一滴墨，格外鲜亮。

　　冯逸水又抻着脖子扭头去看新换的玉门。

　　沧衡是剑道第一宗，冠绝众派，作为门面的正大门修得气派非凡。高可三丈的整块玉石为门扇，重达万斤，凡力无法动弹。

　　筑基期的弟子们日日扫着千丈玉阶上的雪，也会顺带着把玉门擦得一干二净。可今日，玉门下面几寸，全是被人拍出的血痕。

　　痕迹凌乱，手印大小属于至多七八岁的孩子。

　　冯逸水低头去瞧，怀中的小孩子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他长长飘散的头发。

　　幼童的手掌，血肉模糊，骨骼不正常扭曲着。

　　千山寂静，只有簌簌雪落声，微弱的心跳音逐渐清晰。

　　发根被这孩子拽得生疼，冯逸水却顾不得许多。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他捏碎了藏在灵戒中，不至生死关头不可用的玉简。

　　“什么事？”虚空之中，流光浮现，骤然响起女子冷肃的声音。

　　“师尊。”冯逸水眉头紧蹙，神情格外凝重，“凡间出事了。有个孩子，爬上仙山，穿过雪域，求上门来。”

　　对面静默一瞬，方道：“知道了。”

　　流光消失，镇剑峰长老天商断了通讯。

　　冯逸水叹息，低头脱下外袍，把这冰墩子虚揽进怀中：“你这小孩儿，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到的沧衡。”

　　仙门与世隔绝，漫天飞雪中，只有一条小道能够通往人间。

　　昔年创派之时，老祖兰庭雪不肯与凡界互通，这才把沧衡定址在千山之上。她又设大阵，逆转四时节气，如此，内外物候全然不同。

　　凡人若想登仙山，如隔天堑……不，可以说是仅有一条路，绝路。

　　天商长老效率极高，不过片刻，便有男男女女一串养剑峰弟子前来相迎。

　　领头的少女生得艳丽，一身红衣如火，上面绣了各式各样的蝴蝶。她冲着冯逸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又是你冯逸水。我就说了，有你这人在，绝对没好事！”

　　“别废话了贺兰琳！”冯逸水打断她的话，急冲冲道，“赶快救人要紧！”

　　“这还用你催？”唤作贺兰琳的少女冷哼一声，信手掐了个繁复又美丽的诀。一道缠着灵蝶飞舞的火红流光直冲冯逸水怀中幼童体内。

　　“还能救。”贺兰琳下了诊断，挥手召唤师妹弟，沉声道，“抬回养剑峰吧。”

　　几个弟子点头称是，极为专业地铺开一座花舟，把那昏睡过去的小童小心翼翼挪到舟上。

　　“走。”贺兰琳一声令下，拔腿便要不小心踩到坐在地上的冯逸水腿上。

　　“哎哎哎！”对方十分警惕，迅速出手拦住她不怀好意的右脚，嚷嚷着，“看着点！你别踩到我腿上了！”

　　“知道了。”贺兰琳回答得十分不走心，召出一朵荷叶舟，“我才不会这么无聊。”

　　她踩上小舟，顺路踢了一脚冯逸水的屁股，语气毫无歉意：“哎呀，我不小心。”

　　说罢，红衣少女气焰嚣张地扬长而去，徒留捂着屁股一蹦三尺高的冯逸水在原地跳脚，全无沧衡第一风流人物的风采。

　　“贺兰琳，你敢踢我屁股，我绝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