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里斯克小姐的奇妙故事》泅业

41、4.12

　　几乎是轰动一时的“Justice”连环杀人案，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甚至带上了几分不真实感。

　　苏格兰场的通缉令永远高悬。

　　而最初的犯人，再也不会落网。

　　当然，在之后的数年，“Justice”的模仿犯层出不穷。

　　我和简处理的与之相关的档案也在不断的增加。

　　但我们都知道，有关森特斯的审判，早已在那个水牢落幕，消息也早就已经播撒至整个地下世界。并且震慑了无数蠢蠢欲动的穷凶极恶之徒。

　　保持沉默，并且牢记。

　　金环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呢？

　　接触的越多，反倒越像是雾里看花，看不分明。

　　但这些年的职业生涯让我清楚，有些事物，存在即合理。

　　当我落笔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简在我的身边，因为没有案子，她倒是有些无聊。

　　出于安全原因，我们一同搬出了位于圣比得里的原公寓，我们去了一个新的公寓。

　　在布鲁姆斯伯里，靠近大英博物馆，附近是大学城，治安良好，周围的人员也比较简单。

　　我不清楚简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之后很久，直到现在，再也没有那些杀手和“杂鱼”上门来。

　　我们在布鲁姆斯伯里的公寓度过了很长时间。即使日子仍旧充满了探案、追查、还有各种各样的犯罪，但是当我和简回到公寓的时候，一切又好像安定下来了。

　　简还会支持我在公寓的庭院中侍养些花草。

　　“亲爱的弗瑞，当然可以。”简眨了眨她浅绿色的眼睛，笑着说。

　　布鲁姆斯伯里似乎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落脚点，而是我们真正共同生活的家。

　　简其实有些像小猫，最初的时候，她总是带着冰冷和锐利，后来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她也逐渐透露出柔软。

　　我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惯会利用情绪了，她一向知道我会心软，所以总是用示弱和撒娇来逃避问题，或者是用她浅绿色的眼睛看着我，就那么不说话。

　　这到是和我最初认识的那个里斯克小姐有些判若两人了。

　　但我知道，简·里斯克从来都没有变。

　　当她受伤昏迷，留在了金环蛇的地盘，我是多么恐慌了。

　　天主垂怜。

　　幸好…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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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在查令十字街的事务所整理“Justice”的相关档案，我知道当简醒来肯定是想要知道的。

　　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是熟悉的暗号，我还以为是老滴答。

　　“进。”我整理着手中的报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门开了。

　　我没抬头，只把报纸往旁边推了推。桌上堆满了卷宗，空气里有灰尘和旧墨水的味道。

　　然后，有人靠近。

　　动作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没等我反应，我就进入了一个怀抱。

　　怀抱的力道很克制，就像是某种失而复得。

　　桌上报纸滑落发出轻响。老座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窝。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瘦削。几缕发丝蹭过我的脖子。

　　“简…”我回抱住她，声音里透着压抑的颤抖，以及确认。

　　“嗯…抱歉……弗瑞。”简的声音闷闷的，“我回来了。”

　　那个时候，我感觉我苦苦支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地。

　　泪水控制不住的奔涌出来。几乎把简的衣服都打湿了。

　　我想到了我们初遇时候的那场大雨，简回来了，我想，我可以好好哭一场了。

　　边哭，我边起身从简的怀抱中出来，认认真真地检查着她的情况。

　　感谢上帝，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好了，我没事的。”简又些失笑，她伸出手替我擦了擦脸，“真的。”

　　“我以为……”

　　我没有说下去，拉着简回了她惯常的座椅上，然后连忙找我们忠实的老滴答，让他帮忙上一些热茶。

　　简可能才恢复，不能喝咖啡，得注意身体。

　　我不停地忙活着，给简热茶，给她讲关于“Justice”的，还有关于金环蛇所谓的“结案”。

　　我似乎一直都在讲，但我一直都没有问出那些积压在我心里的问题。

　　那些关于简·里斯克带着血气的过去。

　　但是，简拉着我说，“好了，亲爱的弗瑞，休息一下？我想你也需要热茶。”

　　她停顿了一下，浅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忐忑与坦诚。

　　她说：“弗瑞，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所以……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一个略显俗套的故事？”

　　读者们，我不认为那是略显俗套的故事。

　　那是简·里斯克的过去，即使那并不美好，带着死亡与血气。

　　事实上，我对于简·里斯克和金环蛇那位先生的关系是有些猜测的。

　　但是，当这些真真切切地从简的口里说出来，我又是多么希望我的猜测并未成立。

　　导师？父亲？

　　简慢慢诉说着，从从事武器的家族，到被囚禁的母亲，还有梅尔……

　　她讲述的很简短。她的话语也如同分析案件一样平稳。就好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却透过她寥寥数语看见了那个曾经的简·里斯克。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散落在她的脸上。

　　我感到胸口有些闷闷的，特别的酸涩。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也不需要安慰她。

　　简停止了叙说，她用她浅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里面似乎是复杂的感情。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感觉到了简的担忧。

　　没关系的。

　　我拉住她，“我认识的简·里斯克，很好，很强大，是位私家侦探。”

　　过去不可避免，它无法改变我对于简·里斯克的印象，以及我与她的经历。

　　“嗯。”简应道。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低低地说，“对不起。弗瑞。我没有一开始告诉你。”

　　她似乎是怕我生气误会，一整个把我抱在怀里，“我有注意你的安全的。我让梅尔…额…我有示意过的。”

　　她把头放在我颈边蹭了蹭，带着点服软。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我无奈地从她怀里出来，顺便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毕竟，当子弹来临的时候。

　　简·里斯克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我啊。

　　作为朋友，作为搭档。

　　我无需质疑。这是我的选择。

　　当然，很多事情我也不会追根究底。

　　除了…

　　“简，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当时为什么，要找我做搭档吗？”

　　简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我们也物色好了新的住处。

　　搬家那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我问出了上面的问题。

　　“简…请不要和我说什么体面社交哦。”我拦在她的面前，避免着她的逃避，“你只是不愿意，又不是不能。”

　　简当时显然没想到我会猝不及防问这么一个问题。

　　她抬头，看向天空，“因为…我想，而你愿意。”

　　她又这样…

　　这可真是……算了…还不赖。

　　后来简又说，她当时真真切切是这样想的。

　　也许因为是雨中相遇？也许是因为最初我没有拒绝？又或者是因为我对她的态度？

　　我不清楚。

　　但我想，命运是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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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们，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到是和那位曾经的“信使”，简曾经的影子，梅尔小姐，有了更多的接触。

　　如果说，简·里斯克说夏日的寒冰，那么，梅尔小姐，就是冬日的匕首。

　　与其说是距离…不如说是游离。

　　她没有过去，也无所谓未来。

　　她在意的只有里斯克。

　　不是出于影子的使命。简也从不只是把她当成影子而已。

　　反倒是因为一种连接。

　　那是她们的故事。

　　而我和梅尔小姐，我感觉得到她一开始的时候，对我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喜欢。

　　最初，或许是因为简，所以她保护和帮我。

　　但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了。

　　变化是可以感觉得到了，总之，在简的牵线搭桥之下，我和梅尔小姐逐渐相熟。

　　“梅尔小姐，请问一下你这个…”

　　“梅尔小姐，教教我吧…”

　　“梅尔…”

　　“师父…”

　　是的，读者们，梅尔小姐后来成为了我的师父（也许是受不了我的软磨硬泡？），她教我基本的常识，还有加训我使用各种武器。

　　简当然也会教我，但她的教学很温和，我不想在经历那种无力了，不想发生简受伤而我什么也干不了。

　　我需要能力。

　　梅尔小姐的教学很严厉，但也是立竿见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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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郊外隐蔽的靶场上，我握木仓的手心全是汗。

　　姿势，呼吸，力道……

　　梅尔要求精确到分毫。

　　稍有偏差，那浅灰色的眼睛就扫过来，不带责备，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心头发紧。

　　“再来。”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子弹进入靶心。虎口被震得发麻，耳朵嗡嗡作响。我放下枪，甩了甩手，看向她。

　　梅尔只是微微颔首，走过来检查。

　　“嗯。记住这个感觉。”她收走我的木仓，动作利落，“休息五分钟。”

　　我几乎是毫无仪态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气，汗水浸湿了后背。远处的简靠在门框边，抱着手臂看着我们。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注视着我们。

　　梅尔丢过来一瓶水。我拧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为什么肯教我？”我终于问出口。

　　梅尔正在擦拭她自己的配木仓，动作没停。隔了几秒，才抬眼，短暂地落在我脸上。“你活着，对她好。”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

　　“还有…我说过，你们很像。”

　　理由简单，我愣了下，随即笑了笑。

　　这很梅尔。

　　“哦。”我应了一声，把剩下的水喝完，拧紧瓶盖。“那继续？”

　　梅尔没说话，只是把擦好的木仓推回枪套，重新拿起我的练习木仓递过来。

　　训练结束时。我浑身酸痛，手指都在颤抖。简这才走过来，手里拿着条干净的毛巾。

　　“怎么样？”她问，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

　　“还行。”我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梅尔小姐教得……很彻底。”

　　简看向梅尔。梅尔正低头整理装备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简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流达成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后座，累得几乎要睡着。简开着车，布鲁姆斯伯里的街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梅尔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公寓里很安静。厨房飘来炖汤的香气，大概是老滴答准备的。简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了客厅。

　　“先去洗个热水澡？”她回头问我。

　　我点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浴室走。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出来，简已经坐在小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梅尔……大概回她自己那边了。

　　我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简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

　　“感觉如何？”她放下书。

　　“累。”我老实说，“但……有用。”

　　“慢慢来。”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安抚的意味。“有梅尔在，你可以放心学。”

　　“嗯。对了，明天庭院的那些花该浇水了。”我忽然说。

　　“嗯，我记得。”她应着。

　　日子就是这样。

　　有靶场的硝烟，也有布鲁姆斯伯里庭院里等待浇灌的花草。有梅尔冰冷的教导，也有和简一起调查的奔走。它们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