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里斯克小姐的奇妙故事》泅业

35、4.6

　　“简…坚持住…求你……”我握着简冰冷的手喃喃自语。

　　上帝啊，求您怜悯！求求您，请不要让她死！救救她！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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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区域，在一栋看似普通但安保极其森严的灰色建筑前停下。建筑本身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压抑，但门口那些穿着眼神锐利如鹰的守卫，无声宣告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车门被迅速拉开。

　　格林小姐早已下车等候。

　　两个“金环蛇”成员动作迅捷，抬着简的担架快步进入建筑内部。

　　我踉跄着跟上去，格林没有阻止，只是步伐优雅地走在前面引路。

　　内部是冰冷的金属和惨白灯光。我们穿过几道厚重的门，最终进入一个光线柔和许多但设备更加令人心惊的区域。

　　一个装备精良的医疗室。

　　简被迅速转移到一张手术台上。

　　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去，动作麻利地连接各种监控仪器。

　　冰冷的器械碰撞声，仪器发出的规律电子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网的内部是简的命。

　　“心率过低，血压持续下降！”

　　“准备血浆，O型！”

　　“伤口位置危险，需要立即开胸探查！”

　　我看着他们剪开简的衣物，露出那片被血浸透的绷带，以及绷带下狰狞的伤口。手术刀冰冷的反光让我一阵眩晕。

　　“弗瑞小姐。”格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先生要见你。现在。”

　　我猛地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我要在这里！我要看着她没事！”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固执。

　　格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先生的决定，不容置疑。要么你自己跟我走，要么我让他们‘请’你走。”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两个面无表情的“金环蛇”成员。那是无声的威胁。

　　我看着手术台上简苍白如纸的脸，我知道格林说的是对的。

　　崩溃和眼泪在这里毫无用处，只会添乱。

　　“……好。”我艰难地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简，跟着格林离开。

　　离开医疗区，气氛更加压抑。

　　我们穿过一条条冰冷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

　　格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平稳，却蕴含着无形威严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

　　房间很大，陈设简洁而考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伦敦晦暗的夜景。

　　一个男人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椅中，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仅仅是那个坐着的轮廓，就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俯瞰众生的沉静力量。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昂贵的雪茄烟味。

　　“先生”。

　　我曾经在黑暗中接触过的存在。

　　我曾经在老滴答仓惶话语中听过的存在。

　　这个伦敦地下世界的巨头之一。

　　仅凭一个背影就让人窒息的“先生”！

　　恐惧和紧张让我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先生，弗瑞小姐带到。”格林恭敬地汇报，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令人窒息的背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灯光勾勒出他肩膀和头部的轮廓，却看不清任何细节。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一下。

　　冰冷的声音从椅子方向传来。

　　“弗瑞小姐。”

　　仅仅是叫出我的名字，就让我浑身一颤。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我不能害怕，不能露怯。

　　我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简送我的戒指。冰冷的金属环硌着指腹，那点微弱的触感像锚点，让我不至于崩溃。

　　我鼓起毕生的勇气，“先生…里斯克小姐，她怎么样了？求您……”

　　“手术在进行。”他打断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这里的资源是顶级的。她的存活概率符合预期值。”这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下，暂时冻住了我的恐惧，却带来了另一种更深的寒意。

　　但先生也不需要我的反应，他继续居高临下地说，“弗瑞小姐，我想你清楚，以简的能力，她不应该受这样的伤。是你的问题。”

　　他说的对，简本来也不用受这伤的。

　　“是我的问题？”我喃喃自语。

　　“你的存在影响到她。弗瑞小姐。”

　　他终于缓缓转动了椅子。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表情，充满威严的脸。深邃的眼窝里，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眼神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俯瞰蝼蚁般的审视。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整体保养得非常好。

　　他微微前倾，那双冰川般的眼睛锁定了我，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作为一个有教养的淑女，一直窥探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并不好，不是吗？我想你应该遵从家族的安排。”

　　“先生…”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他不再看我，目光转向桌上一个闪烁着细微信号灯的通讯终端。就在这时，终端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先生几乎没有动作，只是指尖在扶手上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通讯接通。

　　他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听着。

　　“让她进来。”

　　一个令我意外又理所当然的身影进来了，那个自称梅尔的女人。

　　“梅尔，你胆子很大。”先生神色莫测地说。

　　“先生，多谢夸奖。”梅尔这么说，来到了我的身旁，“抱歉，我得带小姐的人走了。”

　　她向我示意，想要我跟她离开，而先生并没阻拦。

　　在我跟着梅尔出去的时候，先生在我后面说，“本小姐，你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你认为，简真的是你想的那样子吗？”

　　我不知道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先生，“金环蛇”，和简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简·里斯克，我的搭档，我的朋友，她现在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

　　梅尔没有给我任何思考或提问的余地。

　　她像一道精准执行指令的影子，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来时那条冰冷的走廊。

　　无声无息。

　　“梅尔小姐…”我忍不住开口。

　　“弗瑞小姐。”她甚至没有回头，“保持安静，跟着我。”

　　我被迫咽下所有疑问和翻腾的情绪，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医疗区的方向。

　　红色指示灯依然刺眼地亮着。

　　“手术中”。

　　我们沉默地穿过迷宫般的走廊。

　　惨白的顶灯将墙壁映照得如同停尸房的冰柜，两侧紧闭的金属门后仿佛都潜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环蛇”的成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拐角或暗处，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眼神锐利，面无表情。

　　当梅尔经过时，他们会极其轻微地停顿，紧张甚至是警惕，带着对某种权威的畏惧。

　　“弗瑞小姐，我送你回去。”这个危险的，有着杀手气质的女性瞟了我一眼说。

　　“可是简她…！”

　　“这是小姐的意志。”

　　梅尔小姐就那么停下了她的步伐，回过头冰冷的审视着我。“我会护好你的安全。”

　　“保护？”我诧异地问。

　　“在她受到袭击之后，她让我跟着你。”说完，梅尔小姐就不再看我，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我也不再问，感觉脑子乱乱的，我已经猜到了梅尔小姐应该就是简交流联系的那个人，那个“信使”。

　　简叫她保护我？

　　再她自己受到袭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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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我的预料和想象

　　简…里斯克…

　　她到底是谁？

　　“先生”为何如此强大又如此冷酷？对简是那种态度？

　　梅尔口中的“小姐”指简吗？

　　简，她不会有事的。无数个问题最终汇成了这个念头。

　　她不会有事的。我告诉自己。

　　车子在寂静中行驶。梅尔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弗瑞小姐，”她的声音打破了安静，“记住今晚。记住先生的警告。也记住，”她停顿了一下，“小姐能为你挡一次子弹，未必能挡第二次。远离你不该触碰的黑暗。”

　　“或者，你需要与之相关的能力。”

　　她的声音落下，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密集而冰冷，仿佛永无止境。

　　我回到了和简的公寓。

　　只有我一个人。

　　也许，梅尔小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个夜晚，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近乎静坐了一夜。窗外，伦敦的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

　　“先生”是对的。

　　梅尔小姐也是对的。

　　我需要能力。

　　需要与简，与危险相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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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我独自一人去了事务所。

　　老滴答在等着，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也没问，他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我上楼。

　　简不在。翻看档案，调查，Justice的案子还没有解决。这是简感兴趣的案子。

　　我可以的。

　　我必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