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里斯克小姐的奇妙故事》泅业

32、4.3

　　在得知比安奇死后，简就参与调查了。

　　而现在，霍华德死亡完全加剧了整件事情的性质。

　　比安奇和霍华德有关系，那另外两个人呢？这四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我不由自主地思考着。

　　外面传来了熟悉的扣门声，三短一长，我过去开了门。

　　“本小姐，我带了人来。”老滴答向我示意道。

　　他后面是一个穿着破败，邋里邋遢的人，也许是流浪汉或者乞丐。

　　我让他们进来。

　　简早就恢复那平静的模样，她没抬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先生，我想你会给我一些有用的消息。”

　　流浪汉瑟缩了一下，沾满污垢的手指绞着破外套的衣角。“当…当然，小姐…”他声音透着小心翼翼，“最近…‘金赛马’后巷…不太平。好几回了…”

　　他咽了口唾沫，偷眼瞟了下简，又迅速垂下。“那些人…生面孔，凶得很。嚷嚷着什么‘账目乱了’‘意大利那边要交代’…动静不小，但散得也快。”

　　简的手指停住了。敲击声消失。休息室里只剩下流浪汉粗重的呼吸。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前两天！对，11号晚上，还有…还有昨天下午也闹过一次！”流浪汉被那目光吓住，语速快了些，带着急于证明的惶恐。

　　11号。马可·比安奇死的那天晚上。还有昨天，13号下午，霍华德死前。

　　简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还有吗？”她问。

　　“没…没了，小姐。就知道这些了。”流浪汉搓着手，不安地挪动双脚。

　　简从大衣内袋摸出几张钞票，没数，直接递过去。

　　“你的消息。老滴答知道怎么找你。以后有消息，告诉他。”

　　钞票被流浪汉一把抓过，攥得死紧，连声道谢。

　　“带他出去，老滴答。”简说。

　　“是，里斯克小姐。”老滴答拍拍流浪汉的肩膀，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休息室。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简，”我低声说，“那些人，他们慌了？”

　　简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脸上。

　　“不止是慌，弗瑞。”她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都没动一下。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这是有人在…清账。”

　　大衣甩上肩膀，盖住了绷带可能洇出的暗红。她大步走向门口。

　　“走。”她对我说，“去听听，这账到底怎么个清法。”

　　简的大衣衣摆带起一阵风，我抓起自己的外套紧随其后。

　　伦敦的寒气立刻裹挟上来，钻进领口。我们沉默地快步走着，方向明确。

　　南岸码头区，“金赛马”酒吧的后巷。

　　简的脚步依然带着伤后的微滞，但那股锐利的气势仿佛抵消了□□的不适。

　　她是沾着旧血的刀，重新投入浓雾弥漫的战场。

　　我们抄了近路，穿过几条更狭窄更阴暗的巷道。

　　还没完全拐进“金赛马”后巷那片堆满空酒桶和废弃木箱的肮脏空地，激烈的声响就穿透了过来。

　　不是斗殴的闷响，是更致命的爆裂声！

　　木仓声！

　　我和简同时停住脚步，迅速贴近巷口粗糙的砖墙。她抬手示意我噤声，动作干净利落。

　　我们小心地探头望去。

　　后巷的空地上，俨然成了一个混乱的小型战场。

　　一边是穿着制服的苏格兰场警察，大约五六人，依托着几个翻倒的破酒桶和一堆木箱作为掩体。

　　他们不断朝着对面开木仓，木仓口喷吐着火光，脸上混杂着紧张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狠。

　　带队的是个身材壮硕的警探，正大声吼叫着指挥，他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有些破碎。我认出来了，是怀特警探。

　　而他们的对手，是另一伙人。

　　大约七八个，穿着杂乱的深色衣服，动作凶狠迅捷，显然不是街头混混的级别。

　　他们利用废弃仓库的入口，一辆破旧卡车以及堆叠的杂物作为掩体，火力同样猛烈。

　　子弹打在警察掩体的酒桶和木箱上，木屑纷飞。

　　这些人脸上带着亡命之徒的戾气，其中一个光头大汉尤为显眼，他手中的左轮手枪喷吐着火焰，压制得警察那边几乎抬不起头。

　　意大利帮派。

　　毫无疑问。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地上似乎已经倒下了两三个身影，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一动不动。

　　双方显然都打红了眼，陷入了僵持。

　　警察这边火力不如对方集中，但占据着相对稳固的掩体。

　　帮派分子火力更猛，但位置相对暴露。

　　每一次枪响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片角落。

　　“该死！”怀特警探怒吼着，试图组织一次压制射击，但被对面精准的火力打了回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帽檐飞过，他狼狈地缩回头。

　　“呆在这，弗瑞。”小声说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简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无声而迅捷地进入战场边缘的阴影地带。

　　那是靠近帮派分子占据的废弃仓库入口一侧，有几堆高大的被防水布半盖着的木料。

　　我的心几乎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疯了？！伤口还没好！

　　而且，她根本不方便使用她的韦伯利转轮，她有伤，还有那么多警察！

　　但简的动作迅速且果断。

　　她利用警察一次集中火力的间隙（那短暂吸引了帮派分子的注意力），几个翻滚就藏身在了那堆东西后。

　　距离最近的一个帮派分子只有不到十英尺！他甚至没发现身旁阴影里多了一个人。

　　怀特警探似乎瞥见了简的身影，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但紧接着就被更深的惊疑取代。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想干什么？

　　简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她背靠木料，从大衣内侧（不是枪套的位置）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管状物。

　　我认出来了。

　　那是她有时会带的强光信号棒。

　　她猛地将那东西在木料上一擦。

　　“嗤——！”

　　一声刺耳的尖啸划破木仓声的喧嚣！

　　紧接着，一道几乎能灼伤视网膜的刺眼白光猛地出现！

　　目标直指那群帮派分子占据的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打击效果惊人！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闪光弹？！条子有支援？！”

　　帮派分子那边瞬间大乱！

　　首当其冲的几人被强光晃得短暂失明，惊恐地捂住眼睛，胡乱开枪。

　　原本的火力网瞬间瓦解，陷入了混乱恐慌。

　　怀特警探长虽然也被强光闪得偏过头，但他反应极快！

　　“机会！压上去！快！”他咆哮着，趁着对方火力中断和混乱，猛地从掩体后探身，手中的韦伯利连连开火。

　　其他警察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纷纷起身射击，火力一下子覆盖了过去！

　　简丢掉了手里还在燃烧发光的信号棒残骸，迅速继续行动。

　　她没有加入射击，而是在强光还未完全消散的混乱中，猛地扑向那个离她最近的光头大汉！他还在正捂着眼睛痛苦咒骂。

　　她的动作很快，受伤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她的爆发力。

　　她没有用枪，而是用未受伤的锁住大汉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扭！同时右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肋下！

　　“呃啊！”大汉惨叫，手木仓脱手飞出。

　　我看到简捡起了那把木仓，动作迅速，甚至抵上了大汉的身体。

　　上帝啊！

　　“简！”我喊她，完全顾不得会不会暴露位置了。

　　简动作停顿了，她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大汉颈侧，那个人就那样昏迷了。

　　整个过程区区几秒钟。

　　怀特警探和他的同伴已经冲了过来，枪口指着剩下几个帮派分子。他们或受伤或暂时失去抵抗力。

　　“不许动！苏格兰场！”

　　警察们迅速控制局面，给地上的伤员和俘虏上手铐。

　　怀特警探喘着粗气，脸上沾着硝烟和汗水，他大步走到简面前，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她，最后落在她大衣领口下隐约可见的绷带边缘。

　　“里斯克小姐…”他声音沙哑，语气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困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你所见，怀特。”简整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衣服，“在帮你们。”

　　“但是你自己本身就有伤！而且！你甚至没有木仓！如果你被发现的话…”

　　怀特先生显然是被简的态度气到了，说话都不像之前一样温温和和的了。

　　“我是为了效…”简直接说。

　　“怀特警探！”我果断跑过去插话，“简这是事急从权。也帮了你们。”

　　简又一次效率至上了。这之后再算。

　　我拉住简，和怀特警探说着，“至于木仓，你知道，持木仓许可证需要苏格兰场的通过…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是关心简的…但是…”

　　我的话，停留得恰到好处，但足够怀特警探明白我的意思。

　　我看见这位尽职的警探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也是…我回去尽力问问…但小姐，我想你明白…”

　　“当然。”我笑着点头，然后在简的示意下继续说到，“对了，怀特警探，你们怎么会在这发生这么激烈的冲突？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以肯定的说，后面的话，我是完全真情实感的！木仓战！就这么真实的发生在身旁！

　　哦！上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