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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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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炎的计划并不复杂。
等晚上让沈嘉木装作睡不着闲逛,先去烂尾厂区转悠一圈,遇不到张永贵,再绕到他家附近晃晃。
“记住,一旦感觉不对劲,或者看到张永贵出现,你就往我和师父埋伏的地方跑。”程炎仔细叮嘱,“我们会立刻去接应你。”
“那要是他没出现,或者我没来得及跑就被他捂嘴拖走了怎么办?”
沈嘉木还是有些害怕的,以前当诱饵抓鬼,他有钱拿,而且鬼再怎么可怕,道士能收了它,现在不同,他这个饵要去引诱的是个人,有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最主要的是再好的符也挡不住刀枪棍棒啊!
程炎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用红绳绑好的符:“贴身戴好,只要你戴着,我们就能知道你在哪。而且,如果他真的对你动手,这符能暂时护住你心脉,抵挡一次较强的阴邪攻击,给我们争取时间。”
沈嘉木捏着符,心里那点刚鼓起来的勇气又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那个……”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这符……它能挡住阴邪攻击,那……要是人家不搞阴的,直接给我来一下子……”他比划了一个捅刀子的动作,“就……它管用吗?”
程瑞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小沈啊,我们要有那本事刀枪不入,直接带着符行走天下发家致富了……”
他顿了一下,在沈嘉木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中,慢条斯理地补充,“你要是遇见个耍刀子的,一样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至于死不死的,就看他捅你的位置了。”
沈嘉木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不过……”程瑞清话锋一转,“此符能固守你一点元阳不散,护住心脉。意思是,就算真受了致命外伤,只要不是当场没气,就能给你多吊住一口气,撑到我们找到你。”
这解释并没让沈嘉木感觉好多少。
多吊一口气?那还不是半死不活!
他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各种社会新闻里惨死的画面了。
“我……我才二十二岁……”沈嘉木的声音有点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大好年华,还没走上人生巅峰,连女朋友都没正经谈过一个……我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英年早逝,还是在这种事情上!”
这不扯淡么!对方要真的耍刀子,还会和他商量要捅那里吗?
程炎见他似乎真的害怕了,开口让师父别乱说了,又忙安慰道:“放心嘉木,我既然让你去做饵,就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抬起手,轻拍沈嘉木的肩膀:“我会保护好你的!”
“放心吧小沈,我们当道士的,在这种事上还是很靠谱的。”程瑞清道,“再说了,你以为那借寿的小子真敢当街行凶啊?他玩的是阴的,就怕动静大。”
沈嘉木看了一眼程瑞清,又看向程炎。
程炎也看着他,没有平时逗弄他的感觉,眼神很认真。
沈嘉木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慌张,好像一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符紧紧攥在手心:“……行,我知道了。但是……你们一定要跟紧点啊!”
程炎点点头。
程瑞清看着他:“放心去吧。”
夕阳给村子镀了一层不祥的金红色。
沈嘉木按照计划,像个游魂一样飘到了工厂附近。
他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感觉周围的虫鸣鸟叫都像是张永贵在磨刀。
转了一圈,没发现人,他靠在旁边一棵老树上,眼神乱飘着,想自己是不是出来太早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左等右等都没人来,沈嘉木决定换计划,慢慢溜达到张永贵家附近看看。
就当他准备走时,一阵轻微的,像是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从工厂围墙后传来。
沈嘉木汗毛倒竖,僵硬地转过头,一个瘦高,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
沈嘉木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张永贵。
张永贵直勾勾地盯着沈嘉木,眼神浑浊而诡异,嘴角还带着一丝扭曲笑意。
沈嘉木打了个冷颤,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像他快步走来的张永贵,吓得后退几步,哪还记得程炎他们在的方向,一股脑的转身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救……呃!”
刚开口,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和麻痹感,他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失去意识前,他模糊看到张永贵那张阴沉的脸快速靠近,然后感觉自己被粗暴地扛了起来。
沈嘉木觉得自己完了……程炎那个不靠谱的!说好的接应呢?!
自己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吧?
不知过了多久,沈嘉木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的椅背上,脚也被绑着,嘴也被布条塞住了。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地下室不大,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墙壁上似乎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红色符号。
最骇人的是,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石台,石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看起来是个年轻男性,面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白,但奇怪的是,尸体并没有严重腐烂,像是被精心保存的。
尸体穿着干净的上衣,刚好盖到膝盖上面,一双腿白的吓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沈嘉木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永贵就站在石台边,背对着沈嘉木,正用一块湿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尸体的脸颊和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嘴里还喃喃低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阿富,别怕,哥在这儿……快了,就快好了……今天哥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材料,年轻,阳气足,八字也合适……用他的寿元给你续上,你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
张永贵说着,俯下身,亲吻着躺在石台的男子,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
说的什么沈嘉木并未听到。
好一会,张永贵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低语着,手不安分的顺着男子的胸膛滑倒他大腿上,顺着衣服探进他的小腹,衣服被撩了上去,张永贵压了下去,吻从唇移到下巴,又一路到脖颈处,吻了一会,又一路向下。
沈嘉木看得头皮发麻,紧闭眼睛,胃里一阵翻腾,耳边全是张永贵的喘息和情动的啪啪声。
原本以为张永贵养尸借寿是为了自己长生不老或者获得力量,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复活这具尸体?而且还对着尸体做那种事情。
不行,他得想办法逃了,再待下去等张永贵结束他就完了。
他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
怎么办?程炎他们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跟丢了吧?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能坐以待毙!他咬牙,用尽腰腹力量,带着凳子猛地向旁边一歪。
“哐当!”
沈嘉木连人带凳子重重摔倒在地。
胳膊肘磕在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黑,被堵住的嘴里也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动静彻底惊动了张永贵。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瞬间从迷乱情欲变得凶狠暴戾,死死盯住地上狼狈挣扎的沈嘉木,声音嘶哑:“你醒了?看到不该看的了?”
沈嘉木拼命摇头,瞪着腿想往后退,却纹丝未动。
张永贵一步步走近,表情扭曲:“你也觉得我变态?恶心?是不是?!啊!”
他忽然歇斯底里地低吼起来,“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什么?!我和阿富,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是那些老顽固!是他们逼死了阿富!”
沈嘉木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坏了,但也被他的话震住了。
阿富?这尸体……难道是张永贵那个失踪多年的弟弟,张永富?!
“你……你弟弟已经死了?”沈嘉木嘴里塞着布条,声音听不真切,但张永贵还是听明白了他的话。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永贵瞬间暴怒,冲过来一把揪住沈嘉木的衣领,“他很快就会醒了,很快就会醒,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沈嘉木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突然发疯起来,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大概。
张永贵眼睛通红,喘着粗气,“阿富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了……但我找到了办法!我能救活阿富!只要再有一点时间,再有一个合适的祭品…..”
他松开沈嘉木,转身痴迷地看着石台上的尸体,语气又变得温柔:“阿富,你看,这个祭品多好……哥马上就能让你活过来了……”
说着,他从旁边一个破木箱里,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但刀口磨得发亮的柴刀,又拿出一些画着符文的黄纸和一个小碗。
沈嘉木魂飞魄散,知道自己真的要成祭品了!
他拼命扭动,试图挣脱绳子,却丝毫没有用。
他在心里把程炎骂了一万遍:程炎你个挨千刀的,你在不来就能给老子收尸了!老子年纪轻轻的,真的是信你个鬼了。
张永贵拿着柴刀,蘸了碗里的暗红色液体,口中念念有词,朝着沈嘉木一步步逼近。
刀锋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完了!
程炎那个不靠谱的,亏自己还那么相信他,这他妈刀子都快捅过来了,他人呢?
就张永贵这架势,他八成是要当场凉了,符估计是救不了他的命了。
“砰!”地下室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中,程炎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眼神锐利如刀,手中桃木剑直指张永贵:“住手!”
程瑞清紧随其后,将手中黄符丢出,几道黄符无风自动,飘向地下室的几个角落,瞬间贴在了那些红色符号上。
符纸与符号接触,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股黑烟,墙上那些符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张永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挥起柴刀就向最近的程炎砍去,柴刀上沾染的邪异液体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程炎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精准地格开柴刀。
剑身与柴刀相撞,柴刀上的阴气被桃木剑的纯阳之气一冲,迅速消散。
程炎手腕一抖,剑尖迅疾无比地点在张永贵的手腕上。
“啊!”张永贵惨叫一声,柴刀脱手飞出。
他本身只是个靠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残缺邪法硬撑的半吊子,哪里是程炎这种正统道门传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程炎制服,按倒在地。
程瑞清则快步走到石台边,看了一眼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尚未完全破除的邪气,叹了口气:“痴儿……竟真的行此逆天损德之事……”
张永贵被按在地上,犹自不甘地挣扎嘶吼:“放开我!我要救阿富!你们这些伪君子!你们懂什么?!凭什么别人杀人可以逍遥法外,我只想救活我心爱的人就这么难?!天道不公!”
程瑞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有悲悯,也有严厉:“养尸借寿,乃窃取生人阳寿,逆转阴阳,为天地所不容!即便一时得逞,反噬来临,你与你弟之残魂都将永世不得超生,受尽炼狱之苦!此非救人,实乃害人害己!”
“我不在乎!”张永贵涕泪横流,状若疯魔,“我只要阿富活着!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沈嘉木已经被程炎解开了绳子,拿出嘴里的布条,惊魂未定地躲在程炎身后。
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插嘴:“可……可你弟说不定也不愿意……”
他又想起刚刚看到张永贵对张永福做的事,打了个冷颤,“你……你还那么对他的遗体,他知道了会高兴吗?说不定他压根就不想活过来……”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张永贵,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沈嘉木,又看向石台上的尸体,眼里满是绝望和疯狂的爱恋:“你闭嘴!你知道什么?”
沈嘉木被他吓得一哆嗦,躲在程炎身后不敢出声了。
程瑞清不再多言,示意程炎制住张永贵。
他走到石台边,开始清理残余的邪阵,准备超度亡魂。
或许是知道大势已去,或许是压抑了太久需要倾诉,张永贵在被程炎压制住的过程中,断断续续地,将那段扭曲而悲惨的往事说了出来。
原来,他和弟弟张永富,在相依为命的成长中,产生了超越兄弟的禁忌感情。
这段不为世俗所容的关系被父母发现后,引发了轩然大波。
父母以死相逼,两人被迫分离,张永贵外出打工,张永富则被留在家里严加看管。
后来父亲重病,张永贵回来探望,再次被逼婚,他反抗无效,只得再次逃离,并偷偷带走了弟弟。
两人在外地过了段提心吊胆却也算甜蜜的日子。
直到一次张永贵出差,父母设计骗张永富回家,将他锁在家里,没收通讯工具,逼他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
张永富性格刚烈,以死抗争,最终在绝望中选择了自我了断。
等张永贵赶回来,面对的只有弟弟冰冷的尸体。
父母也在张永富死后不久因伤心愧疚相继病逝。
张永贵不想弟弟离开自己,将弟弟的尸体秘密保存起来。
一次偶然,他得知了“养尸借寿”的邪术。
他用尽办法,学了些皮毛,开始用邪法保存弟弟的尸体,并尝试用村里人的生气和寿元来滋养尸体,企图复活弟弟。
“我就快成功了……就差一点……都是你们!为什么要来破坏!”张永贵嘶吼着,目光怨毒地看向程炎师徒和沈嘉木。
程瑞清已经完成了对残余邪气的清理,他走到张永贵面前:“邪法害人,终非正道。你弟弟魂魄因此术纠缠,不得安宁。今日,老夫便送你们一程。”
他示意程炎放开张永贵。
张永贵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爬向石台,紧紧抱住了弟弟的尸体,将脸贴在那冰冷僵硬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
“阿富……哥没用……还是没能救活你……哥来陪你了……”他低声喃喃,突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啊!”沈嘉木惊呼出声。
张永贵嘴角溢出鲜血,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笑容,紧紧抱着弟弟,渐渐没了声息。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偶尔噼啪作响。
程瑞清长叹一声:“冤孽……”
他走上前,确认张永贵已死,便开始着手为这对命运多舛,误入歧途的兄弟进行超度和后续处理。
程炎则护着吓傻了的沈嘉木退到一边。
沈嘉木看着相拥而死的那对兄弟,心情复杂难言。
变态吗?恶心吗?
是的,他不否认,刚才醒来看到的那一切,都是他无法接受的。
可那份扭曲到极致的执念和绝望的爱,又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凉。
事后,程炎师徒按照规矩,处理了地下室的一切,超度了亡魂,并将张永贵兄弟的遗体火化安葬。
随着邪阵彻底破除,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冷气息也逐渐散去。
奶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好转,脸色红润了,精神头足了,又能利索地张罗饭菜了。
村里那些莫名萎靡的人,也渐渐恢复了生气。
沈嘉木本想多陪奶奶几天,但程炎自从奶奶病好后,简直成了奶奶的头号孝子贤孙,比沈嘉木这个亲孙子还殷勤!
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陪聊解闷,无所不用其极,把奶奶哄得整天乐呵呵,看程炎的眼神比看亲孙子还慈爱。
沈嘉木几次想单独跟奶奶说说话,都被程炎打断或者热情加入了。
他心惊胆战,生怕程炎趁自己不注意,跟奶奶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虽然经过这次事件,他对程炎的观感复杂了许多,知道这家伙关键时刻也靠得住,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让人安心。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接受程炎那些暧昧不清的言行!尤其是对着他奶奶!
他可太怕程炎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出来了。
奶奶年纪大了,如果被吓到了怎么办?
防火防盗防程炎的紧张状态又持续了三天,沈嘉木觉得自己每天盯着程炎都快神经衰弱了。
终于,在奶奶身体彻底无碍,且第十次夸“小程这孩子真是万里挑一,谁嫁给他谁有福气”之后,沈嘉木果断决定:撤!
“奶奶,我们得回去了,城里还有工作。”
奶奶虽然不舍,尤其是舍不得程炎,但也知道孙子要忙事业,千叮咛万嘱咐,又塞了一大堆自己做的东西,这才放他们走。
回城的大巴上,沈嘉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家乡风景,心里百感交集。
这次回来,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灵异事件,见识了扭曲悲惨的往事,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程炎坐在他旁边,似乎心情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嘉木斜眼看他:“你很高兴?”
程炎转头看着他,笑道:“当然。帮奶奶解决了麻烦,还加深了和奶奶的感情。这趟没白来。”
沈嘉木嘴角抽了抽,想起程炎在奶奶面前那乖巧殷勤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可真能演。我奶奶都快把你当亲孙子了。”
“真情实感,怎么能叫演呢?”程炎眨眨眼,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奶奶好像真的很喜欢我。你说,要是她知道你是我道侣,会不会支持我?”
沈嘉木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你、你胡说什么!谁他妈是你道侣了!程炎我可警告你!这话你要是在别人面前乱说,我弄死你!”
程炎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靠回自己的座位,悠悠道:“好好好,不说不说。路还长,我们慢慢来。”
“来个毛啊!”
沈嘉木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他就知道,不能给程炎太多笑脸,这人最会蹬鼻子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