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
-
寝室里安静了一下，相云朗率先打破寂静：“什么事儿？”
徐焕紧随其后，笑了一下：“有空的。”
安景明说“行”，然后歪了歪头朝着旁边上铺喊：“喂，你有空没。”
声音带着很明显的不情愿。
纪泓熙好像轻哼了一声：“问我？”
安景明的脸色发臭，他撇了撇嘴：“夏黎约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很明显的拉窗帘的声音。
纪泓熙突然探出头来：“我去。”
徐焕不知道这个“夏黎”是何方神圣，但是他心里隐隐有种猜测。
聚会约在第二天的傍晚，走之前纪泓熙把头发捋了又捋，穿了一身运动风但一点也不适合运动的套装。
安景明看到后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纪泓熙也不介意，在一旁玩着手机笑。
华灯初上，小炒馆子香气熏天。
有人推门进了包间。
夏黎是很温和的长相，甚至长得比徐焕更没有攻击性。
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湿亮柔软，尾部微微下垂，唇珠有些紧张地抿进去一点，挤出一抹红。
纪泓熙很自然地迎上去，抬手接过他身上挎着的米白色布包。
动作比安景明还要熟练。
夏黎对着纪泓熙笑了一下，眼眸亮亮的。
然后转过身很腼腆地笑了一下，把提着的几杯果汁饮料放下去：“你们好啊，我叫夏黎，汉语言的。”
几人纷纷起身应了好，相互介绍一通。
落座前，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抖：“……也是纪哥的男朋友。”
纪泓熙身子顿了一下，偏头看过去，掌心向前，缓缓扣住他的手。
夏黎眼睫动了一下，任由他牵。
安景明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盯着纪泓熙的手恨铁不成钢。
相云朗不知道要答什么：“喔……”
徐焕对着人弯了弯眼，接过橙汁：“便宜纪哥了。”
夏黎脸颊有点红，他接过徐焕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谢谢。”
安景明褪去了在寝室的针锋相对，五人在餐桌上的氛围倒也和谐。
纪泓熙和夏黎像是在热恋中，有不经意的动作对上就会化开一丝笑。
相云朗眯着眼笑着听几人聊天，也是敢问：“谁追谁啊？”
纪泓熙刚要答，夏黎就说：“我追的。”
相云朗这下是真诧异。
毕竟夏黎看起来太老实，不像是能果断挑明的。
不过他又想起这个“老实人”已经离经叛道地去喜欢男生了，表白这事显得也不离奇。
安景明看纪泓熙不语，慢悠悠道：“原来纪哥这么腼腆啊。”
夏黎暗暗看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眉眼却漾着笑。
徐焕极少接话，但也听得认真。
这是学校旁边居民区楼下的一处小炒菜馆，店面不大，桌椅方正。
五个人略厚的外套被随意挂在椅背上，面前的木桌温润坚实，折射着白炽灯泡的光。
纪泓熙和夏黎坐在对面，很闲适地聊天。
纪泓熙夹了块小炒肉到夏黎的碗里，在人看过来的一瞬间把脸很近地凑上去，于是两人的眼神撞在一处。
夏黎睫毛抖了抖，抿嘴笑了一下，明明头有些刻意拉开距离，但是胳膊却贴的很近，等分开时，抬起的手背上有片红印。
夹菜、牵手，很平常的亲近和关切。
茶水热气蒸腾，徐焕抬手举起玻璃杯，一副喝茶的样子，不经意遮挡住眼里的笑意。
然后怔愣一瞬。
好像同性情侣和异性情侣也没什么不同。
徐焕抬头又看一眼，夏黎正在讲他的第一次心动，安景明闷头吃菜，好像一点也不关心，相云朗微微歪斜在凳子上，看着人听得很认真，纪泓熙盯着人笑，耳根通红一片。
夏黎刚开始讲恋爱经历的时候还有点害羞，讲着讲着就渐入佳境。
纪泓熙现在远没有酷哥的样子，头总是偏向左侧，双手捏着夏黎的指节，揉揉搓搓，心情很好。
“那天早上有很大的雾，我刚在寝室通宵打完游戏准备上床，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早安，外加一个早餐袋子的照片。”
夏黎很轻地笑了一下。
“是三食堂很难抢的甜豆浆和麦饼，他发来消息问我起床了吗，我说我醒着，下楼后看见他在5号楼大门旁边站着。”
“七点多天还没完全亮，东边出了太阳，光线在水汽里雾蒙蒙的，他当时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下身是牛仔裤和白色板鞋，看见我来笑得很好看。”
纪泓熙听见这话闷笑一声，没打断。
夏黎耳朵有些红，微微挣开他捏来捏去的手，被纪泓熙重新捉住。
“当时可能是熬夜多，脑子抽了，想着他以后会给女朋友送饭就莫名有点烦，接过塑料袋的时候被他发现情绪不对，我俩牛头不对马嘴聊了好半天，等到上楼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不过没试探很久，我俩约着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多喝了点酒，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他没说话，我说我会误会的。”
纪泓熙也想起来了：“误会什么。”
夏黎看着接话的人：“误会你喜欢我。”
当时的纪泓熙没有接话，夏黎在沉默中等了很久，说“好吧，也有可能是我喜欢你所以给自己强加的幻觉”。
现在的纪泓熙说：“不是误会，真的喜欢你。”
相云朗和徐焕听得津津有味，安景明作为两人的牵线人痛心疾首地叹气，然后扯着人就要一决高下。
他端了个酒杯凑到纪泓熙跟前：“把我高中同学拐走也不表示一下？”
两人较着劲痛痛快快喝了一通，最后扒着夏黎歪歪扭扭走出包间。
相云朗站在徐焕身后，看见他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在拍照。
徐焕扭头看到了他的视线，调出手机相册里的图给他看。
相云朗不知道两个醉鬼加一个清醒人的合照有什么可看的：“什么？”
徐焕按灭屏幕，看他神色只带着纯粹的问询，突然笑开：“看爱情。”
对面的人打了个寒颤：“噫……”
刚发出半个音节又急急收回。
相云朗咂摸一下：“值得一看。”
徐焕问：“是吗？”
相云朗：“是吧。”
……
屏幕在闪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熄灭。
宋今栩抬头望着天花板，眨了眨干涩的眼。
窗外有汽车飞驰而过，夜里引擎的发动声由远及近，床侧的窗户上白光一闪而过，整个世界恢复寂静。
“嘶——！”
孔宇达吃痛地叫了声：“妈！你不会让我爸来吧！”
宋花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和眼中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心有戚戚：“我轻点儿……”
孔宇达挣开她的手掌，瞥了眼自己胳膊肘上的一小块擦伤，声音蕴着怒气：“不用。”
孔方本来在卧室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玩着手机，听见客厅有人叫，慢悠悠套了外套出来：“半夜不睡觉又在叫什么？”
孔宇达反身推开宋花，委屈地嚷着：“宋花不帮我教训宋今栩，还不打算给我上药！”
宋花笑得很干：“老公……”
孔方略过她的视线，扯着孔宇达的胳膊站了起来：“来，爸爸帮你上药。”
等到孔方按着孔宇达给人上了药，两夫妻这才窝在卧室里私语。
孔方倚在床头，玩着手机没说话。
宋花在床尾正在换睡衣，声音压得有些低：“得给宇达说说不能任性了。”
孔方轻哼了一声：“你去说啊。”
宋花正在捋衣服的指尖顿了下，转头看了看他的后脑勺，没再说话。
孔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声，咳了两声：“你哥家那个怎么说。”
宋花知道他指的是宋今栩，条件反射般皱起眉头。
“早知道就应该给他调去别的班。”
孔宇达转学的时候在名册上翻了很久，看到熟悉的人名才做好打算。
“你儿子那性格你不知道？”
宋花脸色一滞。
“跟你年轻时多一样啊。”
孔方状似感叹，宋花拳头攥紧又松开。
“宇达学好才是真的。”
孔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卧室里窸窸窣窣一会儿，“睡吧。”
……
宋今栩掀了掀眼皮。
前排偷偷扭头在看的人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
书桌右边偷偷伸进来一只手，舒永望食指按着张小纸条送了过来。
【你真跟那货打架了？】
宋今栩甚至没把纸条接过来，扬手在纸条上划了个对勾。
舒永望把纸条团吧团吧扔课桌下挂着的垃圾袋里面了。
自习课好像又恢复了安静，宋今栩盯着面前的力学大题，眼神在题目上扫了很多遍，神思却始终游离。
冲动吗？冲动的。
但是他确实打得很爽，甚至还希望自己打得更狠一点。
宋今栩感觉牙根有些痒，用舌尖抵了抵。
孔宇达那个不懂规矩的手就该给他打残。
下课铃刚响，宋今栩还没来得及抬头，面前就被一个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舒永望哥俩好地揽着人出去：“走走走，上厕所。”
宋今栩顺手捞了个水杯出去。
舒永望说着去厕所，却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宋今栩一副“怎么了”的样子。
舒永望跟他从初中玩到现在，看着他这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有点憋气。
舒永望先发制人：“你不打算跟我说说吗？”
宋今栩笑了一下：“是该说。”
舒永望刚听开头还有点气愤，听着听着气笑了。
“哈？什么？”
“要脸吗？拿钱跑路，等你高中了又回来搞你心态！”
“是人吗？”
宋今栩觉得不是，他看着义愤填膺的舒永望很快地勾了下唇。
舒永望瞥见的一瞬间就狠狠上前勾了下他的脖子。
“喂，够不够兄弟啊，我替你生气你在乐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