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危星

11、chapter 11 但他更厉害

　　由于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诊所的人不是很多。
　　齐复淮走进诊所，环视一周，希望在众多白人中找到赵衍。

　　孟其安发短信告诉赵衍来这家诊所，那必然他也在赵衍身边。

　　齐复淮用略有些生疏的法语询问前台护士，有没有见到过两个华人面孔的男人。

　　可能是看在面前的华人长得端正，说法语时没有丝毫滑稽感，清冷的嗓音使面前的白人护士莫名有种不得不顺从的感觉。
　　护士很热情地为他指明右边走廊最里侧的诊室，并且想要亲自带领齐复淮过去。

　　齐复淮拒绝了护士的热情，独自往诊室方向走去。

　　越往走廊深处走，就越冷清，到赵衍所在诊室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与外面走动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是因为太过安静，齐复淮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人的对话。
　　大多数时候是赵衍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说话，孟其安有时会插几句话。

　　里面的人说的是英语，齐复淮也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齐复淮一直有不错的教养，不会做出偷听别人对话的事情，但如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听到里面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出了“抑郁”二字。

　　他震惊。
　　赵衍骗了他。
　　赵衍骗他这几年过得很好，工作顺利，生活安定，实际上却给自己落下了毛病。

　　齐复淮一瞬间很想踹开面前的大门，抛下从小的教养，先把孟其安揍一顿，再把赵衍带回家，让他事无巨细地讲出他四年发生的所有事。

　　但他之前了解过得了抑郁症的人，不能情绪激动，要尽量顺从对方。
　　一时间，齐复淮就后悔之前对赵衍做的那些事。
　　同时又在思考，这两天赵衍到底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还是弥补，或是顺从……

　　由于附近空无一人，无人注意到齐复淮站在诊室外一动不动，也无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直到听到诊室内椅子在地面挪动造成的“嘶啦”声，齐复淮才回过神来，想要抬脚却感到双腿酸涩。

　　他要在赵衍出来前离开，不能让赵衍看到。
　　这是齐复淮目前唯一的想法。

　　……

　　赵衍打开诊室门，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孟其安绕过赵衍走到他身前，向外环视一圈，问：“小衍，你刚才看到外面站着的黑影了吗？”

　　赵衍像是没听见孟其安的询问，自顾自的发着呆。

　　孟其安知道，赵衍每次接受完医生的疗程后，总会陷入自我封闭的状态。
　　放在以前，孟其安不会强求赵衍回答他的问题，但这次不一样。
　　赵衍所谓的哥哥也在巴黎，而且赵衍也说过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的病情，因此这次他留了个心眼。
　　他明明包了附近的诊室，但仍有人站在他们诊室外久久不离开，目的肯定不单纯。

　　孟其安再次叫了赵衍的名字，“赵衍？“

　　赵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孟其安再次问：“你知道我刚才问了什么吗？”

　　赵衍思考片刻，兴致恹恹地回答，“不知道，没兴趣。”

　　孟其安见这个问题没提起赵衍的兴致，便换了个问题，“这两天和你哥相处得怎么样了？”

　　这次赵衍立马有了反应，眼神躲闪，“还……还行吧，”随即又补充道，“挺好的。”

　　正盯着赵衍看的孟其安皱眉，但赵衍丝毫没注意到他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你说两天前的工作结束后就要回去‘养老’，但你和我的合同还剩一年，那就还是我的员工，你……”

　　赵衍像是早就料到孟其安会这么问，便打断他的话，“老板，至少我也当了你四年的员工，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孟其安嘴硬心软，赵衍为他的公司带来了不少收益，他自然想继续和赵衍合作，但他也从来不会强求自己的员工做一些过分的事。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续约，晚几年‘养老’也未尝不可。”孟其安语气里略带一丝恳求，不仅仅是因为赵衍是他的摇钱树，他也妄想和赵衍的关系能超越上下属……
　　他身侧的右手握拳，用力到发白，但他面上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希望赵衍和他续约。

　　这时，孟其安注意到赵衍的唇角勾起，感觉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是孟其安四年来几乎没有见过的。
　　“不了，找个地方‘养老’已经是我目前最大的理想了，你给我接的工钱够我过大半辈子了。”

　　孟其安撇过脸，苦笑一声，轻声说道：“你说我还有机会追上你吗？”

　　赵衍没有听清孟其安的话，下意识回应他，“老板，你刚才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孟其安重新看向赵衍，又换上了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事，我尊重你的决定。”

　　赵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查看时间，“这么晚了，我哥等会儿就来接我了。”
　　孟其安有些惊讶，以为赵衍将病情告诉了齐复淮，“齐总知道了？”

　　赵衍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孟其安说的“齐总”是齐复淮，有些扭扭捏捏地回道：“他……不知道。”
　　“我哥要去我公寓，我先回去收拾东西。”赵衍将手机放回口袋，“老板，那我接下来就算是休假了？”

　　孟其安方才就答应了赵衍的决定，但他仍不愿死心，想问到底，“你说的‘收拾东西’，是……”
　　说道这儿，他悬着的心逐渐开始往下坠，不愿再说下去。

　　“我哥说带我回国，毕竟我亏欠他的太多了。”
　　赵衍准备走，但还不忘和孟其安告别，“老板，那我先走了。”

　　见孟其安点头，赵衍转身，却被孟其安拉住了手腕。
　　“还有什么事吗老板？”
　　孟其安见势不对，连忙松开手。
　　他曾经听过赵衍讲自己刚入行时的事情，知道齐家父子对赵衍的关照很多，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哥，也就是齐复淮，建议你还是留个心眼。”

　　赵衍不明所以，“你知道我哥？但为什么要这么说？”
　　“国内的商业新贵，商圈也没几个不认识他。当年他从齐老总手上接手公司，也没什么人看好他，”说到一半，孟其安嗤笑一声，“我大三时开始创业，不久便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公司收入持续上涨，规模也逐渐变大，因此我也不看好你哥，没想到他在短时间内将公司的规模扩大至原来的好几倍。”
　　“我发现齐复淮的公司长势迅猛的时间比较早，而且当时我已经和巴黎一家公司有了合作，便尝试将公司规模扩展至国外。后来他家公司的规模超过我的公司，我权衡利弊后决定将工作重点转向海外。”

　　赵衍这两天了解齐复淮还不够深彻，听完孟其安讲解后他也大致懂了，“但为什么要让我留心眼？”
　　“你四年没和他联系，你能确保四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一样吗？”孟其安劝他，“小衍，人是会变的，与其选择已经摘下来的可能已经发烂的苹果，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去摘新鲜的呢？”

　　赵衍经过治疗后，现在大脑很混乱，没有理解孟其安的意思，但他和齐复淮度过这两天之后，他感觉齐复淮和之前的差别就是更成熟、也更粘他了。
　　他现在着急去见齐复淮，他认为在齐复淮身边能真正让他放松，他没过脑地回孟其安的话，“我相信我哥，他可厉害了，但更厉害的只有我见过。”
　　说完便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他看向孟其安，对上了孟其安困惑的表情，匆匆和孟其安告别后飞速离开了，只留下站在原地一脸懵的孟其安。

　　随即就见随时保持和善笑容的孟其安脸色明显阴沉下来，他又立马恢复原来人畜无害的表情，也离开了，但身材被他攥的发白的手却出卖了他。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